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功亏一篑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的席乐言瞧着可谓是意气风发。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是临近娶亲的缘故,但只有席乐言自己知道,顾月笙那边给来了消息,说是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签字了。

眼下只要能留在长春,日后和孟鄢在一起的生活便指日可待了。

他急匆匆地赶到了长春,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顾月笙,而是席永昌和席墨山。

“爹、大哥?”席乐言瞳孔震颤,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你们怎么在这?”

“傻孩子,怎么闷不吭声地干大事。”席永昌笑着拍了拍席乐言的肩膀,看来对席乐言此番作为极其满意,“你这未婚妻找的好啊,两三句话就把事情办下来了。”

此时的席乐言大脑嗡嗡作响,虽然这件事他早晚要拿去给席永昌面前邀功,但是前提是签字的人得是他。

可眼下却走漏了风声,被席永昌占了先机。

“本来想给您个惊喜的,”席乐言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想到您先我一步。”

“你顾叔叔昨晚临时告诉我的,他这人藏不住事儿哈哈。”

席乐言大脑一片混乱,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理清思绪想对策。

他留在长春的目的一是为了能在家中有一席之地,二是为了能解救孟鄢还能安稳地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失败的话,那一切都会泡汤,他在奉天在席老爷的眼皮子底下只能庸庸碌碌地当个废柴少爷,孟鄢更是被困在水火之中,二人依旧维持着眼下这样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关系 。

可如今席老爷签完了字,工厂已经是他的名下,席乐言再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有利条件,只能借着这件事企求席永昌的良心了。

“爹,我想跟您说……”

“什么事留在晚上回家再说!”席永昌喜笑颜开,不过手头急着别的事,于是应付席乐言道,“我跟你哥先去看看工厂,晚上咱们回家喝几杯庆祝。”

又是这样,家业永远是他哥的,自己只配在吃喝玩乐的时候分一杯羹。

席乐言不想在装作阖家欢乐的样子去隐忍,父亲的偏心就这样**裸地摆在眼前,就连自己用尽全力争得来的成果也会就这样拱手让人.

“爹,这工厂可得好好谢谢顾小姐,没有她,咱们家在长春寸步难行.”

“我知道!”席永昌只是以为席乐言在给自己未婚妻邀功,“难得见你对谁这么上心,到时候嫁到咱们家定然不会亏待她.”

“顾小姐家底丰厚,门当户对的婚事对方定然不会在家中吃亏.不过我和她之前说好了,这工厂成立之后,她也少不了分成,毕竟她也投了不少资金在其中.”

“什么意思?”席永昌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遍变,在他的意识里,女人是做不了生意的,更何况一个没过门的女人到先觊觎上他家的财产了.

“本来谈婚论嫁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忙前顾后,最后因为一纸婚约就让人家白白付出.”

“我就说他爹没打什么好主意,敢算计到我头上,我到时候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血本无归。”

那副买卖人的恶毒嘴脸毫不掩饰地摆在明面,席乐言明知没有什么成功的机会但仍然开口道:“而且我们二人的意愿是婚后都能留在长春生活。”

听到这话,席永昌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席乐言顿了顿:“爹,我要留在长春的工厂。”

“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为了这个。”席永昌懒散地嗤笑一声,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席乐言,你真是这辈子都长不大。”

这种蔑视不亚于打骂和侮辱,席乐言握紧了拳头,只见席永昌缓缓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先你一步吗?”

席乐言脸上阴云密布,没有回答。

席永昌说道:“就在那日吃饭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计划。顾月笙在长春是有能耐,但她的能耐再大也绕不过她老爹。长春工厂落地的时候我都没有托关系办成,你凭什么觉得你两三句话就能成功。”

听到这里,席乐言脸色一片苍白,细密的冷汗布满了额角,连敬语都忘记说了:“你什么意思。”

“顾月笙确实是第一个搭线的人,没有她这层关系谁也做不成。不过人家领导也是看在顾月笙她爹的面子上,所以当时我就得到了她父亲的消息。我当时还在疑惑,怕对方算计我,不过我和她父亲私下见了面,发觉你和她女儿成亲的消息对我和顾家来说两全其美,他要钱,我要地。”

