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觉得,人一生中是注定遇不到一个除了父母之外全身心爱护自己、保护自己、可亲可怜自己的人的,如果有,那绝对也只能是自己。
事实证明我多少有点悲观了,现在想来,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在足够充满爱的环境长大所以对于这种纯粹的感情更加洁癖和钻牛角尖。
但一切都没有那么的绝对。
更何况只是这样一个不知是否把我认错又或是被我忘记的熟悉又陌生的人,她竟然可以做到如此贴心、亲密……且为此甘之如怡吗?
话说我看起来真的像是那种无法自理的人吗?
此时我正躺在不知是哪儿的床上,身下是柔软的绒被,身前是那个让我感到亲近又熟悉的,可以使我为之抛弃一切底线和节操的女人,无他,我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她,不只是因为她动人的外貌,而是一种由心底悄然而出的牵引感,这让我无法抗拒地想要接近和了解她。
光是看一眼就想要把心脏掏出来献给她了,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亦或是一见如故的旧情复燃?但转念想,我是不是把她当成周怡了所以才可以这样毫无保留地接受她的一切?先前的,姑且说是走马灯吧,我竟然和她躺在一块!我还摁着她亲,我靠我是疯了吧?
话又说回来了,艾菲莉亚她喊我阿芙洛……那是谁?难道我们都把彼此当成了替身,认错了人?难不成世界的另一端还有个和我长得相似的人。
可是不对啊,我一直有种神奇的直觉,摆明了就在告诉我:面前这个人就是周怡就是她!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此刻她正在用绸缎沾水轻柔地为我擦拭身体,脖颈,脸颊,手腕,每处被她触摸擦拭过的地方都仿佛焕然一新。
接着我感觉到她的手又摸上了我的胸口,我的手腕我的额头。
我靠,实话说我不是个敏感多疑,喜欢想东想西的人,我妈一直说我是个神经粗大条的人,但是现在,我真的很难不乱想啊!
我一动不敢动,只能借着昏暗的一点烛光,睁开一丝丝的视线观察面前这个女人。她斜躺在我身侧,藕粉色的发披散开来,还有一绺落在我手边。
她的动作很轻,当她的掌心靠近我的胸口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可是她好像不满意或者说是不知足一般一直流连在这方寸间,我这个人耐性虽好,但也是有阈值的。
摸得我酥酥麻麻,浑身过电一般,刚感觉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很快就被艾菲莉亚发现了,她有点惊讶又有点疑惑,伸出另一只手在我额前轻轻拂过:“咦?”然后我感觉眼前的暖光暗了下来,她靠近我用鼻子在我额前嗅。
靠!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要变态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继而缓缓睁开眼,她猛地想要收回的手却被我紧紧握住,被抓包有点心虚的样儿全被我看在眼里,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催化剂,我要更加变态了!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的呼吸怎么也开始混乱了,搞神马啊,该紧张,该惊慌失措的不应该是对方吗!
我垂下眼思考了两秒然后一把坐起翻身把艾菲莉亚圈在身丨下看着,然后就不知道干啥了,还是冲动了。
就是这短暂的呼吸错拍的一刻,立马就被艾菲莉亚捕捉到了,她颇为狡黠地扯起一抹笑,又掌握主动权搂着我的腰将我放倒在绒被中,先前眼中的惊慌失措一一褪去,仿佛在我身上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看起来有那么心虚吗?
我怀疑之前都是我颅内yy,其实一惊一乍的一直是我自己,我的从容被慌张取代,悄咪咪咽了口口水。
镇静啊,聂皎皎镇静。
然后,我的瞳孔凝固了。艾菲莉亚……她反握住我的手,缓慢地在我手背落下一个吻,然后缓缓抬眼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砰”的一声炸开了,我明明早已经亲了她的嘴唇……
之前被抱着的那个吻,我承认是带着冲动的,而这次是她主动,她的动作轻柔,庄重,像是在对待珍宝一般。
她好认真!欸等等,这发展不对劲啊,我怎么嗅到了一股要被吃干抹净的危险气息……不要啊!
她微微倾身靠近,我躺在床上被她圈在身丨下躲无可躲,顿时心虚得不行,下意识抬手挡在胸前,心脏在掌心疯狂跳动,我抖着手举起想要锤胸,该死的,还没动又被她一把握住,她缓缓将我的手放下安抚性一般轻轻拍了拍,又伸手将我额前细碎的发拨到耳后,蓝宝石眼睛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声音轻柔:“不早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有些迷茫,嘴却抢先回答:“对,不早了,先休息吧。”接着立马翻身,不等她做什么反应就背对着她闭上了眼。
片刻,眼前暖洋洋的光也熄灭了,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艾菲莉亚的手腕自然地搭在我腰上,然后她的手开始摸索。
我没有动,任由她指尖一点点寻找,话说此刻我也不敢再动了吧喂!直到她将我的手掌握住,掌心相扣才终于踏实。
她极其放松地往我这边靠了靠,然后沉沉睡去……黑暗中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心,还有搭在我腰上的手臂的温度都烫得吓人,奇怪的是我竟然也跟着发烫了,奇妙的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要烧开了。
明明被抓包的是她,可睡不着的竟然是我?
