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过来看妈。”
这话太奇怪了，她忍不住将眉头缩得更紧，咬着嘴唇眯起眼睛打量起了沈砚。
他……到底是说错了话还是词不达意，怎么听起来……
还是自己想太多？
“不用谢。”她将头摆正看向墓碑上那位明艳动人的女人，“你也拜祭了我母亲，我过来也是应该的。”
“嗯。”沈砚没有反驳，“那我们现在回去，林伯父应该等得着急了。”
秦舒松了口气，跟着沈砚往外走。
山风迎面吹来吹散了额间的碎发，她偏头将头发別在耳后，乍然看到墓园入口的木牌写着“谢家”。
“我这两天得了一包巴拿马翡翠庄园红标瑰夏，你要不要来尝尝？”
“嗯？”秦舒停下步子转头看向了前方男人，见他向前走了两步也停了下来。
“明天没时间？”
沈砚侧过身站在林间的青石路上，左手放在裤袋中，黑色衬衣被风吹向身后勾勒出胸前的肌肉线条。
“明天要和爸爸出去吃饭……”她的目光从沈砚身上离开，落到了脚前那一块石板上，手指隔着皮料摸了摸礼盒的棱边才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了那只钢笔递给他，“这支钢笔我不能收。”
“怎么？”沈砚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秦舒盯着礼盒上“Romeo&Juliet”的字样张了张嘴，深吁了口气才又开口，“太贵重了。”
“贵重？”沈砚瞟了眼她手上的钢笔，“昨天吃饭时你拿的包……”
这男人！
秦舒垂着头翻了个白眼，昨天爸还说他是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十分优秀……难道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这是托词吗？
她抿着唇，在脑中搜寻着更合适的理由，转眼，视线中就只剩空空的石板。
抬头望过去，沈砚已经在四五米之外了。
秦舒抬脚跟上去，在快到林家墓园时才堪堪赶上。
“回来了？”林屹抬头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掐掉手中的香烟走了过去。
“爸？”
“我就每次来看你妈的时候抽一根……刚刚你不在，我……”他将香烟装进裤兜，“我才点着，没抽几口……以后不抽了。”
他目光扫过两人，抬手看了眼表，“下山吧，回去正好吃饭。”
“嗯。”秦舒跟在父亲身后往外走，悄悄将捏在手中的礼盒放回了包里。
黑色的轿车沿着来时的路向山下驶去，沈砚转弯时瞥了眼副驾驶上的女人：她目光直视前方，背虚靠在靠背上，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绕着手指。
他抿紧嘴唇还是没压住唇角的弧度，“云庐最近推出了新菜品，听说是新请的淮扬菜大厨，等下我们……”
“不去……”秦舒正绕着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就看见车内后视镜中父亲诧异的眼神，不由得缓了语气，“今天下午……养父母要到林宅……”
沈砚的眉头皱了一下，如果没记错这周末是她和林伯父相认后的第一个周末，他可不相信秦家夫妇会这时候拜访林宅。
“谢谢沈总今天捎我们……”她咬了咬唇垂头看向放在腿上的双手，脑中一团乱麻，“改天我请您吃饭，顺便把手帕……”
“好，我等你电话。”
秦舒缠在一起的手指蓦地放开，抬起双手撑住自己的额头：这死嘴一天净说些什么胡话？竟然还梅开二度！她真要被自己蠢死了。
沈砚是相声表演中的捧哏吗？什么都顺杆爬？
不是应该说：顺路的小事罢了，秦小姐客气了。
可他的回答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她将胳膊支在窗沿上，撑着头看向窗外的风景，脑中不停复盘着今天的对话，眉头皱起又松开。
“到了。”
“嗯？”秦舒回过头看了眼沈砚，再看向窗外发现已经到了林家别墅的门口。
她打开门走下车，关门前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今天谢谢沈总。”
“客气了，我等你电话。”
秦舒脸色微僵，关上车门后转身抬手在嘴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急匆匆穿过院子的铁门走向别墅，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主楼大门后。
沈砚收回目光楞楞地望向前方，回过神来转头就见黑色的座椅上那只白色的纸盒，套在外面的红色纸套上印着烫金的一剑穿心。
“这不是万宝龙大班系列罗密欧与朱丽叶特别款钢笔吗？”
李叶说完抬头看了眼站在台子外的秦舒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之前攒了半年的钱买了一支……所以有些眼熟。”
秦舒没有注意到李叶的歉意，她盯着手里那支钢笔眉梢抖了抖，感觉它有些像恐怖电影中与主角如影随形的被诅咒过的珠宝。
“能……”她抬头看向闪送小哥吞下了后面的话。
上次自己直接将它扔到车上已经很不礼貌，如果这次再拒收……
她微微皱眉，毕竟沈砚也是投资公司的合伙人还是自己的校友，也不能闹得太僵了。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沈砚到底是在唱哪出？
杀妻骗保？
配型成功？
一个没必要，一个也不可能吧？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看法制节目看过头了。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门口传来的是陆淮之的声音，秦舒翻了个白眼，拿起放在前台的中性笔在签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转身就走。
“秦舒，你跑什么？”陆淮之瞟了眼闪送小哥，追了进去，“周六你没让我进包间，我可没计较，岳父……”
李叶竖着耳朵想听些后续，却被“砰”的关门声震得心尖儿一抖。
她抚了抚胸口，陆总也不知道怎么的，出了订婚宴那档子事儿之后，上礼拜一还痛快地批了秦总监的辞职信，结果听说周五下午又让姚青言撤回了。
想到姚青言今天来上班时的脸色，李叶顿时有些叫苦不迭，自己其实算是人事行政前台，少不了要受她的气。
她哼了一声，姚主管再不忿又有什么用？
今天陆总可是送了秦总监罗密欧和朱丽叶的钢笔呢？这意思还不清楚？
虽然秦总监不高兴但还是收下了。
李叶伸手将办公椅拽到自己身后弯身坐下，目光落在了刚刚秦总监遗落的打包袋上，她拿过纸袋揉进手中却感到手心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