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化作送饭的小厮,跟看守林汐的两个差役喝了一个晚上。两个人都纷纷倒下了,他这才隔着栅栏来找林汐。
“姑娘,京城来信,找到了镇南王府火情的疑点所在,现在怀疑是洛春串通了府外。王爷想要彻底让姑娘安心,所以得灭了芙蓉,但是又不能调动手里现在的兵马,他去西启求陈玉出兵攻打芙蓉了。预计过两日就出兵,应该能赶在月圆之夜之前。”赵寒声音很轻,林汐却听得清楚。
“那日若是西启举兵进城我怕冉望会恼羞成怒,提前来对姑娘您不利,我想一有动静就先将姑娘您救出去。”
林汐刚要张嘴说什么,赵寒又抓紧说道:“姑娘别急,我知道咱们一直主张书记不要参与的。但是我只是想把您救出去,我们一起在城里躲着等王爷也好,一起偷偷出皇城也好,都听姑娘吩咐。只是在这牢里等着,实在是有些坐以待毙。”
“你怎么带我出去?”
“我会和王爷打好招呼,晚上再突袭。”赵寒指了指后面的窗子,“咱们从这里偷偷走。姑娘放心,我只护着姑娘一个,还是够的。”
“提醒萧白礼,圣医在这里,能解决就一并解决了吧。”
赵寒点头,“明白。”
“谢谢你,赵寒。”
赵寒听见林汐叫自己的名字,顿时有些开心,“姑娘还记得。”
“我说过希望有机会能再见,这不就见到了?”林汐扯出了一个笑。
“姑娘快别开这种玩笑了。如果是这样,我以后还是不要和姑娘相见了的好。”
“对了,提醒京城,看住了洛春。这件事回去再说。”
赵寒应下,他抿了抿嘴,“姑娘,疼不疼?”
林汐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苦笑了一下,“还可以。”
赵寒离开后,林汐借着高高的窗子向外看,窗外一片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二月十三,宁琛领兵到营外迎战轲格。轲格在两日前忽然下了战书,点名要萧白礼应战。这还是此次自从轲格换到西北之后匈奴的第一次动作。萧白礼不在,为了不让轲格发现端倪,宁琛决定还是自己来应战。
两方人马列队,轲格伸着脖子找了半天,却没看到萧白礼的影子。
宁琛发现,轲格的队伍后方有一顶软轿,里面坐着的人,想来应该就是那位圣医了。
把圣医带来参战,轲格到底要干什么?
轲格看了好久,然后不耐烦地问宁琛:“怎么又是你?那个王爷呢?”
“迎战你还用不到王爷。我来就足够了。”宁琛还是熟悉的话术。
“你可快别说这套了。你家将军都跑了。那个王爷不会也跑了吧,我之前还当他是个人物来着。”
宁琛笑了,“轲格,上次被我打怕了吧?”
这时,对面从后向前传来了一句什么话,一直穿到了轲格的耳朵里。
轲格听后脸色变了变,他微微皱眉想了想,然后忽然十分夸张地大声说道:“好啊,你个黄口小儿。上次就用计害我,这次是不是想故技重施?这个王爷不在,肯定又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是不是又绕到我们大营背后去偷袭了?我们撤!保护好圣医安全,我们快撤!”
说完轲格的部队立刻规划整齐的撤走了。
留下宁琛和大梁的士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他的行为。
撤退的路上,轲格骑马赶到轿子边。
“圣医,怎么就撤走了?要找的人真的不在?”
“不在那批人里,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应该就是那个萧白礼,见到他我就能确定下来了。”
“好的圣医。您下次再需要我就跟我说。嘿嘿,我刚刚那个演的不错吧,是不是真的很像害怕他偷袭咱们的大营?”
轿子中的蓝袍少女轻笑了一声,“将军演得出神入化,连我都要信了。”
轲格在马上嘿嘿一笑,“圣医夸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次圣医可以提前告诉我要说什么的,我能演得更逼真些。”
二月十四的晚上,西启十万精兵从蜀西方向直接杀进了芙蓉,带头有一百人骑兵小队,似乎是削铁无声的利刃,长驱直入,杀进了芙蓉的皇宫。
冉望得到消息之后立马从睡梦中坐了起来,他披好衣服站在屋外,抬头看到了几乎要满的月亮,然后抬步就向牢里走去。
“走,现在就去杀了她,放干她的血丢到鸣风谷去。果然,果然招来灾祸。”冉望嘴里念叨着,到了牢房里一看,哪里还有林汐的影子。
牢房后窗被破开,冉望表情变得狰狞,“谁看着她的?谁!怎么能跑了?她那副样子,怎么能跑了?去搜,去搜!她还能在皇宫里躲哪儿去!”
冉念正在暴跳如雷的时候,一个士兵跑了进来,他单腿跪下报告,“陛下,西启打进宫里来了。现在已经集结了卫队,但还请陛下先移驾。”
“移驾?移驾个屁!朕与芙蓉,同生共死。”冉望说着向外走去,“小国就可以随意践踏吗?西启、大梁,都是一个货色!没了芙蓉的土地和百姓,朕还去做什么皇帝?祭司呢?祭司呢?去找她过来,她也要和芙蓉共存亡。”
林汐和赵寒正在宫里东躲西藏,路过宫中祭台的时候,他们看见女祭司正站在祭台正中,手里拿着她的铃鼓,她没动,抬头盯着月亮出神。
女祭司站在那里,嘴里一直念叨着,“荧惑守心。荧惑守心。”
林汐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整日神神叨叨的。”
林汐嘟囔了一句,“还什么荧惑守心,她不说这个就不会抓我来,不抓我哪里有今天?”
忽然听见了马匹的声音,林汐和赵寒还是先躲了起来,马匹经过之后有一个人落在后面,他没骑马,而是一个人走在这宫城里,向着林汐来时的方向。
林汐看背影认出了他,给赵寒打了个手势之后自己走了出去。
她对着那个身影叫道:“王爷,在找我吗?”
萧白礼转头,月光下的林汐衣裙都有些脏了,整个人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大梁王妃该有的高贵。他快步走上前,拉住了林汐的胳膊,这一下牵到了右手,林汐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萧白礼注意到了这一声,轻轻地拉着她看。
林汐撤了撤胳膊,“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萧白礼觉得她说得在理,轻车熟路地带着她穿行。
冉望站在祭台下看着女祭司,女祭司转过身,“陛下,荧惑守心,这是您命里的劫。”她丢掉了手里的铃鼓,“我守不住芙蓉的未来,您守不住芙蓉的江山了。”
芙蓉崇尚祭司,她说的话分量很重。
冉望信了,他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焰,“圣医呢?让她快走吧,别连累了她。”
“她已经走了。”女祭司一步步走下祭台。
冉望自嘲地笑了笑,“圣医能窥破天机,怕是早就料到这一天了吧。”
女祭司走到了他的面前,声音平静地看着他,“芙蓉的未来没有了,陛下,把握好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