睡不着是一回事,不得不承认的是,和她靠得这样近其实是很安心的。
啊~我轻轻摇了摇脑袋,想把这些胡思乱想都甩走,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我这种以睡眠大过于天的人的人生准则了!
就在我内心咆哮,身体不老实地扭动时,艾菲莉亚睡梦中的手又紧了紧,像是怕我跑掉一样,连在睡梦中都要留神确认我是否还在身侧。
可是我连自己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我能跑去哪里呢?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我不知晓这里的一切规则,我好像连你究竟是谁都搞不清楚……
我轻叹一口气沉沉睡去。
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缓缓清明起来,目之所及的景象又变化了,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丝灵魂一样飘在了半空,俯瞰眼前的一切;我看到在伊甸园中斜斜倚靠在花苞上的女孩,微风轻抚她的脸颊,有着长发齐留海,闭着眼,身上是没有气血的近乎透明的白。
再看两眼,我去,这不是我吗?
不可思议极了,我感觉视线越飘越低,直到我可以更清楚地观察眼前的人,我缓缓上前用手轻点女孩的皮肤,很软如同新生儿般光滑细腻的肌肤,看着这副与自己一样的身体多少还是有点震撼的,连手都在克制不住的发抖。
这是我自己的脸,可我觉得陌生。
接着我的手就不受控制一样,贪婪地,变态地一把抓住自己的手,那没有气血的手我原以为会是冰凉的,但手中的触感,那雪白肌肤下的温度简直烫得吓人!
拜托,看样子“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诶,要不先抢救一下?是不是救下这个“我”就能轮回去了,所以我是需要自救吗?
我看着抓着自己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猜测到了这里的规则而感到激动还是害怕,我全身都在发抖。
突然,有一点温热在滴在了手背上,我垂下头竟然是眼泪?肩上藕粉色的卷发随着我的动作垂落在胸前,眼前的画面就像是按了慢放键,我缓缓地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自己心道:坏菜了。
当我意识到自己在谁身体里看着这一切的时候顿时浑身来了个激灵,精神抖擞了起来。
嗷~~睁眼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在旋转,随即扑通一声摔下床,可喜可贺的是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面,有了缓冲还不至于散架。
我揉着屁股还有惺忪的眼,从地上爬起来将手搭在床上缓缓上升,眼珠子左右滚了两圈,确认就我一个人后迅速爬起来。
环顾四周,这地方大得离谱,不愧是天使住的地方,昨晚我还脑补了艾菲莉亚带我挤小地下室,家里没灯只能点烛火……看来是我多想了。
喂,想想也不可能吧!
我摸索着寻找出口,一边走一边观察,指尖划过墙壁,划过陌生的家具,房间的每一处点滴,每一个角落都是艾菲莉亚生活的痕迹。
出口很好找,巨大的殿门上雕刻着奇异诡谲的浮雕,沉重繁复的工艺无不诉说这悠长历久的古老。
可我站在门前却犹豫了,很复杂的感觉,不是因为紧张,心中似有种说不出口的困扰。
不敢出去。不想出去。不愿出去。
我走出去能去哪里?离开了艾菲莉亚我不会飞,想必是寸步难行的。
就这样站在门前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此前也没发觉自己听力这么敏感,不等多想,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扭身狂奔,飞过沙发跳上床一气呵成,就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熟练的不像话。
唯一有一点疏漏,就是在飞上床的时候没收住脚,脚背在床尾的罗马柱上狠狠磕了一下,疼得我满床打滚,靠!!
强忍着咬住牙才没尖叫出声,直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声,我一甩绒被全身缩进去,包裹住自己后就一动也不动;艾菲莉亚不在时我倒没什么感觉,可一想到她昨晚在烛火摇曳下的人影,那记忆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其实我一向坦然从来不拐弯抹角,不愿意也懒得,只是在面对她时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完全没办法做出果断甚至冷酷的决定,总感觉一方面是在欺负对方,另一方面是在惩罚自己。
当她的手再一次圈上我的身体,将盖在脸上的被子扯下,我的眼睛赤丨裸丨裸对上她那双清亮的蓝眼睛时,我心底的困惑就有了答案,不太准确地说那种感觉好像是恐惧。
以我现在的情况,好像也只有恐惧能作出解释了。但是恐惧是分很多种的,担心的恐惧,害怕的恐惧,以及不舍地恐惧。
当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该说什么,所以在她的手拉开绒被的同时,我就自然而然地半撑起身搂住她的脖颈将她拉入怀中,然后声音轻柔地问:“你去哪儿了?我睁眼没看到你,有点害怕……”
我都要被自己腻歪死了~混球,我在干甚么!
我感觉怀中艾菲莉亚身体僵硬了一瞬间,难道是没想到我会这样主动?
