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月无寒》— 第二十九章

杀肃屏息,风过阳关,带着血的味道。

一道白色身影倏地闪过,回神间人已昂然站在台上,而方才原本看似要倒下的佐助竟同样站立着,众人不敢轻易出声,惟闻空气中隐隐渗出的血气,只见那男子貌不输人,面容隽朗,散发着阴柔气息,隐然间也存着不可侵犯的杀气。

而樱,则被井野搀扶着。

原来宁次见佐助将要倒下,只好二话不说地将樱将给井野,而后才展轻功,再随风运力至佐助的体内,也许在众人眼中不过轻描淡写,丝毫看不出宁次到底在做些什么,然而佐助却深深地感觉到,那一瞬间正有一股真气流进自己的体内。

若不是宁次相助,他肯定支撑不住,只是现在的他,却也无法继续打斗,只觉胸口隐隐发疼,现下能够站着就是最好的状况了。不过,这也总比他真的倒下去来的好,否则他们魔教威名岂不一败涂地?今日是来报仇,并非丢人现眼。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只听宁次背对着自己小声说道,佐助一听也只是啧了一声,却也没有多予反驳。宁次似乎也早料到佐助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想,或许在这世界上,佐助只会因为樱而失控吧。

其实,佐助本来就没打算将今日的武林大会搞的如此惨烈,只要能够报仇就行了,不过如今一看,似乎是搞的有些严重了。要不是因为看见樱遭人伤害,佐助哪有可能如此失控?甚至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忘了。

想到这,心里竟是没由来的忌妒。

因为,方才樱在他怀中时,心里同样只牵挂着佐助。他好忌妒,忌妒他们如此相好,而他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相伴的,只有遗憾。

至于台下的众人,皆不敢轻举妄动,只怕因此而丢了性命,噬血气氛甚重,大家只是睁大眼睛看向站在台上的两名貌美男子,然而宁次也知此地无法久留,何况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留着,该杀之人皆死了,而且他们也不知接下来是否还会在引起怎样的杀场。

「此仇已报,魔教也不再与诸位英雄相陪,先退了。」

话才刚说完,突然极光一闪,只见前方两把短剑飞快刺向自己,他啧了一声,踮足轻跃,拂袖微杨,双神阴柔有神,〝刷〞地一响一道劲力乘风划过,将急速驶向自己的短剑打落在地,只是才刚落地,突地旋风一转,〝嗡嗡〞两声伴随着数十枝银针飞出响起。

只听数十人哀爹哀娘的喊疼,甚至痛苦地倒在地上,宁次则嘴角微扬,昂然地看着那些倒地的人道:「不知是哪位英雄要下杀手?」他幽幽地说着,气势与佐助大不相同,虽无霸道,但阴柔间却使人不敢违逆。

正当台下掀起小小骚动,出现了交头接耳的同时,突然一名男子身穿青衣,踩着轻盈脚步当面跃台,然而宁次并不感意外,倒是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说话。

那男子笑容满面,与眼前的两位冰山美男大不相同,他貌不逊色,年纪似乎相仿,身穿简单青衣,一头短发衬的他皮肤显的苍白,此时风起,扬衣襟荡,倒也是洋洋洒洒,气度不凡。

「呵呵,既然这位兄弟已知是谁,何必装疯卖傻?」他的声音带着隐隐磁性,只是明明面带笑容的他,话语间却是冰冷无温。

「喔?怎么说?」

那男子一听,便轻轻地笑了一声才道:「方才那击,不就说明了一切?」只见他摊了摊手说道,笑容依然带着,然而宁次却觉心寒,只觉那笑容不管如何看,都让人觉得厌恶。

不错,宁次善于用毒,当然了,善使毒之人在洞察力方面就得胜于常人,何时下毒,下毒对象是谁,该往哪儿下毒都是使毒者该考虑到的,都是需要百分之百的准确。所以,他的观察力,是他最好的秘密武器。

即便方才不过短短一瞬间,他也能推测出方才向自己动手的人,有哪些是他的伙伴,毕竟只要是伙伴,就一定会有眼神彼此相会的时候,而这种小动作对宁次来说,要看清楚并不难,何况,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台下的人了。

