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泽坐在郑家老宅,板板正正坐在郑老爷子对面,腰杆挺得倍直,眼神都不敢乱瞟,乖巧和郑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郑老爷子问:“解小公子从前是在哪个部队啊?”
解泽笑着说:“我在地导部队。”想擦擦额头上的汗又不敢动。
郑老爷子神色缓和,“真是巧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地导部队的。解小公子是很热吗?还是和我这老头子聊天实在太无聊。”
地导部队就是地空导弹部队,郑老爷子还是有点惊讶的,这么多年了,一个毛头小子和他是一个兵种,不由得产生亲近后辈。
解泽急忙解释:“不是的郑爷爷,我就是易热体质,和您聊天超级开心的,我就是太激动了,哈哈哈。”
曾管家进来看了眼郑老爷子,又对解泽道歉:“解小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小少爷在外面旅游,恐怕是赶不回来了,要不您留下来玩几天?”
“没事的,不用了。”解泽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依然笑着和郑老爷子说:“郑爷爷那我改天再过来看您,今天多有打扰,希望您别介意。”
郑老爷子看着解泽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曾管家在一旁感慨道:“解小公子还真是人中龙凤呐!”
郑老爷子同意地说道:“可惜了。”
云汐潭别墅里。
钟光遥看着十几个来电电话都慢慢自己挂掉,又自己再响起来,像首歌,一直循环播放,听不腻,又没法换一首。
钟光遥最后吸一口烟,摁掉,接起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自己的电话会被接通,愣住了,一时忘记要说什么。
钟光遥问:“你想干什么?”
解泽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躲我?”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在杏花村还给他释放安抚信息素的人怎么就在他走后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还躲着他,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答案,又在电话接通时惧怕那个答案。
钟光遥好久没讲话,解泽也没有追问,但他的呼吸声大得钟光遥也有点恍惚。钟光遥之前想好的话都作废了,他该怎么开口呢。
良久,钟光遥说:“解泽,趁还没开始就结束吧。”这样就少受点罪,对大家都好。
解泽呼吸一滞,声音有点哽咽,苦笑一声:“还没开始?就结束?我以为你总会看到我的,可我们、我们不是已经慢慢变好了吗,有矛盾就解决就好,你不用动手我会做的,你只要说一声就好。一回来就说结束,你把我当什么?我就这么讨你的嫌?”
“我们除了半年同桌关系,你说我把你当什么?”钟光遥毫不留情地说。
解泽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模糊,干脆闭上了眼睛,“你、你知道的不是吗,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不对?是不是因为这个,要是因为这个,我保证我,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你不用这样。”心里好像被石头砸了一样,解泽叹了一口气。
钟光遥沉默片刻,又吸了一口烟,“这样最好。”说完就挂了电话,看着那个吊坠,眼底的痛苦不尽绵长。
翌日天光破晓,朝阳照常升起,可昨夜淌尽的心事并未被日光抚平,只是被藏进阴影里,假装一切归于平静。
宋年真敲了敲门,“阿遥,你起床了吗?”倒不是他起得早,只是已经到了中午,晚上睡的也算早,他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
过了十几秒门开了,钟光遥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显然是才洗澡出来,发丝半湿未干,水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脖颈。他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潮气,“怎么了,吃过早餐了吗?”
宋年真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才起呢,还吃什么早餐呐,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钟光遥点点头,“让阿姨做你爱吃的菜了,我一会儿就下去,你先去餐厅吧。”
宋年真吃了一碗新鲜芡实煲,满足地说道:“阿遥,你快尝尝这个鸡头米,好好吃,你家阿姨做的最好吃了。”准备再添一碗。
钟光遥喝了口鸡火莼菜羹还没咽下去,连忙拦住,无奈地说:“消化会不好,明天再叫阿姨做给你。”又给宋年真夹了露笋刺身。
宋年真听话地吃了其他菜,都是自己爱吃的,他不禁感慨道:“我呀来你这一天就可以吃胖几公斤了,这些菜酒店里都少见呢,还都是我爱吃的,你要把我喂成猪了。”说完还在继续喝那个汤,好像刚刚控诉的人不是他。
钟光遥笑了笑,“你太瘦了,不至于是猪,最多是------”
宋年真喝完一碗,刚要反驳着,见钟光遥没说话,抬手晃了晃,“你走什么神呢,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你还真是,没睡醒吗?”
钟光遥回过神来,“你刚刚说什么?”
