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契子

人不醉,酒醉。

人不清,酒清。

爱与恨,难择。

恨与爱,何别?

《月无寒》— 契子

静谧黑夜,勾勒着弯月。

她瞇了瞇眼,只觉眼前的景象只是梦境,一切都变的太快,她原本还有个安乐的家庭,如今却已经变的如此荒凉狼狈,一瞬间什么都塌了下来。

昨日,她还是个富家女子,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她有彼此相爱的父母亲,她有疼自己的两位姐姐,她有一位最照顾自己的哥哥,她有美丽的容貌,她有漂亮的衣裳好的才华,她———是〝春野〞家,春野长庭的小女儿,也是最被疼爱的一个。

从小,父母亲都很疼她,什么事情总是会依着她,给她吃好的穿好的,替她请最好的老师,买最好的画纸给她随意涂鸦,给她最美丽的园子种花赏花,她是个非常幸福的孩子,但那些都只是过去,即使昨天都还是那么的深刻。

昨晚睡前,她还记得父母亲深深的吻她的脸蛋,她还看着他们离开自己房间的背影,在闭上眼的瞬间,她以为这一切会是永恒的,她认为她会永远的被呵护着,她认为一切都会这么进行下去。

但,世事难料。

只不过隔了一天的时间,明明昨晚的幸福还在,今日却已经变得如此荒凉,家人、亲戚、佣人、奴才….包括自己,全都瑟瑟地跪在地上,脸脏了衣服臭了头发少了从前的美丽,少许发根还黏在脸上,身上的疼痛都是如此的难堪,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德性?

勉强的睁开眼,冷凛刺骨的风扫过她的眼睛,险些逼出了泪水来,所有人都狼狈的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一个人不比自己糟糕的,她望着父母亲的背影,只见母亲支撑着虚弱的身体靠着父亲,而父亲也紧闭着双眼,锁紧的眉头带着沉重。

她转过头,看向两位姐姐,他们也和自己一样,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头发乱成一团,平常美丽的样子全都消失了,那样子就像个路边讨乞的婆婆一样,狼狈到不能在狼狈,她隐隐约约的看见她们的泪水,好似都流进她的心里,很冰冷。

「好妹妹,妳要撑下去。」

身边突然出现了暖暖的声音,她巧巧的抬起头,只见自己的哥哥正对自己笑着,虽然脸都黑了,几乎快认不出人来,但她依旧还记得哥哥的笑容,总是带给她安全感。

她会撑下去么?她真的能够撑下去么?她连为什么家里会变成这样子都不知道,说不定等一下是死在谁的手上她也搞不清楚,才想到这时突然一名大汉往哥哥的身上打了过去,哥哥哼了一声便倒在地上,血流瞬间了一地,也洒在她的身上。

她想要大叫,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血不停的流,好像永无止尽,红色的如此的艳丽在她的手中绽放着,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他?!她癫狂,但是她却只是强烈的颤抖着,她想大叫,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好难发声。

哥哥!不!

「真是混球,不是说不准交谈么?!找死啊!」那凶手大声的说着,便握紧手中的棍子要往她的身上砸去,她闭上眼却在心里笑了,也许死是一种解脱,而且死在哥哥的身边也不错。

死吧,让我死吧。

「给我住手。」

一冰冷的声音划破了空气的冻结,那汉子果然是迅速的停了手,她也只是恍神的往声音的主人看去,是一名有着红发的男子,深深的黑眼圈,衬托出他白皙的皮肤,有股稳重的气息散发,她看了看,只想知道他是谁?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一直没有注意到前方,只见那红发男子的身边也站着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那站在中间的男子有着墨黑色的头发,清秀隽雅的轮廓,深沉的双瞳,薄薄的双唇,还有带些苍倦的脸蛋,那男子的身材和身边的红发男子差不多,气势却略略赢了几分,他身穿白色的袍衣,使的他显得更加高瘦。

至于另外一名女子,则有着鹅黄色的金发,身材曼妙,有着一双水滚滚的眼瞳,如同清彻的水潭,静如止水,心如沉风,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子,看了看她有些望了出神,只要看见那女子身上的饰品就觉得心沈,想到昨日还放的桌上都是,如今却都消失无踪了。

到底是为什么?!她的家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和眼前的那些人有关?

「春野长庭,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突然间,那名红发男子冷冷的开了口,她疑惑的看向父亲的背影,只见他仍然低着头缓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那红发男子一听,只是冷笑了一声,正准备要开口时,却被一旁的黑发男子止住。

「宫主….」那红发男子小声的唤着,黑发男子只是罢了罢手,便走向前去,风捎过他的头发,不着痕迹的带动着,那俊冷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的感情,连声音听起来也是冰冷的,只听他道:「那我就直说罢,你犯的罪是背叛。」

「我说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父亲仍然冷言的说着,语气没有丝毫的畏惧,她完完全全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见那女子突然有些气愤的道:「你这家伙,在宫主面前,还敢死不承认?好,那我问你,江湖闻名的〝七绝杀手〞,双辞宫前任左护法,春野长庭,你认不认?」

她听那女子这么一说,只是全身一震,虽然从小她的父亲就不准她学武,但是江湖上一些事情还是略知一二,至少偶尔睡不着的话就会要母亲说些江湖事给自己听听,当然了,这闻名的〝七绝杀手〞她可是清楚的很。

〝七绝杀手〞是杀人不沾血,而且每次杀人只会用到七分,绝对不会让你一次死的痛快,往往留下的三分就是让你痛苦地挣扎到死,而且都不会有救活的机会,这种残忍的手法早已传遍江湖,无人不惧。

她无法相信,难道她的父亲就是那沙人不沾血的〝七绝杀手〞?但是她听母亲说这高手早就在五年前死了,是葬身在一场火海当中,没有人知道原因,只知道自从那次以后,〝七绝杀手〞从此自江湖上消失。

不!不可能!

