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寒》— 第十一章
春天是否总是有雨,连天空也灰蒙蒙的脸儿,亮晶晶的泪珠,那凋零的春花,瓣瓣随水逝去,那年少的笑语梦想被吹散风中,偶然的天晴,漫天纸鸢,一时间,断了线,飘飘摇摇,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丝丝的寄愿,随风而逝,像是在对自己的青春招手,然后道声再见,轻轻的声音滑落,原来爱情也是如此,得到了,又失去了,反反复覆,不足为奇。
春,总会有股怅然若失之感,明明是萌发的新芽,却也代表着残生已尽。
飘忽于空气中的身影,时儿顿促反复来去,好像是拿不定主意一样,到处乱窜,骤然间停下了脚步,来回在原地打转了几圈,才抬起头来,面貌慌乱头发稍微凌乱,却仍然不失她的美。
「糟了……」
她小声的低估,头仍然不忘的四处探寻,原来她刚才赫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玉佩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掉了,往身上搜怎么搜也搜不着,回想起来,之前刚采好药草时明明还在,如此猜测,想必是在出手相救之时给弄丢了去。
慌忙间,哪知她竟忘了那路该怎么走,这密竹大的很,说平时麻她也只记得一些路,偏偏刚刚乱成一团,什么路都给他走看看,这样一走不但没找到玉佩,反而还迷了路,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被一大片的竹林包围着。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并将手中握着的药草放在身上,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些,才挣开眼睛继续探路,不过这密竹说大可真的是很大,到处都是竹子草地,每一路几乎都长的差不多,她看了一会儿,反倒越看越晕。
若要她喊人来救,岂不是丢脸之极?这种事情,她是死了也不会干,但是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想要保有尊严,难免会饿上几餐吧,想着想着,就要继续想些出去的对策。
「来者何人?大胆闯域,报上名来!」
正要想的同时,身后突然冒出一女子的声音,这声音听似细水娟娟,却有着柔中带刚的气势,樱回头一探只见眼前站着一名黑发女子,肤如凝脂,墨黑色的双眼,带些闪烁的锐利,头发高高攀着,年纪感觉上和自己差不多。
樱正觉得莫名奇妙,她才想问问眼前是何人,更何况她有何原因不能来此地?这是双辞宫的地盘,既然他们宫主允许,那还有谁碍的了她?正要发话的同时,突然一带着柔和与磁性的声音,贯入耳膜。
「天天,发生什么事了?」
樱好奇的往声音探去,想看看来者何人,只见一名身穿缟衣的男子,满身灵逸之气地悠悠走来,乌发如瀑般的倘在肩上,瞬眼之间,婉约如仙,眼若秋水,顾盼神飞,好似随时都在夺魂似的。
他面目清隽淡雅,几乎可和佐助并称绝世美男,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上是少了佐助所拥有的孤傲和霸道的气息,反是增添了柔和与淡漠的参杂,柔和如细涓,淡漠如君子。
「宫主,这人随意乱闯此地。」
「罢了,依本宫看,此人也是无意。」
「那该…..如何处置?……..」
接下来的话,对樱来说也只是自右耳进从左耳出,她愣了半晌,毕竟她方才可是亲耳听见那名叫天天的女子称那男子为〝宫主〞,本来麻她是想讥笑这两人想冒充宫主之名吓唬她,不过想来想去,她才忆起鸣人曾和她说过,双辞宫可是有两个宫主呐!
