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芝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除夕前夜。
索松村时髦的在村子里挂上了七彩的灯笼,一个个五彩斑斓的灯笼和雪白圣洁的神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神似蝼蚁般的人类为了生存与鬼斧神刀的大自然与虎谋皮。
林雨潇两天就画完了一副画,她将画卷好收起来。
在画背面的角落写下《南迦巴瓦的信仰》。
她回家的时候沈扎西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屋子上炊烟袅袅升起。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也要把年过好,林雨潇想。
她走进厨房洗了把手,就开始帮沈扎西和面:“我们一会儿包包子吗?”
“嗯。”沈扎西继续剁馅,“也不知道老金走的时候把绞肉机放哪了,我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正好林雨潇知道:“我去给你拿。”
她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怀里还真抱着绞肉机。
沈扎西嘴角弯弯:“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经常去大厨房向她们请教厨艺。”林雨潇有点小骄傲。
有了绞肉机之后速度就快多了。
林雨潇揉面揉着揉着还揉急眼了,直接一拳打在面上。
沈扎西看见之后接手:“我来揉吧。”
林雨潇看着沈扎西揉面突然想到什么,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她在厨房转了一圈,看到了桌上摆上了前几天做的酥酪糕。
已经没有可以忙活的了,包完包子就可以吃年夜饭了。
她正无聊之际,打开手机看到了朱小优发来的红包。
朱小优是马来西亚华裔,从小到大过得都是中国的新年。
林雨潇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她的红包退回去了,接着打了个电话过去。
朱小优正看着消息着,她很快接起电话:“臭林雨潇,是不是嫌我的红包不够大。”
“当然不是。”林雨潇走到楼梯底下。
朱小优那边听起来很热闹:“将就一下吧,最近手头比较紧。”
林雨潇知道朱小优最近创业哪里都需要花钱:“手头紧就不用给我发红包啦。”
“这可不行,”朱小优坚持,“压岁钱可以开启新的一年的好彩头。你不收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哪里就上升到不给面子了,林雨潇说:“你也没有结婚,按我们这边的习俗是不可以给我压岁钱的。”
“谁说的?”朱小优笑出声,“我明年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可要请你来给我撑腰的。”
听到这个消息,林雨潇先是微微一愣:“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林雨潇刚认识朱小优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谈了很多年的恋爱了。
“是啊,”朱小优在电话那头说,“今年我也开了自己的公司,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我觉得我已经有试错的底气了,他未来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让他在新加坡混不下去。”
林雨潇笑出声:“行行行,还是我们小优接有实力。”
“小林我告诉你啊,女人就是要把钱,权攥在自己手里,这样才有话语权。如果光想着靠男人的话,那这辈子就完蛋一半了。”
朱小优的这番话,让林雨潇不自觉想到了桑吉。越想越觉得朱小优说的真的很对,没有权利就没有话语权。
林雨潇表示受教,她说:“那等你结婚了我来给你当伴娘。”
朱小优嫌弃道:“就你,小屁孩一个,当花童还差不多。”她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你最近还在南京吗?”
“啊……啊,”林雨潇点头,也不知道点给谁看,“是啊。”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雨潇认真的想了想:“快了,过完这个月估计就要回了。怎么,你想我啦?”
“你可快拉倒吧。”朱小优淬她,“再给你发一个红包记得收。”
电话挂断之后林雨潇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朱小优那边传过来的背景音是热闹的,电话一挂断,周遭的安静就像将她拉回现实了一样。
什么时候回新加坡?
这个问题打碎了林雨潇这段时间来做的短暂的童话梦。她猛然回过神,她知道自己是一定要回到新加坡的。
那是她的梦想。
国际化的大都市,她渴望能够在那样繁荣的富贵中立足。
透过矮小的窗户,可以看见沈扎西忙碌的身影。
那她呢?
她会愿意跟自己一起去新加坡吗?
林雨潇也不会为了沈扎西留下来。
这个问题,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有答案了。
因为这个问题,年夜饭林雨潇也吃得心不在焉。
每次沈扎西跟她说话她都想控制自己的表情尽量笑一笑,可能会很难看,不管了。
林雨潇就记得她问了沈扎西一个问题:“你有多少年没有回过南京?”
沈扎西好像愣住了,没有回答。
双相情感障碍其中一个方面表现为心境低落,沮丧。
沈扎西虽然不知道林雨潇具体怎么了,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可以大致推断出她是心情不好了。
她想问林雨潇在新加坡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又怕这里面有她的心事。
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林雨潇不高兴的时候,沈扎西是不敢去招惹她的。
这是妈妈离开之后两个人在一起吃的第一顿年夜饭,在林雨潇看来,有些不欢而散了。
-
大年初二,理想三旬就被迫开张了。
来了一群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的……
“你们是高中生吗?”沈扎西问。
最高的那个小女孩说:“不是,我们今年大一了。”
“哦,”沈扎西想了想说,“不好意思,我们过年期间不营业”
女孩像是猜到她会这么说:“小姐姐,你就行行好吧。我们已经走了三家民宿了,都说自己过年期间不营业。”
沈扎西给她指了对面一家酒店:“那家酒店应该是营业的,你们可以出去问问。”
“我们问过了,”另一个女孩接话,“但是那家酒店实在太贵了,我们人这么多订不起。”
沈扎西简单看了一眼,她们一行有八个人,五女三男。
高个子的女孩应该是一行人商量好了派出来充当桥梁的沟通人员,她敏锐的捕捉到沈扎西的态度有松动的意愿,连忙打蛇随棍上:“小姐姐,我们都是学生很安分的,如果你们店里是因为没有保洁所以不开张的话,那我们可以自己收拾的,我们走的时候也会帮你把房间收拾干净。”
“对对对,”女孩们说,“你可以挨个检查,直到你满意。”
沈扎西看其中有一个女孩已经冻的鼻尖发红了,她还是打开大门:“你们先进来吧。”
“请问你是沈扎西吗?”走在最后的一个文艺戴眼镜的小女孩突然认出来她。
沈扎西微微一愣:“我是,你是?”
