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鹿曦从黑暗中抬起头，玄月白能隐约看见她似乎亮起来些的眼眸。
玄月白在夜色里轻声许诺：“真的。你想看的，我都给你写，但前提是你要好好吃饭。”
“你不会嫌我麻烦吗？”鹿曦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颤.抖，或许鹿曦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鹿曦看见玄月白的发丝似乎晃动了几下，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不会啊。”
可是鹿曦却总觉得玄月白似乎还有话没讲完，是因为那个寒假里的“交易”吗？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
玄月白收回了抚摸鹿曦头顶的手，隐在暗里将那只手反复摩挲着。
九点，她们终于从浸在黑暗里的党史长廊里走出来，回到昏黄的路灯下，还没喧嚣起来的大路上。
郭落馨伸手晃了晃玄月白的手臂，没收着声儿：“你就这么哄小鹿吃饭？”
“有什么问题吗？”玄月白的视角似乎又拉远了，看着三个女孩的身影走在教学楼与中药楼之间的那条人并不多的路上，入了春后抽了芽的树枝叶随着夜风吱吱呀呀地停不下，像是深渊里数万万人挣扎的手。她其实没有把多少心思放在对话上。
郭落馨周身的气场冷了冷，留下一句：“那我也给小鹿写文。”
玄月白“嗯”了一声，似乎没有太在意，只是余光瞥见郭落馨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跃音刷视频。
她忽然觉得自己跟郭落馨的关系应该需要重新评估一下，那套系统又给郭落馨扣了分。
回到宿舍，高茜和曹羽桓已经回来了，似乎吴妍还在图书馆里泡着。
玄月白多看了两眼她侧后方吴妍的那个位置。
随后她问：“姊妹们你们有谁要上卫生间的？我一会儿要洗澡了哦。”
“没事的月白，你先拿东西去洗吧，外面还有宿舍楼里的大卫生间可以去呢。”高茜转身，朝她摆了摆手。
玄月白朝她浮出个笑来：“好，那我就先去洗啦！”
她先去换了个睡衣，再拿了洗浴用品、插上校园卡，进了浴室。
莲蓬头洒下的热水逐渐泛起水雾，把玄月白包在那一抔温柔的湿气里，等她把泡沫打满全身又冲下。
等玄月白出来是二十分钟之后。她仔细拖了一遍地才拔出自己的校园卡。
入座、开电脑，加载皮套、开播。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玄月白却似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小意温情，像在对待相恋多年的爱人。
墨娅也终于能从绢布里抬起头来，蹲到了她的月亮的直播。
但玄月白皮套的神色上似乎还是带上了一层倦意。
【怨怨开播啦（大笑）晚上好晚上好！】
【ccbb是不是在忙啊？其实先忙完再直播也是可以的。】
玄月白的眼神一一扫过弹幕，指尖点上了匹配模式的监管者阵营。
“也不是很忙，最近在准备参加比赛的事——感谢‘守小猫好梦’的一个…提督？？！感谢老板！谢谢谢谢！祝老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无功受禄天降横财事事顺心排位连胜好运不断没有早八！”
【今天还是苏三专场吗（星星眼）】
“今天不是宿伞专场哦，可能会练其他的角色。”玄月白笑得眉眼弯弯，皮套的猫耳随着她摇头晃脑晃啊晃，灵动得很。
手中的平板震动一声：排到车了。
玄月白的手指抚过屏幕，轻轻点出对面四个求生者的角色名称。
她的声音依然平和。
“前锋，囚徒。一个小女孩，一个调香师。”
玄月白略带病态地笑了一下。
“单刀不好打呢。我们打雕刻家吧。”
手指在平板的荧幕上飞快起舞，弹幕们只看见她飞快地点上了张狂和禁闭空间。
【怨怨咪我们这样打真的可以赢吗？】
【没有一刀斩哎……开门战之前杀得完吗？】
皮套上的笑容一如她的中之人一般笑得腹黑又阴戾：“怎么会杀不完？我上赛季打的a牌还在主页挂着呢。”
选罢直接点了准备战斗的按键。
而对面那个前锋，头顶上的准备确认键闪闪烁烁——这是一种无言的挑衅。
【他在挑衅你！】
【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们历a雕刻、历s宿伞？！】
玄月白往身后的椅背一靠，语气云淡风轻：“越缺什么就会越彰显什么，爱挑衅就随他去呗。我都不着急，你们还替我急上了。”
弹幕一片“怨咪还是太温柔了”。
等待时间的倒计时归零，伴随着玻璃碎裂声，游戏地图红教堂开始加载。
突然玄月白瞥见一条不是那么合时宜的弹幕被人发了出来。带着不知是刻意扮演还是本性流露的天真。
【沉怨姐姐明明很温柔，攻击性也不强，为什么要取名叫沉怨啊？】
玄月白微微一怔，心里居然有了几分慌乱。
“因为……呃，我要怎么跟你们解释呢？”
她其实不是很想袒露自己的过往，也无意借此卖惨博同情。
【没事的，怨咪不想解释也可以的！】
【对的对的，打游戏开直播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
“这个……”玄月白无奈地挠了挠头。“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以前欺负我的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我要记住这笔仇罢了。”
而刚刚去热水房打了热水回来泡脚的曹羽桓正好听见了玄月白的话。
她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眼睛里带上几分饶有兴味。
正好电话铃声响起，曹羽桓想也没想就接通了电话。
对面说了什么，玄月白忙着听耳机里的声音收集信息，没听得清。
但曹羽桓明显没想背着玄月白说话：“我跟你说！我们宿舍里面有个女的天天下了晚自习回来就开啥子直播，又赚不到钱！”
【woc这人就差报我们怨咪的身份证号了吧？！】
【啥意思？讲坏话也不背着点人？】
【这人不会以为怨怨刚刚收到的提督是个才几块的礼物吧？好歹也要两千块钱诶！】
弹幕炸了锅，一声一声都在给玄月白鸣不平。
而玄月白只说了一个字：“收。”
但曹羽桓似乎不仅没有背着玄月白讲她坏话的自觉，还把玄月白的忍让当成了理所应当的软弱可欺。
“天天不见她咋个学，不就是来混日子的噻？你是刚刚没有听见她咋个讲嘞。”曹羽桓声音似乎是刻意没收着的，甚至还夹起嗓子，拙劣地模仿着玄月白刚刚的腔调。“我以前遭人欺负的狠，过的很惨嘞～我记着仇呢！哦莫我怕她哪天学人砍我们嘞。”
【疯了吗这么招惹我们怨咪？】
【我去，如此造谣我们爱播！】
【咱就是说现在造谣那么容易吗？】
【在盼着一个被四医生打团都不会红温的人暴起伤人吗？要不梦个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