她记得,另外一个是叫做日向宁次。
她转了转眼睛,直盯着眼前的男子看,在她耳中是听说双辞宫的宫主虽有两位,但是其中一个其实近乎虚名而已,平时都是很少打理宫内之事,当然了如果此人不是佐助,那么就是眼前这男子了。
曾经她认为这男子是个懒惰之人,衣装打扮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哪知今日一见,竟是个相貌翩翩的男子,而且论到气度反而比佐助好些,毕竟男子倒是没有佐助眼中的轻蔑之意。
「你….你不会就是双辞宫另一位宫主….日向宁次?」
「大胆无理,竟敢直呼宫主之名!」
天天突然大喝,便要再次指出长剑,此时宁次赶紧上前去罢了罢手,天天才就此罢休,樱愣了愣才知道自己是犯了人家的讳,正要道歉时,宁次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眼前「那正是本宫的名字,不知…….」
樱这时才大大方方的抬起头,不等他问完话便道:「春野樱。」
这一抬头,两人的视线倒是直直得对上,她只见宁次的脸上闪过一道诧异的神情,不过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她也只能满腹疑问,却又不得多问什么,宁次也只是轻咳的几声才道:「不知樱姑娘是如何踏入此地?」
「佐助宫主,是他允许我进来的。」
樱老实的回答,不过这次她称佐助为〝宫主〞可不是给佐助什么面子,而是因为她有怕眼前这名叫天天的女人,又会举剑指向自己,虽然她是不会担心自己被伤到,只不过是那种被人用剑指着的感觉不是很好,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一样。
「原来如此…..」
「请问宁次宫主,这里是何处?难道不能…..」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她却没有任何胆怯之心,反而直话直说,表现地十分自然,宁次正感小小的惊讶时,天天已先开口道:「此为宫主练功的密处,除了两位宫主外,其他人不得进来。」
樱一听,只见天天的眼神已没有方才那样的锐利,反而是放缓了些,也许是听见自己并非外人,所以就肯和颜悦色和自己说话,这时她不得在心里叹口气,幸亏此人并非难以相处的人吶。
毕竟,到目前为止,她在此宫中唯一相处过的女人,就是山中井野了,老实讲,她是感觉的出那女人对自己有偏见,只是还搞不清楚原因罢了。
想到这,她才想起自己也曾经问过我爱罗,他们宫中的另外一位宫主上哪去了,就算再怎么游手好闲,至少还是会偶尔出现在宫内吧,但偏偏在她待在宫内的这段时间里,她倒是没看过此人的身影。
而我爱罗是告诉她,这位宫主也就现在站在她眼前的人,几乎是待在他们密竹中的某处习武和抚琴,而这处所是只允许两位宫主踏入,他人便是不准。但这也怪不得樱,毕竟我爱罗告诉她这件事情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更何况她想也没想到,自己会误打误撞地闯进此地。
「方才多有得罪,请姑娘见谅。」
「没关系的,那个你….我是说宫主,其实不用对我使用敬语,称我为樱就好了。」宁次见樱说话不如女子那般的腼腆,反倒偏上了几分豪迈,说话干净利落,落落大方,宁次在心中也不禁钦佩一下,不能说是他在江湖上见的市面少,而是这样的女人在江湖上,已经很少见的到了,毕竟生在这时代,女子是遭受歧视的,也很难有出头天的机会吶。
宁次见樱身穿的并非宫内的服饰,而且还说是佐助请来的人,想必是客人吧,再说他观察樱的双瞳,一点儿也不像是说谎,何况宁次这人天生就敏觉于察言观色,自然没什么怀疑之处。
他看着樱澈如碧潭的双眼,散发着炯炯的光芒,如火光幢幢地吸引人,全身上下散发着清风淡雅的感觉,白皙的脸蛋呈现淡淡的嫣红,五官端正,垄鼻尖挺,朱唇如玉,横眉立目,趾高气扬。
一时间,注意力难免有些失散,见她风姿青窬,有松柳之行梅雪之姿,也带着玉树临风之感,眉宇间蕴着说不尽的潇洒,不像江湖上诡诈之人,尖嘴猴腮,阿谀奉承,令人不禁唾弃。
而她,却带着嵚崎磊落、光风霁月之风,是不同于人的天姿国色。
「那妳也只需称本宫为宁次就行了。」
「阿….?可可….可是….」
「看妳的穿著打扮,肯定不是宫中之人,而是贵客。既然是佐助的贵客,自然也就成了我的贵客,再说我欣赏妳的行为举止,所以这尊称也就免了吧。」
「恩…可…」樱露出踌躇的脸色,其实她不是不愿意,只不过才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称呼不免有些奇怪,何况眼前的男子还是双辞宫的另位宫主,也实在不敢如此冒犯,再说自己可不称不上是这里的〝贵客〞,若说是〝囚犯〞还比较贴切点。
