余韶:【我已经取消了。】
言下之意,陈船不能再怪她了。
她已经选择了最及时且最正确的处理方式,这还不够吗?
在余韶看来,处理问题远比处理情绪更重要,陈船现在冲她发火对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实质帮助。何况她从点赞到取消总共只经历了五秒钟的时间,尚未引发任何严重后果,陈船就更没有道理生气了。
陈船:【我就说了,能怎么的?】
余韶:【至于吗?】
陈船:【至于。】
余韶:【要是你这么不想我看见,下次干脆屏蔽我算了。】
陈船:【别对别人的朋友圈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我想屏蔽谁是我的自由。你不想看就自己屏蔽我,删掉我也可以。】
余韶当然不可能删掉陈船。
她估摸着陈船最近生理期,要么就是工作不顺,所以才会像吃了炸药包一样噼里啪啦地往自己身上炸。
她决定暂时不去招惹陈船,让炸药包自己炸一会儿,等到炸完了她再去把陈船捡起来抖一抖。
吃完早饭后,余韶和Sini,赵子煜一同乘坐电梯上楼。剧本围读,Sini自然是不参与的,余韶回房拿了剧本后,便直接去了导演房间。
“詹导。”尽管门半掩着,余韶进门前还是先敲了一下。
“进来坐吧。”房间内传出清冷厚重的女声,是这部戏的导演詹婧雪。
余韶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房间内剩余的座位,最后在詹婧雪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都认识了吧?”詹婧雪推了推眼镜,唇边虽然带笑,却极具威严。
作为国内以最小年龄获得“新锐导演奖”的青年导演,她年纪轻轻便才华横溢,极其擅长拍摄灵异片,营造诡异的氛围,呈现人物之间复杂扭曲的感情。
三年前她曾和余韶合作过一部音乐剧,一直对余韶青睐有加,这次也是她向资方力荐,最后才敲定余韶为主演。
赵子煜点头:“詹导,我们都认识过了。”
“剧本背得怎么样?”
“都背熟了,詹导。”
詹婧雪又特意问了余韶:“你呢?状态如何?”
“我很好。”余韶如实回答。
詹婧雪很满意:“行。那就直接开始吧。”
……
……
剧本围读全程,余韶的表现都相当出色。
她不仅对角色理解透彻,且记忆力超群,剧本背得滚瓜烂熟,台词功底也很强,每一句话的情绪都能如仪器控制般精密。
这是一个不需要参加围读的演员。
一个仿佛为角色量身打造的演员。
被叫来这里,只是为了让其他演员看见差距。
围读结束时,詹婧雪特意点了剩下几名演员:“你们几个,晚上回去好好研读剧本,琢磨琢磨人物心理,明天继续。”
“是,詹导。”
离开房间后,余韶正要回房,却被赵子煜叫住:“余姐!”
余韶诧异地回眸:“是你啊。”
她歪了歪脑袋:“有什么事吗?”
赵子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不知道余姐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单独跟余姐对一下单元剧的剧本,顺便向余姐请教一些演技方面的问题。”
问出这个问题时,赵子煜的内心是极度忐忑的。
毕竟余韶不仅是娱乐圈的顶流女神,还是荣享集团的大小姐,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靠近的。
他来找余韶之前,就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然而余韶却轻飘飘地就答应了:“对剧本吗?好啊。”
“啊,真的可以吗?”赵子煜大喜过望,“那余姐什么时候有时间……”
余韶想了想,回答:“九点之后吧。”
赵子煜一口答应下来:“行,那到时我来找余老师。”
就在余韶准备回房间时,走廊传出一声嗤笑:“天真。”
赵子煜迟疑:“桑姐?”
“找她对剧本?”桑洛挑眉,“难道你没听过,从来没有人和她单独对过剧本吗?”
“……啊?”赵子煜一头雾水,没明白桑洛的意思,“为、为什么啊?”
明明余韶刚才轻易就答应了啊!怎么可能过去从没有演员单独找余韶对过剧本?