“你刚刚说的哪些,也不过是你和他女儿的异想天开。我不知道他们父女二人私下是怎么商议的,但是席乐言咱们家有咱们家的规矩。长春的工厂刚成立,你没有真正经营管理的经验,让你去不亚于把钱打水漂。”席永昌忽略席乐言布满血丝的双眼,“派你哥去长春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别想了,跟我回奉天接着回工厂。”

席乐言站在原地,身体几乎摇摇欲坠。原来他自信满满的潜心策划到头来竟然像马戏一样,蠢得让人无语。

他失败了。

不仅失败得彻底,还要收拾烂摊子,过一阵还要想办法对外宣布婚约无效。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得来了一个急报,是顾月笙传来的,催他赶紧去长春,她爹好像把这件事透露给了席永昌,让席乐言赶在席永昌之前去签字。

席乐言捏着那封信件,忽然笑出了声。他缓缓抬手捂住双眼,笑声越来越大,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又在感慨这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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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儿!!你听说了吗!二少爷不结婚了!!”

奉天的天气越来越热 ,孟鄢在院子里修剪盆栽,听到月牙急切欢快的声音后头也没抬。

“跟我有什么关系。”

月牙顿时有些尴尬,掌心搓了搓衣服,又说道:“那个之前二少爷送来的衣服,这几日暖和了估计就能穿!主儿,我一会儿都整理出来,您挑挑穿哪件?”

“扔了。”孟鄢站起身,用手绢擦了擦手,“府里又不是没发新衣,穿他送的做什么。”

“那府里发的破烂能跟二少爷送的比嘛……”月牙见孟鄢回屋,她也跟了上去,小尾巴似的在他身后絮叨,“您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银子过不去呀!前几日送来的钱您不要,送来的零食您都让我吃了,这衣服是必需品咱总得穿吧。府里发的月例加起来都不够买好一点的布料钱,您不为了二少爷,好歹为了自己。”

孟鄢被月牙磨叽烦了,捂着耳朵喊到:“我都不要!他光知道送东西,却不见个人影,一会儿说要结婚一会儿又不结!这几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却不来告诉我,以前不是最爱解释了吗?现在可好,连解释都懒得说了!”

孟鄢一通嚷嚷完,看见月牙为难的模样,又变得不知所措。他手里搅着手帕,望着窗外被他修剪好的枝叶,忽然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其实现在因为席家工厂的事,席永昌已经很久没来过后院了,这对孟鄢来说是好事。可人往往贪心不足,**一旦被满足就像攀爬的藤蔓,只会越来越高。

换作刚来席家时他可能会庆幸眼下的清闲,但现在他拥有过席乐言,这样的清闲变成了孤独。

孟鄢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垂下眼眸喃喃自语:“我以前怪他借口太多,让我难以分辩。可眼下连借口都变成奢求了,月牙儿我到底该怎么面对他?”

“主儿……”月牙满目心疼地看着孟鄢,不知该劝说什么。

孟鄢的眼前变得模糊,像是隔着水雾:“原本假结婚的事他就没想告诉我,后面被走漏了消息才得知。当初信誓旦旦地跟我解释,而如今事情结束我连句安慰都没听到。他忙事业忙的晕头转向,我又帮不上忙,自己只能坐在这里小心翼翼地猜测他的心思。”

“……真的是又蠢又可笑。”

孟鄢逐渐意识到,二人之间的差距不再是简单的身份背景。而是现在这样,席乐言可以有自己的事要做,可以把生活的重心转移到事业上。而自己却每日都在因为他的态度而患得患失,不然自己就留在房中自暴自弃消磨时间。

他的心要是玻璃做的就好了,被伤了心就摔碎重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将自己从感情里剥开,连带着血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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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不仅清闲,府里管制也松了不少,月牙常常能跟着府里的人出门,席乐言见不着人但是财物没断过,主仆二人的生活水平倒是稳步提升。

甚至久而久之,孟鄢也攒了不少钱。

他这几日忽然想起好久没去看过云衫了,人家帮过自己这么多次,上回说要答谢,结果碍于一些事没送成礼。

于是这次他挑了上好的料子和点心亲自送了过去。

他带着月牙去的,不过月牙走的慢了几步。孟鄢先到门口时,反而看到了不该出现的身影。

又是席墨山。

对方的身影一闪而过,跟做贼似的。孟鄢正无语此次又送不成了。转身想离开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交谈声。

“听说四妹妹这几日伤了风寒,大夫人您带着补品来看,她怎么也挑不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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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西厢
连载中金玉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