但她还是很快就接受了,她把下巴搭在我肩膀上,气息扑在我耳畔,耳鬓厮磨般缱绻:“嗯……最近有点小事,不想吵醒你。”
我把她推到胸前,有点好奇地问:“什么事情?”
难道和我有关,话说我到这来真的没事儿吗,我干啥来的我?
刚来到这里时,我记得那少年,糯……他说魂境是什么最初始的地方,还有什么轮回什么记忆。所以我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和艾菲莉亚待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她是天使吧,长着翅膀的除了天使我想不到其他……
艾菲莉亚是不是把我认错了,所以才把我带在身边、住进她的宫殿。
但转而想到自己那个奇怪的梦又觉得影响更多的似乎是自己。
啧,当时小屁孩叨叨的时候压根没仔细听啊。我是不是能轮回,是不是要离开艾菲莉亚,那周怡呢?周怡会去哪儿,艾菲莉亚到底是不是周怡?
艾菲莉亚见我一脸懊恼,揉揉我的头,似有读心术一样说:“无关你的事。”她嘴角弯起笑说,“有我在,不用怕。”
我猛地抬眼,难不成她有读心术啊,玩球玩球,那我这乱七八糟的想法,岂不是她都知道。
但看向她的眼睛时是那么的令人安心,心中的也不安荡然无存,管他呢!我稀罕地亲了亲了亲艾菲莉亚,这小嘴真甜。
但对于她早上去干什么了我还是很好奇,于是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她还是和我说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胆,但是作为一个八卦的人,没有不刨根问底的义务。
是关于她父亲的事情,他们曾经也是天神后来都放弃神力双双投胎轮回去了;不过我的关注点是她父亲、他们,她母亲呢?难道是俩男的!
两个都是男的咋生的艾菲莉亚?好了先不管这个了,他们天神有的是办法,施个小法啦,念个小咒啦。
然后就开始生生世世的轮回,腻腻歪歪的生活,但是!在最近一次厄里克斯和卡涅尔的又一次轮回后,不知是运气问题还是魂境故障,竟然有一人轮回成了猫,那人就是厄里克斯。
厄里克斯在发现自己是一只猫的时候还在庆幸毕竟两人是一起的,那会不会对方也变成了猫,变成猫的话他还没体验过,是不是两人就可以在小草丛、小树林,甚至是随地大小腻歪。
但当见到卡涅尔之后,他疯狂了,但也妥协了,不过在遭受了并没有和他一样变成小猫的,而是轮回成人类的卡涅尔的一顿爱得揉搓后,厄里克斯呲牙咧嘴怒气冲冲地回到魂境,强烈要求艾菲莉亚让他重新轮回,不然这一世岂不是一直无法嘿嘿嘿嘿了,并且自己还要被迫拜倒在卡涅尔的淫丨威之下,他绝不屈服!
虽然卡涅尔再三强调如果真如厄里克斯意的话,那只有自己会拜倒在对方的淫丨威之下,你忍心看自己的父亲被百般蹂丨躏、欺负吗?
“…………”
于是在厄里克斯的强烈反对之下与卡涅尔的百般阻挠之下,艾菲莉亚彻底无语了,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让他们快滚,厄里克斯当然不信了,咆哮道:‘什么?闺女竟然术**课如此不精吗,完全没有遗传我的智商阿,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我真的要好好问问你拉叔叔了,这不就是小手一点、小嘴一碰就好的事情吗?’
‘你不要骗爸爸哦,不然你妈妈会玩坏爸爸的——’卡涅尔伸手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手动禁言了,然后在卡涅尔的暴力拖拽中,厄里克斯还是‘心甘情愿’(划掉)不情不愿的圆润地回去了。
艾菲莉亚就是这样大早上被拉去闹了一通的,有点心疼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发笑,这俩人也怪好玩的。
可是当我意识到,如果是他们早早就放弃神力去轮回的话,那么艾菲莉亚不就是一个人长大的,没有亲人的庇护……
我不敢想象艾菲莉亚的成长环境是什么样子的,至少以我曾经的成长环境来讲,我无法想象,这也让我无端生出心疼。
我的眼睛里湿漉漉的,在说这件事情时,艾菲莉亚是笑着的,我能感觉到她其实还挺珍惜这种突如其来的相见机会的。
于是我问她,他们轮回是没有间隙的吗,难道要一刻不停?连亲人短暂的团聚都不被允许吗?
那我呢,我如果要轮回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说,其实不是的,有间隙,曾经她可以随时和他们相见,只不过成人后的艾菲莉亚渐渐觉醒神力加之身份特殊,天界的众神一直想尽办法不愿意让艾菲莉亚见自己的亲人,怕她重蹈覆辙,怕被她的混账父亲带坏,所以他们拖着艾菲莉亚,让她没办法做到可以在每一次轮回后都抽出时间去与亲人相见。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大概是听明白的,此时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天界,真是可恶啊!天神,真是丧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