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靖江市刑侦支队。队员们押着张浩，走进了审讯室。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气氛压抑，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隔着一道无形的隔阂。林清云坐在张浩对面，拿出笔和笔记本，眼神严肃，语气平静：“张浩，说说吧，3月12日下午，你到底做了什么？苏念是不是你杀的？”
张浩抬起头，看着林清云，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将那段尘封了三个月的罪恶，一点点说了出来。
“我和苏念，其实算不上认识，顶多就是见过几次面。”张浩的头又垂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布料，那正是顾言清检测出的黑色棉质工装面料，“去年年底，我公司接了靖江大学附近一个小区的装修工程，工人不够，我就偶尔去工地盯班，有时候忙到傍晚，会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水，见过苏念几次。她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在路边，看着很文静，我当时也没太在意，就是觉得这姑娘挺干净的。”
林清云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平静地追问：“只是见过几次面？那你为什么要找她？为什么要杀她？”
听到“杀她”两个字，张浩的身体猛地一震，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和悔恨：“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真的不是……都是被逼的，是钱逼的。”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里满是绝望，“去年下半年开始，我的装修公司就不行了，工程款收不回来，还欠了工人一大笔工资，外面还有不少外债，催债的天天堵在公司门口，我走投无路，甚至想过自杀。”
“3月初的时候，我去诚信劳保用品店买工装，跟老板抱怨生意不好，说实在不行就只能走极端，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动了歪心思。”张浩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忏悔，“我知道东郊荒坡偏僻，没监控，也很少有人去，就想着要是能找个机会‘弄点钱’，先把外债还上，撑过这段难关。我开始在那附近踩点，有时候傍晚去，有时候凌晨去，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目标，也熟悉一下抛尸的路线。”
林清云眉头微蹙，追问：“所以你就盯上了苏念？为什么是她？”
“我不是特意盯上她的，是巧合，也是我一时糊涂。”张浩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3月12号下午，我本来是去学校东侧的小巷附近找一个欠我工程款的人，没找到，心里特别烦躁，就坐在车里抽烟。刚好看到苏念从学校大门出来，一个人朝着小巷的方向走，她穿着浅灰色的卫衣，背着一个小背包，看起来很单薄，而且周围没人，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动了抢劫的念头。”
“我开车悄悄跟在她后面，到了小巷深处，我停下车，从车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尼龙绳，冲上去就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墙上。”张浩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下午，“她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还想喊救命，我当时很慌，怕被人发现，就用尼龙绳先捆住了她的手腕，又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别出声。”
“我只是想抢她的钱，真的没想杀她。”他用力摇头，语气里满是辩解，“我问她有没有钱，她哭着说身上只有几百块现金，手机也不值钱。我当时很生气，觉得白忙活一场，又怕她记住我的样子，以后报警抓我，心里一急，就没控制住力气，一直勒着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再挣扎，身体变得冰凉，我才反应过来，我杀了人。”
林清云的眼神愈发冰冷，追问：“之后呢？你做了什么？”
“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坐在地上愣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张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后来我想起东郊荒坡，就把她的尸体抱上车，开车往荒坡去。路上，我把她的手机、现金都拿走了，还把她的身份证、学生证之类的东西都揣进了口袋，想着只要没有这些东西，你们就很难查到她的身份，更查不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里的恐惧更甚：“开车去荒坡的路上，我一直手抖，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护栏。我不敢走大路，专门绕了偏僻的小路，生怕被监控拍到。到了荒坡之后，我找了个灌木丛茂密的地方，把她的尸体拖了进去，又用落叶和泥土把尸体盖好，尽量不让人发现。”
“我当时还特意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敢开车离开。”张浩的头埋得更低，“回去之后，我把她的手机关机，扔到了江里，现金被我用来还了一部分外债，身份证和学生证被我烧了，灰烬冲进了下水道。我以为这样就天衣无缝了，你们永远都查不到我，可我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