“你问她喽,”桑洛看向余韶,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里带着打量,“说不定是生出自我意志的傀儡会在夜里跑出来赶人哦。”
赵子煜嘴角抽搐了一下:“桑姐,那是剧本里的内容吧……”
“谁知道呢。”桑洛耸耸肩,回了房间。
余韶没有在意桑洛的揶揄,冲赵子煜眨了眨眼睛:“晚上九点,不要记错时间。”
“哦……”赵子煜反复咀嚼着桑洛提醒他的话,总觉得脊背莫名发凉。
*
晚上八点。
余韶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她没有穿衣服,全身上下□□,海藻一般浓密的长发顺着身体的曲线倾泻而下,垂落在身后。
她在镜子前停下,看向面前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她笑,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她笑。
她压下唇角,镜子里的女人也对她摆出冷漠的神色。
忽然间,她忍不住笑出声,却在看见镜子里的女人也露出同样滑稽的表情时,神色一瞬间冷了下去,眼底闪过嫌恶的表情。
她不愿意再搭理镜子里的女人。
她拿起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发消息给陈船:【她又在学我的样子了。】
余韶:【她真讨厌。】
余韶:【我有时候想杀掉她。】
余韶:【你说哪种死法才最解气?】
陈船这几天没什么事儿,所以回得很快:【你有毛病?把衣服穿上,别以为自己多漂亮。】
余韶:【你觉得我比她漂亮多了,是不是?】
陈船:【笑话。你丑极了。】
余韶:【我生气了。】
余韶生气的方式就是给陈船连发几十个表情包刷屏。
陈船很无语。
刷屏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很幼稚了,表情包的图片还是不知从哪儿保存的丑大叔照片。
什么审美?
纯纯是为了恶心她吧?
陈船:【够了啊,再发拉黑你。】
余韶停止了刷屏。
陈船:【就现在,给我把衣服穿上。】
余韶:【不穿会怎么样?】
陈船:【会被我拉黑。】
余韶没有回复。
她爬上桌子,缓慢站起来,投射在窗帘上的影子随风轻轻晃动着。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的一口气,像在通过交换呼吸洗涤自己的灵魂。
过了许久,她重新拿起手机,给陈船发消息:【你猜我穿了没有?】
陈船:【我再说一遍,就现在,给我把衣服穿上。】
余韶望着屏幕,唇边忽然绽开甜美的笑容。
余韶:【这么希望我穿衣服?】
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发送完这条消息后,她便从桌上爬下来,走到床边,拿起内裤和睡衣,给自己一件件套上。
穿完之后,再一次给陈船发消息:【穿好了。】
显示红色感叹号。
陈船把她给删了。
余韶重新发送了好友申请,特意备注:【穿好了。】
陈船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余韶又发:【你没拉黑我。】
拉黑了就不能再加了,她还能发送添加好友申请,说明陈船刚才仅仅是删除了她。
陈船:【不常拉黑,所以不熟练。】
余韶:【我穿好了,你想不想看看?】
陈船:【滚。别发给我。】
余韶继续编辑信息,门外却响起一阵敲门声。
手指倏地停住,悬于屏幕之上。
赵子煜的声音在外响起:“余姐,你在吗?”
余韶匆忙删掉对话框里原本的内容,重新发了一条:【有人敲门,待会儿再聊。】
她放下手机,踩着拖鞋过去开门。
“余……”赵子煜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没有开灯。
余韶慵懒地站在门口,乌黑亮丽的长发落在腰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和白日里判若两人。
与其说皮肤白皙,倒不如说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那股从她身上透露出来的幽冷气质,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捧终年不化的雪,完美的皮囊之下,是一具冰冷的枯骨。
一瞬间,赵子煜脑中闪过桑洛提醒他的玩笑话。
——“说不定是生出自我意志的傀儡会在夜里跑出来赶人哦。”
“余、余姐……”赵子煜一下子结巴起来。
余韶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吗?”
“没、没事,”赵子煜连忙道,“我是想说,今晚詹导喊我过去,所以我没法和你对剧本了。”
“没关系,”余韶轻声笑了笑,“那就等你下次有空。”
关上房门之后,余韶回到桌旁,重新拿起手机,给陈船发消息。
余韶:【今晚又有来敲门的演员被吓到了呢。】
陈船:【你也知道自己吓人?】
余韶:【我是顺着你的话才这么说的。】
陈船:【现在去倒杯热水,把药吃了。】
余韶:【知道了。】
余韶向来是听陈船的话的。
答应之后,便旋开保温杯的杯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又在外套里找到随身携带的铝箔板,取出一粒药服下。
服完之后便立刻告诉陈船,仿佛表现优异的幼儿园小朋友在问老师要小红花。
余韶:【吃过药了。有什么奖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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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