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研究和文化传播虽然同属一个学科,但研究却各有侧重点,这便导致了橙月和盛知安两人的研究课题并不相同。
“这样很好。”橙月说,“不管是什么学科,都有它独特的魅力。虽然很多女孩子都想找理工男,但是我啊……”
“怎么样?”他问。
“遇到一个人才知道答案啊。”
“所以我是你的答案?”
橙月看着盛知安,目光穿过了很多时间,看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记不清他的面容,也不记得周围的环境,只是有个轮廓透过面前的这张脸渐渐清晰。
所有的第一次都有意义,但不必所有的细节都要记忆。
在一起之后,盛知安还是会去打篮球,橙月还是会去阳台晒太阳,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猫狗时间。
从前,他打球她晒太阳,毫无关系;现在,他们可以大步走到对方的生活里。
奔跑,跳高,投篮,橙月看着他的白色T恤浸满了汗水,发梢也带着一些湿意。
等到他投进一个球,队友们抓紧围过来,欢呼一声,继续在场内奔走,传球。
橙月有时是傻傻地看着,有时赶上写论文的关键时期,会带上纸笔,一边赶作业一边抬头看他。
说是看他,不如说是看人群中的他。他生活在意义之网上,此刻的他才是更全面的他。
而她,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爱好搬到了室外,尤其是湖边和操场,比如晒太阳,比如听听歌。
没有什么特别的环节,连青禾有时候都忍不住碎碎念:“你就不能有点实际的爱好吗?不行的话我教你打游戏也可以啊……”
相比橙月,青禾的爱好显得明确又具体:每天晚上做任务,领道具,空闲的时候打游戏(虽然技术并不太好);每周末市内半日游,领略不同的城市风光(有时迷路会打电话问橙月);就连上课时,也要翻一翻没看完的小说(尤其喜欢看历史穿越)。
面对青禾的“邀请”,橙月会认真听取但坚决不改,她觉得自己是游戏黑洞,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所以,经常能看到盛知安在橙月身旁坐着,两个人一起听着歌聊着天,晒着太阳,有时候会讨论各自的功课。
有一天,在阶梯教室里,女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中还握着一支笔。窗外四点钟的太阳温柔地照在她的脸上。
盛知安和她说话没有得到回应,才发现这一幕。
然后,起身,拉起一半的窗帘,并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动作轻盈到仿佛他们已是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夫妻。
橙月也并没有想到,会在之后的某一天,知晓今日的故事。
也有闹过短暂的不愉快,特别是一些细枝末节。
大概是因为受过伤害怕流血,橙月对盛知安没有和她分享日常表示很不理解,她明明很希望对方参与到自己的生活,而他难道不是这样吗?
一开始,橙月会说服自己想太多,但随着时间推移她越发不想“委屈自己”,便在某个晚上散步时同他说了。
盛知安没有想到这些,他以为平淡无奇的日常只是日常,尤其是他们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一起。愕然之后,但他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
橙月自知盛知安说得没错,大概率是因为自己那极其缺乏的安全感在作祟,所以并没有多言语,盛知安送她到宿舍楼下,她转身便上去了。
即使昨天已经无法倒回,但记忆偶尔还是会提醒她,之所以会关注这些“小事”,不过是因为年少时养成的习惯。彼时,她和肖泽互相喜欢,哪怕没有明确的含义,但只是分享每天的日常都会让对方感到开心。
橙月其实气的是自己,明明时间过去很多年,梦里还是会有肖泽的影子,在一些情景之中也会想到他。
但她知道,不是怀念过去,喜欢的的的确确是现在。
远在家乡的闺蜜劝慰她道:“你是我见过最长情的人,这不是你的错。”
“我是个好女孩。”橙月想起书里的这句台词,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她都真诚、努力地付出了。
对待爱情,更是百倍甚之。
拿起手机,橙月准备给盛知安发信息,向他道歉。正准备发出时,收到了对方的来信。
“虽然我们会有一些想法上的不同,但这应该不是致命的问题。以后我会尽量和你分享更多有趣的事情,希望我们天天开心。”
“对不起,我的小情绪有时候会泛滥,不是你的问题,以后我们互相包容,只要在一起,小事不重要。”
他发出信息后很快,收到了她的信息。
不是回复,却似回复。
一个人也会纠结、郁闷,何况是两个人?
两个人本就不同,有各自的想法和情绪更是自然,如果追求和自己完全相同的爱人,意义是什么呢?
相爱,不止要看到双方的契合,也要预想那些相异,恰恰是这些不同增进彼此的了解与认同,加深了感情。
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三个月,填充的记忆琐碎无序自然,鲜明的记忆实在不多,但所有的感觉都指向了甜蜜,因此那些散落的“小情绪”并不重要。
他们并肩牵着手,说着无聊和有聊的话。
“今晚有月亮吗?”
“不知道,九点钟我们去操场散步的时候看一看。”
“跳广场舞是不是说明了身体解放?”
“请列出三个理由和表现。”
“你为什么每天都要洗头?”
“每天洗头是作为男生的基本修养(玩笑)。”
以上,她问,他答。
以下,他说,她听。
“室友昨晚写论文忘记保存了,我们狠狠嘲笑了他一番。”
“这次放假回去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听说我喜欢的小说翻拍上映了。”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湿润……你知道台风的名字是怎么确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