她在心中疯狂的吶喊着,而且她也没想到〝七绝杀手〞会是魔教双辞宫的左护法,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不就代表说他们全家根本就是属于魔教的人?怎么会这样?事情会不会来的太突然?

但是,父亲绝然的回答,彻底的打翻她的理念。

「是,我承认,我就是。」

一阵阵的刺激打击着她的心,她愣了半天,原来她们家是魔教中的人?没想到她的父亲竟然会是…….

「哼,你倒是把你这身份隐藏的很好,这么多年了,我们还真的以为你死了。」那女子冷冷的说着,眼中带着许多的不屑,语气也有着轻挑的意思,而身边的黑发男子则是站前去罢了罢手道:「够了,井野。」

那名叫井野的女子见黑发男子这么一说,也只能撇了撇嘴不甘的道:「是,宫主。」才退了下去,黑发男子在她的父亲身上打量着,便道:「既然你已经承认,那你可知道,背叛双辞宫该当何罪?」

「……….」

「依照双辞宫的规矩,祸连全族,你很清楚罢?」

那黑发男子淡淡的说着,语气中毫无增添任何的情感与温度,他冰冷的瞳孔中带着宫主该有的领导气势,骏逸的脸没有表情,她含着泪水望着她的父亲,只见他点了点头,呵呵,没想到才一瞬间她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只见那男子也轻轻的点头,准备要出招的同时,她的父亲突然喊道:「且慢!」

「干什么来着?一个将死的人还碍什么事?」井野不满的骂道,只见他突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牌子,井野仔细一看,便知道那是双辞宫的令牌「我的手中还有块双辞宫的令牌,既然我快死了,希望我能藉由这令牌拜托宫主一事。」

黑发男子愣了愣,见他十分有诚意,便问:「说罢,我会照办的。」

「我希望宫主能饶过我们春野家的一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只望她能活下来就好,她只不过一个女子……」

「好,我答应你,你说这人是谁?」

「我的小女儿,春野樱。」

她听见自己的父亲用沧桑的声音说着自己的名字,瞬间泪水流了下来,她完全的愣住,她没想到父亲竟然要将自己留下,但是她不想阿!她不要独自活在这世界上,她宁可一起死,宁可一起离开这世界。

如果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哪来活下去的动力?

「好,我可免她一死。」

「谢宫主。」

「不———!我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要和你们一起死….不要!爹!娘!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阿———!!」突然间她发出嘶扯的喊声,她几乎要喊破她的喉咙,她不要她要一起死,她不要孤单一个人。

她知道父亲这么做是因为爱她,但是,她不要一个人,不要阿。

「孩子,妳是爹最疼爱的,好好活下去,找个丈夫生个孩子,嗯?」她的父亲转过身,无奈的对她慈祥的笑着,心中的痛不断的抽着。

「不………」

她还没有说完,只见黑发男子玄黑的双瞳转为鲜红,他轻轻移动手,瞬间所有的人都倒了下来,没有一个是活着的,只剩下她还呆坐在那里,只有她还吸着空气,那沾满血腥的空气,好像污染了她原本干净的肺,吸吐吸吐,为什么只有她还活着?

每个人的颈子处都插上了一个细小的银针,明明这么的细小,却夺走了她的家人,她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全身都是血却不是属于自己的,为什么会有血,为什么都倒下了,为什么?!

血的味道很重,她从来没有见过,如今却是如此的红焰,白色的裙襬也有着红花的点缀,好像在慢慢的吞噬着她,突然只听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把尸体抬出去埋了。」

「不….是你杀了我的….」她颤抖了声音使她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悲伤,滚烫的泪水划过她的脸庞,不清楚的泪痕褪去了脸上的污黑,只见那黑发男子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似乎对于方才的事情毫不在意,突然间她也不知道哪里的勇气,将头上快要坏掉的发钗摘了下来,便要往黑发男子身上刺去。

黑发男子只是站在原地,扯起了不明显的弧度,一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前闪过一阵白影,当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扑了空双手还被人狠狠的扣着,她挣扎了一翻才发现手中的发钗不知在什么时候落到那黑发男子的手中了。

「我要杀了你,绝对。」

突然她狠狠的说着,没错,她决议要杀了他,杀了站在她眼前的仇人,杀了毁了她的家庭的男人,从她的眼瞳中不再是那单纯的水意,而是参染着不知味的恨意,黑发男子见了只是冷笑便道:「好,我教妳武功,并给妳七年的时间,我会等着。」

她没想到这男子会这么说,不过这正好合她的意不是么?他教自己武功让她可以有更大的机会杀了他,这不是一个在好不过的条件么?就算她认为这黑发男子之所以会和自己谈这条件,也只是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赢过他,但她还是会把握住这机会,只听她忍着丧家之痛狠道:「好,你等着!」

他一贯的冷笑,甩开了袍袖。

「别忘了,妳的仇人,宇智波佐助。」

不明的水泽,瞟过丝丝的恨意,如线,一瞬间。

水嫩的朱唇,轻轻拧紧,泛出淡淡的血丝,锁紧的眉难以卸下。

「我要杀了你。」

沙哑的声音,泄出了唇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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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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