当然了,她之所以会如此吞吞吐吐,不像方才讲话那样的伶俐,也是因为她听见宁次说她身上所穿并非宫中的打扮,话说为何会感到含羞?还不都是因为这一身的衣服是佐助亲手挑选给她的,最重要的是,她听她身边的两个丫环说,佐助是容了样子才出宫的,而且还是打扮成贩夫走卒的模样呢。
当时她听见,就觉得心里发笑,她可还没想象过那样清高的佐助,打扮成布衣的模样是怎样的好笑呢,相对的心里难免也会有小小的心动,虽然她已经刻意不去在意这样的感受,毕竟,她再怎么让自己冷血,她还是个有感情的动物吶。
也因如此,她听宁次这么一提,自己竟然有些害羞了起来,虽然不是非常的明显,宁次却早看在了眼里,心里也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而此时樱也察觉到自己该去解释什么,便咳了几声。
但正想上前解释,宁次已然抢先含笑道:「如果妳不愿与本宫共享朋友之名,那也罢,本宫并非想勉强……」樱还不等宁次说完,便直接道:「不,我绝非此意。」宁次愣愣地看了樱半晌,也许是觉得她答的有些直接,而此时樱已经走到他的眼前。
「既然如此,希望宁..宁次能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帮我个忙?」樱咽了咽口水,才缓缓的说着,宁次听樱称自己为宁次,也知道她是欣然的接受了,便爽快的点了点头,此时樱却是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樱之所以会答应,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毕竟这样拒绝人反而才是真正的得罪人,何况多交一些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若在江湖上遇难,或许也能多些帮助,而现下她会感到不好意思,则是因为自己的要求是有些丢脸,何况他们才刚结为好友,她却马上向人寻求帮助吶。
宁次见樱竟然有些害羞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觉得这人变化多端,一下落落大方,一下又是腼腆之极,看来是个挺有趣的人呢。樱也不知道宁次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对宁次招招手,示意要他低下身子,好靠近些说。
宁次见了,便稍微低下身子,樱也靠近他的耳朵,用十分细微的声音缓缓的吐出一个一个字眼,却浑然不知其实这样天天还是可以听见的。
「我迷路了….可否麻烦一下…?」
宁次和天天同时惊愕的看向她,樱也只是俏皮似的吐了吐舌头。
呐,看来是交到了有趣的朋友吶。
宁次笑笑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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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阑珊,黄晕的大地早转为一片昏暗,只剩下星星的点缀,和月亮寂寞的陪伴,淡淡的光晕,如金粉般的洒在那孑然的影子上,飘渺的移动貌似幢幢的灯火,摇曳不定,难以捉摸。
「妳今天很晚才回来。」
才刚踏入房门,就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自床边传来,也没有点起烛火,只是又静静地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走向桌边,在摸索中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才道:「我去找鸣人,他受伤了。」
樱直接实话实说,其实她不用讲佐助也清楚的很,就只是想听樱亲口说罢了,之前樱还不懂,反而还会直接说:『我的行踪,你管的着么?』,不过如今她却已经改了口,可以说是识相了些。
之前她不客气的说时,哪知佐助根本就不会去在意,好像不管她说出怎样伤人的话,佐助都是无动于衷,毫无感觉,而后来樱也放弃这样毫无用处的讽刺,干脆就有话直说,而得到的结果反而比讽刺好的多,所以现在她也懒的去讲怎样刻薄的言语。
