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毒的新娘

十里城。

在前朝时,这里叫做锦绣关。所谓锦绣,繁华盛况之意不言而喻。

只是如今这里早已在岁月更迭中变了模样,是龙图皇朝西南部重要的城池,往南连着千凤皇朝,向西接壤西辰皇朝。

之所以改名叫十里城,因为城池背靠着连绵数十里的青山,山的背后是一片悬崖峭壁,万丈深渊犹如一道天堑,成了十里城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千凤和西辰两国的侵扰。因此,这里历来就有“天下咽喉“之称。

都说十里城后是一片悬崖峭壁,万丈深渊,却不曾想此间竟还有一条险峻的羊肠小道盘绕崖间。而此刻正有几个青衣劲装之人在这般曲折狭窄的小道上急驰而上,可见身手不凡。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几个青衣人已抵达悬崖半山腰一处凸起的崖壁前,只见那粗壮的树枝上正悬挂着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

她身上复繁的嫁衣被勾挂在树枝上,犹如一片红叶轻飘飘的晃来晃去,整个人早已失去了知觉,不知是死是活。

为首的青衣人上前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正欲回身时,目光扫到了那半没入她肩头的暗器,那是一支银白色的月牙,漏在外面的牙尖带着九曲弯勾。

青衣人眸色微变,沉声吩咐道:“把人带回去!”说完已有人上前抱起该女子,众人疾奔而去。

很快到了一处密林,林口一处幽深的崖壁间还有几个青衣人骑在马上接应,先前的几人飞身跃上后面的几匹空马,众人立即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青山尽头。

夜半时分,青衣人一行人赶到了落日崖西北的画眉镇,画眉镇往北一百里就可以进入千凤国境内,因地处龙图、西辰和千凤国的交界中心,也属于三不管的地带。

青衣人借着朦胧的夜色进入镇外的一片竹林,竹林深处连着一座高大的院落,深沉的夜色中依稀可见青砖灰瓦古香古色,亭台楼榭错落有致,虽说不上堂皇气派却让人感觉格外的幽静雅致,更透着一种神秘。

刚看到庭院的后门,已有个青衣小童从里走出来,待见到为首的青衣人,青衣小童开口道:“墨大哥,你总算回来了,主子正等着你!”

众人连忙翻身下马,穿过花园,转过水榭,来到一个幽静的小院。院内灯火昏暗,只在檐角处挂着一盏油灯,正中的房间内有烛光摇曳,碧绿的纱窗上映着一个男子的侧影,那男子正坐在窗前自弈,虽然只是一个身影,众人的神色却不由得恭敬了几分。

“参见主子!”院内的人齐齐跪倒在地。

“墨行留下,其他人先下去休息!”男子的声音清润柔和,如溪水缓缓流过山涧,浸润山花,抚慰人心。

“是!”

待众人散去,墨行扯掉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俊朗刚毅的脸庞。

他走到窗下,又单膝跪地,“属下擅做主张,带回了落崖之人,请主子责罚!”

那男子言闻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他知道墨行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做事向来机警稳重。

青衣小童上前将碧绿纱窗打开,窗前是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周身散发着一种飘逸清贵之气,可又隐隐有股威严之势,让人不敢直视。

那白衣公子的目光随即落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女子的脸掩在披散的发丝间看不清晰,只见一身大红的嫁衣,在这浓稠的夜色中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莲,妖艳而鬼魅。

刚才他已经感知到院内有人气息微弱,伤势颇重,想不到竟然是她。

白衣公子收回目光,淡声道:“进来说话!”

墨行站起身,进了屋内,躬身道:“属下带人从落日崖底顺着暗道上了山,在半山腰果真发现了新娘的踪迹,只是属下却在她身上发现了主子的暗器。”

白衣公子神色微变,浓眉轻轻一动,“月如钩?”

墨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打开,“这就是新娘身上的暗器。”

这是一支通体皎洁如月的铁勾,形如月牙,牙顶端尖细如针,带有九曲弯勾,锋利无比。只是此刻却泛着幽蓝的光,一看便知是涂了剧毒。

的确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识的月如钩,出自月隐宫。

白衣公子目光一沉,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向地上的女子,冷冷说道:“看来他们是要坐实月隐宫的罪名。”

“龙图送亲队伍人马众多,而且十里城内的人马接下来肯定也会大肆搜查,属下担心留下来反而会漏了痕迹,所以立即带人赶回来向公子复命。”

白衣公子抬眼看了看苍茫的夜空,星光暗淡,月色朦胧。

“墨行,你做得很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新娘此时在我们手中,我们便多了一分筹码。立刻派人盯紧龙图和西辰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还有,把人就送到沐前辈那里去救治,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的性命!”

“属下遵命!”

待院中再次安静下来时,白衣公子坐下来继续盯着面前未完成的棋局,他眉头微皱,思考着这场阴谋针对的到底是单单一个月隐宫还是整个千凤国。

他脑海里飞快地梳理着所有信息,手中的棋子此起彼落,一盘棋接近尾声,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

这时,先前引墨行进来的青衣小童再次走了进来。

“主子,沐先生说,那位新娘他救不了。”

白衣公子没有抬头,只问道:“风来,沐前辈当真这么说?”

叫风来的小童连忙点点头,然后偷偷看了眼白衣公子。

“沐先生说那新娘中毒太深,加上失血过多,又在马背上颠簸这么久,耽误了医治的时机,就……就只有死路一条。”

白衣公子这才抬起头,他当然知道那女子伤势非常严重,但他更清楚沐晨谷的医术,在他面前从来就没有死路一条这种说法。

“沐前辈还说了什么?”

风来脸色难看至极,低声道:“沐先生说,如果公子非要救人也不是不行,只看您想怎么个救法。”

白衣公子轻哼一声,扔掉了手中的棋子,已经站起了身朝外走去,“那就看看去!”

碧月阁里,一个身着半旧蓝衫的老人正端坐在上首,他发须皆白,面色却红润,看着好似刚过不惑之年,但其实已是古稀之龄,算是真正驻颜有术了。

“前辈能生死人而肉白骨,今日这位姑娘虽然伤势颇重,但对您来讲不过只是小事一桩。”

白衣男子径自走进房间,在窗前坐了下来,“不知前辈此次有何要求?”

那老人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来人,“风初尘,你可知她中的是什么毒?”

风初尘闻言目光轻晃,摇了摇头,“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赐教。”

沐晨谷一甩衣袖站起了身,沉声道:“这丫头所中暗器上涂了断魂之毒,此毒甚是霸道猛烈,中毒之人一日之内五官失灵,气息全无,犹如活死人,三日之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风初尘看了看沐晨谷,声音仍似清泉流水,沁人心脾,“虽然凶险,想来应当难不住前辈。”

沐晨谷瞪他一眼,“她中断魂之毒时日尚浅,也不是不能救。只是她体内还有流年散的毒素,此毒才是真正的无药可解,老夫既然只能解其一,又何必白忙活一场。想我一世英名,岂可因她而蒙尘!”

风初尘脸色微变,“流人精髓,丧人心魄的流年散?她怎么会中这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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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
连载中鲤鱼开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