所以,刚才所有倒下的人,皆是眼前男子的同伙。

宁次听他这么说,便猜想他现在突然现身,想必是想要替自己的那些兄弟报仇,只是宁次并不想恋战,回头望望佐助,见他脸色越加苍白,偏偏也又不能在这时下台,否则肯定会引起到骚动,到时候要走就更难了。

那男子似乎已猜想到宁次在想些什么,只是向前走了几步道:「兄台好身手,在下佩服,自然不敢与您为难,何况先前也是我方先下手,多有失敬,还请见谅。」宁次听他这么说,只觉怪异,他可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转的这么快。

「不过……」那男子突然压低声音,然后缓缓地敛起脸,原本的笑容瞬间褪去,如严寒冰霜,勾勒似可见血。

「请留两位命来。」

话甫毕,转眼间,那男子已带剑刺来,宁次心里一惊,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迅速,匆促间正想闪开,岂知那男子轻笑一声,左手〝鎗〞然拔剑,竟是使双剑之人,这还是少之又少的剑法。

宁次心知左右皆无法躲避,便微足轻踏,扬手间一道黄色粉粒随力洒出,男子见状赶紧屏息急身跃开,宁次却也趁机攻上「伤我方于你有何好处?」宁次轻声说道,却不忘示剑出击。

彼此挥刃如疾,磨刀蹭蹭,如心跳般狂疾如雀,那男子只退不攻,就怕自己以停止呼吸状态打下去,很快就会没了力气,毕竟他可不敢去挑战眼前魔教第二宫主的毒药。天下皆知,魔教宫主日向宁次,为使毒高手。

那男子待那药粉几乎褪去,身上却也已出现了几道伤口,只是他仍然毫不在意地跃身跳开,伫足于地时便笑道:「这好处,自然是有的。」扬起笑容,双眼却寒如冬雪「当然,非达到不可。」

「呵,这就有趣了,本宫怎不知,我们魔教于你有何好处?」

「日向宫主若知道了,那还了得?」

他哈哈大笑两声,收毕,眼神又是一道艳冷缥过道:「你的毒还真是让我不便,干脆来个以快取胜如何?」只听他有些猖獗地说道,脸上的笑容再次拾回,让人有种表里不一的感觉。

「你……」

话未说出口,那男子已不知在何时出现在宁次的后方,宁次大感不对,正想转身跃开,岂知那男子飞速惊人,疾若流星,回神间那剑已直直刺来!幸亏宁次洞烛机先,很快地闪了过去,可那男子同样势不输人,嗤笑一声,左手剑又是疾风而上。

宁次忘了他能双手始剑,一时只注意到他右手上的剑,眼看那剑势烈若奔雷,挟着万钧之势,将要狠狠地削断自己的右臂时,蓦地〝鎗〞地骤响,那男子手中的剑已被震飞。

只见佐助面色苍白如纸,笑容却依然潇洒,似狂风若疾,无人可挡,手中持剑,势不输于那男子。宁次虽然没想到佐助还能出手相救,却也不理会心中的惊愕,只怕会错失机会,当场便要卷剑重袭!

这一剑快、准、狠三者兼而有之,男子暗暗吃惊,却也只能低声暗骂,只见他正收剑之际,谁知竟又挺剑而出,这一剑非同小可。宁次出剑本只希望这男子能赶紧跳开,使彼此间保持距离,哪里知道,那男子竟想来同归于尽!

眼见两人皆要中剑,佐助二话不说,直接以内力冲击,瞬间只见宁次和那男子已远远分开,至于手中的剑都坠落在地。虽然宁次逃过一劫,佐助却也因再次动气而伤内腑,只见他不过退后几步,嘴角边已隐隐约约渗出血来,看似强忍。

「不……」樱见佐助面色愈加苍白,心中剧痛百倍,不顾及自己的状况,便想出手相救,岂知话才刚出口,井野已拉住了自己,不让自己有任何向前的机会。樱急忙地回过头道:「井野!佐助他……」

