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密闭安静,录音录像设备全程开启,灯光笔直落下,牢牢笼罩着审讯椅上的李丽。
林清云端坐对面,身姿挺拔凌厉,目光沉静锐利,不率先发问,只是静静注视着对方,以极致的沉默铺开无形的压迫感。
深谙审讯心理的她清楚,越是心虚伪装的嫌疑人,越惧怕极致的安静,沉默足以逐步击溃其伪装的底气。
果然,短短数十秒的沉默,让李丽愈发慌乱,她忍不住率先开口试探,语气带着刻意伪装的茫然与悲痛:“警官,我真的不敢相信思思会出事。我们一起创业两年,同吃同住并肩打拼,她突然走了,我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心里特别难受。”
她率先打出感情牌,塑造深情搭档的人设,试图抢占情绪高地,规避所有嫌疑。
林清云淡淡抬眸,语气平稳无波,不带任何情绪:“案发傍晚六点十分至六点半,你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有无证人?”
李丽眼神微微闪烁,快速作答,说辞滴水不漏:“我在民宿后院整理物资库存,当时员工都在前场打理,后院没人,我是一个人。后来听到员工呼喊思思出事,我立马赶过去,整个人都懵了。”
完美的无证人说辞,提前规避所有时间漏洞,看似毫无破绽。
林清云步步追问,直击核心矛盾:“你与王思思近期是否存在账目纠纷、利益分歧、私人矛盾?”
李丽立刻抬头,眼底满是错愕委屈,迅速摇头否认:“没有!我们一直特别和睦!做生意难免偶尔对账,都是正常工作沟通,从来没有吵架、没有矛盾、没有分歧,我怎么可能害她?警官,你们不能胡乱怀疑!”
她极力抹去所有作案动机,将致命的财帛危机,轻描淡写为普通工作琐事,伪装得毫无破绽。
林清云指尖轻敲桌面,节奏平缓,压迫感层层递进,精准戳破伪装:“三天前,王思思公开提出全面复盘两年账目,明确质疑你私吞营收、做假账虚报亏损,扬言查实后立刻报警立案、曝光行业、终止合伙,追回全部钱款。”
一句话,瞬间击碎她的伪装。
李丽脸色骤然惨白,眼神慌乱躲闪,指尖骤然收紧,肢体破绽彻底暴露。但她依旧强行稳住心神,咬牙辩解:“那只是普通合伙人对账!是正常工作流程!算不上纠纷,更谈不上仇恨,我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杀人!”
“小事?”林清云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穿透她的所有狡辩,“两年营收百万,你私吞八十余万,涉案金额巨大,一旦查实,构成刑事犯罪,事业尽毁、名誉扫地、背负刑期、赔偿巨款,这是小事?”
李丽呼吸骤然停滞,嘴唇微微颤抖,心态彻底紧绷,强撑的冷静濒临崩塌。
林清云乘胜追击,层层复盘,句句戳中要害:“你长期把控民宿全部收支流水,利用王思思不懂细致账务、全然信任你的弱点,长期虚报成本、隐瞒营收、私吞盈利。三个月前王思思察觉流水异常,开始核查账目,你数次拖延、搪塞、修改零碎账目,试图蒙混过关。”
“三天前,王思思下定决心彻底清算,聘请专业会计复盘所有账目,放出追责曝光的狠话。你深知东窗事发在即,巨额贪腐即将败露,一生心血、钱财名誉全部不保。”
“为了掩盖罪行、逃避刑责、保住私利,你蓄意预谋、精密布局,私自改装浴室电路,制造无痕低压电击现场,杀人灭口,伪装意外,妄图瞒天过海,对吗?”
凌厉的逻辑复盘,精准的犯罪推演,层层递进,死死压住她的心理防线,不给半点喘息空间。
李丽浑身微颤,却依旧咬牙硬撑,情绪化强行抵抗:“我没有!我没有改装电路!我没有杀人!触电就是意外!你们没有证据,不能冤枉我!”
就在她负隅顽抗、死不认账之际,审讯室大门被轻轻推开。
顾言清身着干净白大褂,手中拿着一叠盖有司法鉴定专用章的正式报告,身姿清隽沉稳,眉眼冷静淡然,缓步走入审讯室。熬夜解剖化验的疲惫丝毫没有削弱她的气场,反而让她多了几分笃定肃穆的权威感。
她静静站在林清云身侧,将完整的法医报告轻轻放在桌面,没有激烈质问,没有情绪施压,只用冰冷客观的科学真相,击碎所有伪装。
“你无需否认现场伪装。”顾言清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千钧,无可辩驳,“死者右手食指检出典型低压电流接触斑,心脏窦房结存在急性电流击穿损伤,心肌纤维呈特异性闪电样坏死,内脏神经、肺泡微血管均检出专属电击损伤。”
“体表无痕,体内致命,是精准人为低压控流电击致死,彻底排除自然意外、设备故障所有可能。”
“同时,你网购的稳压限流改装模块、深夜拆装电路的监控记录、专属配件溯源信息,全部与作案时间、作案手法完美吻合。”
顾言清垂眸看向濒临崩溃的李丽,语气通透淡漠:“你可以否认动机、否认想法、否认矛盾,但你无法否认科学。尸体不会说谎,电流痕迹不会说谎,改装物证不会说谎。”
温柔最是柔软,专业最是诛心。
李丽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瞬间脱力,眼底所有的强硬、倔强、伪装彻底碎裂,慌乱与绝望疯狂蔓延,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无痕布局,自以为能骗过所有人的完美伪装,终究逃不过法医精微入细的勘验,逃不过科学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