小女孩高兴的蹦起来,其他几个女孩也都围过来:“天呐,真的是扎西学姐。”
学姐。注意到她们的用词,沈扎西大概猜到了这群口音熟悉的学生是从哪里来的了:“你们是南京来的吗?”
“对,”戴眼镜的小女孩似乎很喜欢她,“学姐,你是我的偶像。我上高中的时候校园墙上就挂满了你的丰功伟绩,可惜我入学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不过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偶像,今天我如愿考上了人大。”
沈扎西诧异,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林芝真是块风水宝地。
所有从前错过的,失去的,在这里都可以得到重头来过的机会。
沈扎西看着大家的笑颜,心情好了些许。
林雨潇今天又是一觉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听到楼下热闹的音乐声音又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她抓起睡前分类好的药就着床头那杯凉掉的水胡乱吞了。
沈扎西的面前站了一排人,男的女的都有。
林雨潇看见沈扎西给她们每个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卫生棉。
沈扎西说:“每个房间的茶几上都放一包,一定要反正茶几最明显的地方,和纸盒摆在一起,听见了吗?”
“听见了! ”朝气蓬勃的呐喊。
差点吓林雨潇一跳。
然后学生排着队往楼梯方向走,林雨潇给她们让了个位置。
看着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怔怔的问沈扎西:“她们是谁啊?”
沈扎西看见她,眼神微不可察的柔和了:“她们是来旅游的,我看正好是我们的学妹就接待了。”
“我们的学妹?”
“是啊,其中有一个女孩大学也跟我一个学校。”
林雨潇越过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雨潇又站起来,走过去:“沈扎西,吻我。”
“凭什么?”还是经典的一句话。
林雨潇早就学乖了:“求你了姐姐。”
楼上的声音逐渐清晰,直到余光看见楼梯有人走下来,林雨潇才舍得分开。
“上次不是教过你怎么换气了,怎么还是笨笨的。”
林雨潇刚刚亲完,现在心里美滋滋,不跟她计较:“那姐姐下次再教我。”
沈扎西没有理她的厚颜无耻。
这帮大学生真是精力无限。
自己打扫完要住的房间之后竟然还有精力唱歌:“学姐,这个视频是在这拍的吧。”
高个女孩给沈扎西看了视频。
视频里是许多人围在一起烧烤的场面,视频的旁边,可是看见站在台上唱歌的桑吉。
沈扎西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说:“你们是想听她唱歌吗?”
“是的。”小女孩期待的望向她。
沈扎西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思考了很久才说出一句:“今天可能不行,这个小女孩休年假了。”
“啊。”女孩遗憾的说,“那学姐你可以给我们唱一个吗?”
沈扎西正想拒绝,背后突然传来林雨潇的声音:“就唱一个吧学姐。”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沈扎西回眸,看见的又是一身精致装扮的林雨潇。粉色的毛领大衣,撞色的漆面高跟,胸口带了一圈珍珠项链。
活脱脱一个千金。
林雨潇轻声说:“我也想听。 ”
沈扎西当然答应她。
民宿里的员工已经全都休息了,本来音响那些只能沈扎西自己搬了。
但是这一群大学生热情的大包大揽了。
“小心点。”
“学姐你放心,我们手很稳不会摔着音响的。”
沈扎西无奈:“我说你们小心别摔着。”
林雨潇跟在后面偷偷笑。
十个人闹出了百来人的阵仗。
沈扎西试了试麦克风问:“你们有什么想听的?”
下面一个男生说:“唱你最擅长的!”
“好,那我随便唱了。”
前奏缓慢悠扬的,慢慢慢慢,歌声响起。
沈扎西的声音清冷,像极了这高原的寒风。
“我们不讨论的关系
很接近却不是爱情
拥有无数交集
要丢弃太可惜”
大家在台下,拿着荧光板左右挥舞着。
“我们不说破的关系
很微妙却不是爱情
容许这种维系
是我不够争气”
清灵的声音回荡在神山下,回荡在林雨潇的脑海。
一曲毕,大学生争先恐后的也要高歌一曲,沈扎西就把舞台让给她们了。
沈扎西在掌声中下台了。
“扎西德勒,”她对女孩们说,“你们唱吧。”
沈扎西穿的还是那件白色的外套,林雨潇好奇她没有买新的衣服吗。
沈扎西坐的离林雨潇很近,跟第一次时的场景截然不同。
林雨潇忍不住又想要亲她。
沈扎西没有回应她的吻,而是看着她,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你想成为我生命中的哪一部分角色?”
沈扎西唱的歌是周兴哲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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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