也因如此,她和佐助的关系,似乎又到达了不太一样的境界,她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不要再去找他了。」樱只在黑暗中,感觉到佐助走近自己,那不清楚的温度开使转为清晰,声音也离自己越来越近,如果是以前她大概已经起身拒绝,但现在她却已经习惯了,甚至对于佐助拥抱自己的行为,也不再感觉怪异,更重要的是,她也不会再去多想自己为什么会没有排斥的感觉。
也许她是认为,再怎么想下去都是没有用的,倒不如顺其自然,或许还会对自己好些,不过她却没有想过,如果再这么下去反而是让自己越陷越深罢了,至于会到多深,那就没有人能猜测了。
或许,会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爱情,不是突然的,是慢慢地深入,慢慢地陷入。
果然,佐助就像樱想的一样,早用双臂环住自己的身体,她感觉到他吐出热热的气,那种热热麻麻的感觉,让她不禁颤了一下,只听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再次滑入耳膜。
「我不喜欢妳去找他。」
佐助不再自称为〝本宫〞,而是自称为我,当然了也只有在私底下的时候,好像这样的行为是樱所专属的权力,樱当然也有察觉到,虽然一开始有些吃惊,但久了也习惯了,好像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我偏偏要去,你没有理由阻止。」她尽量克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毕竟佐助呼出的热气,还是扰的她心绪一片乱,此时她只感觉佐助抱的更紧些。
最近佐助是真的不太一样,对自己是更加的温柔,有的时候会霸道,却又会缩回,一下子命令她,一下子又不太敢,好像是忌讳些什么似的,她实在说不清佐助到底在想些什么,再说她连自己也越来越不懂了。
她没有忘记要复仇,但每到了晚上,她就会无法拒绝佐助的热情,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清楚这样的感觉是不能有的,只是她的意识不断的在沦陷,她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却还是佯装地欺骗自己。
她有点画不出她和佐助之间的界线,干脆就这样下去,谁都不要说,谁都不要提,而在现实的世界却仍然是仇人的关系,这种关系虽然很难让人去理解,但她也懒的去想这么多了,她累了,只是想得到一些温情。
偏偏,佐助总是在这时出现。
「不,我要惩罚妳,因为妳今天去找他。」
「我说了,你没有理…….」话还没说完,佐助已经吻了上去,这大概是佐助第四次吻她了,不过这次没有醉,也没有任何的误会,只是就这样单纯的吻上来,也不知为何她竟然会有小小的陶醉于这〝惩罚〞里。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言而喻的,包括感情,包括仇恨。
「我有理由,只有一个。」
拖了吻后,佐助有些喘息的说着,樱也觉得自己的神智有些恍惚,每一次的吻她都会强烈的拒绝,但是这次没有,一切似乎都变了调,樱只觉得全身有些软,不想靠在佐助身上,却又控制不住。
「那就告诉我。」
「不。」
「你…….好,那你就不要阻止我。」
「不,我还是要阻止你。」
佐助只是故自己的说着,樱也已经习惯了,佐助就是这样,总是带着霸道的气息,也因如此她也懒的和他争下去,或者该说是她已经抵挡不了这样的霸道之情吧。
此时,樱只觉得身体有些累了,毕竟今天可是花了不少的力气去采药草,再加上自己又迷路,佩玉不见,好不容易请宁次将自己带回来,顶着不好意思的表情道别,才又跑到监狱请求我爱罗让她〝亲自〞进去探望。
就这样**折折,说不累那就是骗人的了,精神难免开始有些晃动,渐渐的沉了下去,佐助似乎也已经感觉到,便将她抱紧了些,然后温柔地放到了床上,樱也没有挣扎,只是感觉到佐助将棉被盖在自己的身上,其实这样的行为,已经不只一次了。
之前她还会害怕佐助非理自己,但在经过数次的经验后,她才相信佐助并非那样的人,倒是个非常守本分的男人,心里也对佐助十分的放心,而佐助也仍然会依照习惯,坐在樱的床边一会儿,才离开。
但今夜,佐助却待的比之前都还要久,樱想问话,偏偏自己已经累的懒的说话了,只是静静的躺着,随着时间的消逝,当然了,就算如此,到了隔天睡醒她也都还记得在佐助最后离开前,他们的对话。
「樱,妳恨我么?」
「我恨。」
「恩。」
或许佐助想也没想到,樱回答之前,竟出现了从前所没有过的犹豫。
就连她自己,也很惊讶。
恨由爱生;爱由恨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