「我知道。」

樱见井野的眼神毫无波动,心里实在不解,眼看佐助深入重围,为何和她一样的井野毫无所动?难不成她那夜都是欺骗自己的?可是,她忘不了,那晚井野的眼神明明和自己一样,如此深情。

看着,同个男人。

「既然知道,就让我上去。」

「妳身上受伤,只会添麻烦。」井野淡淡的说道,这让樱只觉自己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人,她记得只要佐助出现了生命安危,井野总和自己一样,如此挂心。可是如今,为何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井野,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死。」

「我也是。」

「那为何……」

「就因为如此,所以不能让妳去。」

樱只感觉到井野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腕,然而井野的双眼同样只盯着那充满血腥的战场,瞳孔中只有那人孤傲脆弱的身影。是的,就因为如此,所以她不能让樱上去,她明白她们两个之中不论是谁上去,都无法阻止。

除非,她们拥有能力,可惜,她们都还太弱。

那么,她又能如何呢?她不能让樱犯险,因为只要樱死了,那么他们宫主也如同死尸,所以只有在最后一刻时,她挺身而出,佐助才能免死于这战,也就是为他挡那最后一剑。

其实,她也想过,若让樱上了战场帮佐助,或许樱死了,佐助就会回过头看看自己,只是她更加明白,他们宫主心中只容纳下那个女人,而如今她也愿意心甘情愿接受,所以她宁可守护佐助的爱人,她宁可牺牲自己,去保护佐助所爱的一切。

至少她已确定,樱拥有爱佐助的资格。

若是有那最后一刻,那么,她愿意替他挡那最后一次。

她一直以来都是望着他的背影,同样爱着他的一切,跟在他的身边,即使他不曾回头仔细地看看自己,即使他的心已给了别人,她也无怨无悔,不用问她为什么,只不过是她自己愿意,只不过是她深爱着佐助。

她想扶持他的一切,不管是对或错。

她,只希望他好好活着。

她曾经奢望过,也曾被伤害过,可是到最后,心中的爱还是无法忘却,反是越加深刻,说她傻也无所谓,她只明白,就这样爱着吧。

那年在关本山上,她亲眼看见佐助接下鸣人那最后一掌,当时她无法赶上那最后一刻,没能替他接下最后一击,若不是猿飞大夫,佐助早已归天。所以,这一次,她不允许自己再次错过。

至少,让她挡下那最后一剑。

她知道凭自己的武功上台相助,不过徒劳罢了,但她最少还是可以在佐助命在旦夕时,挡下攻击,她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佐助的命,就算,自己死后还是得不到他的爱。

可是,能守护着,就很幸福了吧。

「若有那最后一刻,我会挺身而出。」

她语气毅然,却无人知道,她心中的拧紧。

是如此,疼。

「两位宫主武功惊人,佩服佩服。」只见那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寒光自刃上现了又隐,复还剑入鞘,嘴角重新拾起淡淡的弧度,眼神依旧冰冷,口气如同。

宁次只是冷眼地看向他,站起身来便走向佐助想替他运气,结果佐助却回绝了,似乎是怕会让众人看出,他们魔教宫主正居于弱势。那男子则是看了看佐助和宁次,才道:「在下甘拜下风,也不敢继续强留两位,不过仍然有个不情之请。」

宁次一听,只是凛然地望着他,却懒的多说什么,似乎已对眼前的家伙十分厌烦,偏偏又揣测不出他从头到尾到底有何目的?从方才的打武中,一开始并不是说剑剑欲夺人命,偶尔却又凌人,而且方才竟还想同归于尽,实在难猜此人之心。

那男子似乎对于宁次冷淡的眼神不以为意,不过笑容满面地看向一直毫无表情的佐助笑道:「恳请魔教,抛下仇恨。」

话才刚出口,佐助眼神大变,方才冰冷无温,此时又是杀气腾腾,艳红的血色若隐若现,他带着不屈于势的傲然,扬眉间,更是魅人心弦「原来如此,此计真是妙哉。」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轻若絮,软如丝,像是把花揉碎了,散在风里,轻柔间,却也强势。

「看来,是瞒不过了呢。」

男子笑笑的说着,语气却是冰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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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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