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白一边跟弹幕聊天，一边跟墨娅聊着，并且每局游戏都根据不同的阵容选出同样的百里守约。
【哇塞我看到了什么？我关注的伞皇打农了！】
【煮啵煮啵你什么段啊？】
玄月白探头去看了看屏幕上的弹幕，一一回复：“煮啵er的农没水平啊，我都不打排位的，怕坑人了人家骂我呢。煮啵er打农很玻璃心的啦。”
一场对局结束，对面的水晶被推掉之前跳出来的播报提示是：（百里守约）百步穿杨x27。
【我去，主播主播能出一期百里守约教学吗？】
【切，这技术我八百年也……也学不会。】
【看看数据看看数据】
在弹幕的呼声中，玄月白点开赛后的数据面板。
百里守约，参团率3%，伤害比例却高达79%，战绩14/0/3。
【？？？？？？？】
【啊？】
【你的意思是你完全不参团对吗？】
“呃……也不是完全不参团吧？”玄月白有些心虚地看着自己的数据。“我手长啊我躲在后面放冷枪怎么不算一种参团？”
“不愧是S5宿伞之魂的百里守约啊~平时是不是背着我们偷摸儿地练啊？”墨娅听到了玄月白念弹幕的声音，趁机调侃她。
玄月白难得笑的左右摇晃：“哪能啊？忙着练宿伞呢！不然你以为我S5宿伞哪来的？”
【（500电池付费留言）主播主播你出一期百里守约教程吧这个我是真想学！】
“啊，我吗？谢谢……玄策一世约的SC啊，但是。”玄月白在电脑前，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我百里打的不好呀……我们这是黄金局的匹配。”
【等一下，黄金局？哪个黄金？主播背着我们上王者了？】
玄月白在屏幕前的表情和说话的语调愈发显得无辜了。
“没有上王者呀，我退出来给你们看主页吧，喏，黄金段。”
弹幕上的“？”越来越多了。
【黄金？？？？你有这技术，你打黄金啊？？？】
【主播你去冲百里的榜好不好？我觉得拿个小国不是问题。】
【你的意思是巅七70胜率的屠皇在王者的癫疯三阶炸鱼还说自己打的菜是吗？】
【我排位队友要是有主播一半水平我也不至于王者连跪两天了。（大哭）】
玄月白看着不断刷新的弹幕，live2d皮套明显目移了一下。
“连跪2天诶，这个王者怎么这么坏呀？不哭不哭我们玩别的游戏好不好？王者这个elo机制太坏了！”
另一栋宿舍楼里，鹿曦看着绿泡泡上她闺蜜发来的一小段录屏，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闺蜜给她发的是一段王者直播专区主播的自留切片，和一段话。
“曦曦你看这个主播虽然几十万粉，但是她一点架子都没有哎，还安慰我不要因为连跪就那么难过。”
像。太像了。
她原以为今晚结交的新朋友只是一个空有绘画与设计才华的普通人，没想到她连简简单单打个游戏就会有那么多人看。
200多人的直播间啊，一段一分钟左右的私切里都有源源不断的礼物投喂。
虽然对方直播借助的是live2d的皮套，但面捕会将神态复刻大部分，而那个屏幕背后操纵皮套的“中之人”的语调、神态甚至她的声音都……
怎么会如此相像……
鹿曦立刻打开B站搜索私切中.出现的那个主播的名字。
连IP地址都跟她在同一个地方……
嫉妒心在她体内疯狂地滋长。
“我们今晚明明聊了那么多、聊得那么畅快。仅仅是我们目前交流过的你我过往，明明那么像那么像……
“为什么你却云淡风轻，动动手指不过几百块的收入，还有那么多人喜欢？
“为什么我却活得像是泥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要忍受着躯体化、长期服药、自残？
“为什么你不会像我这样痛苦地活着？”
但很快鹿曦就掩去了眼底的嫉妒，转而唾弃她自己。
“才认识没超过一天的人而已，人家一个几十万人喜欢的大主播凭什么半个小时就要跟你交心交底？你凭什么要求人家第一天就跟你真心换真心？你配不配？”
时间将近熄灯，学校晚上十一点准时断电。鹿曦舔了舔嘴唇，拿上洗脸巾、牙刷杯子去洗手台洗漱，却才发现自己的牙膏里被同宿舍的人喷了香水。
“……”她没说话也没反抗，安慰自己早在开学第一天就说了自己有抑郁症随便孤立这件事。往牙膏里喷香水什么的，已经算轻的了。
而玄月白看着离熄灯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也跟弹幕们告了别之后就关了直播、下了游戏，告诉墨娅自己要去冲个澡之后就将手机随手放在了床上。
浴室里温热水汽氤氲，玄月白用力搓了好几下散步时被鹿曦碰过的地方——她确实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同时她也在思考着。
她的人格面具是不是带错了？会不会让对方错估了彼此的人格距离，导致一种错误的亲近？还有……
今晚，她主动吐露的事情会不会太多了点？
玄月白，别太贪心了。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人家可能跟你交朋友不过图一时新鲜，何必傻乎乎地第一时间吐露真心？忘了高一那会儿是怎么被人家背刺的了？
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玄月白冲掉身上沐浴露的泡沫，又抬起有些泛红的手臂放在鼻尖轻嗅，熟悉的山茶花香味钻进鼻尖，她稍微安了点心。水流划过有些过于苍白的皮肤，从曾经生出冻疮的腕间溜过。
宿舍楼里熄灯铃已经响过一轮，也洗的差不多了。
玄月白仔细擦干了身上的水，换上宽松的睡裙踏出浴室，拿拖把清理了一遍浴室后便踩着爬梯上了床。
刚拿过手机就看到了19分钟前——也就差不多是她进浴室那一会儿，鹿曦发来的绿泡泡。
【小药仙小蹊：她们往我牙膏里面喷香水，我洗也洗不掉。】
后面还跟了个小猫委屈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