宋年真撇撇嘴,“我说你是猫,吃的还没我多呢,我都要比你高了。要是你还是------”宋年真忽然打住,看了眼钟光遥。
这件事对于别人很陌生,但宋年真当时是在钟光遥身边的,他知道这件事对钟光遥的伤害,他止不住地心疼。
钟光遥毫不在意地说:“嗯?要是怎么样啊?我是Omega也比你高,你还是多吃点吧,争取早日到我的耳朵。”
“哼,才比我高一个头给你得意的。”宋年真也配合着略过去。
吃完饭来两人准备去打网球,电梯刚合上,宋年真电话响起,来电是陌生电话,宋年真接了之后,脸色充斥着不可思议,有点难堪地说:“我和他不熟,麻烦你给他家里人打电话吧。”
宋年真抬起头就看见钟光遥蹙着眉看自己, 他感到有气无力,十几秒后就挂了电话。钟光遥用眼神询问,宋年真才感觉有口难开。
宋年真告诉钟光遥是李径杭在华锦醉的不省人事,手机也打不开,工作人员也不好打,李径杭一直念着宋年真的名字,经理才顺势问了他的电话,醉着的李径杭居然还能说出来。宋年真对此也无可奈何。
钟光遥告诉宋年真华锦是方家产业,李径杭也不可能是一个人去喝的酒,让宋年真不必当真。宋年真点点头,但还是止不住地担心,最终网球没打成。
经理带人进去,宋年真刚进门就听见他的名字,李径杭一直在叫着他的名字,看来经理没撒谎。但是里面方屿也在,三人打了个照面,钟光遥站在门口看着,宋年真走过去,也有点怀疑。
方屿解释道:“我不知情,巧合看到他俩就过来了。”
他俩?钟光遥心里叹了一口气,后悔带了宋年真来这。
洗手间门打开,解泽定睛和钟光遥对上视线,瞳孔一震,满脸不可思议。摇晃着高大的身体走向门口。看着钟光遥委屈地哽咽着说:“你、你不是说和我没关系了吗?为什么还会来找我,你其实是在乎我的对不对?”说着就要倒下。
钟光遥眼疾手快扶住他的手臂,有一滴水蹭到钟光遥的脸上,他有点生气地用眼神让方屿过来扶住解泽。方屿十分真诚地说:“抱歉,我今早过来是来查账的,所以有点忙,你们带这两个二货走我就放心了。”说完就离开了。
宋年真后知后觉,满脸惭愧地看向钟光遥。钟光遥早就说过这家高级娱乐场所是方家的,不会有事的,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是万一呢,万一有事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看一眼就走。结果------
钟光遥无奈地说:“我让人来把他俩带走。”
解泽又倒在钟光遥身上,口齿不清地说:“我不和别人走,不要和别人走!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这么大的人钟光遥力气再大也拖不住体型巨大的Alpha,钟光遥把他放倒在沙发上,解泽却勾住钟光遥的肩膀,钟光遥被带到解泽怀里撞个结实。
钟光遥困难地从解泽怀里挣脱出来,无可奈何地看了醉倒在沙发上的人,又看了眼隔壁。
宋年真睁大眼睛,连忙用手挡住眼睛。李径杭也醉眼朦胧地抱住宋年真,语无伦次,“真真,真真,你怎么就是捂不热呢,但是我好想你啊!”宋年真赶紧捂住李径杭的嘴,力气之大差点把醉鬼闷死。
一道红光又扫到宋年真脸上,宋年真的脸也变得通红,他把手放在李径杭腰上狠狠一拧,很快,包间的安静被一声响彻云霄的喊叫声打破,昏睡的解泽都要弹跳起来了。
“谁?别害怕,遥、遥遥老师,我、我会保护你的------”钟光遥把解泽用力按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着解泽又昏睡过去。
钟光遥直起身瞥了宋年真一眼,打了一个电话,对宋年真说:“现在你放心了吧。”
解泽睁开眼有点意外,这是在自己的房间,他坐起身,有点头疼地按了一下右脑,又有点失望。他打开手机,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他第一次睡到这个点,方屿和李径杭的消息占了一半。
解泽回复完下意识进入了与铁石心肠的月亮的的聊天框里,茫茫的绿色,把脸照得很鬼。解泽又往上翻,停了很久。他隐隐记得他抱了钟光遥,他就忍不住发消息,但他克制住了。
他简单洗漱一下,在书房又看了看那个陈年往事,他打了一个电话,神情严肃,好像谈判桌上的解自磊,越发有威严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寒颤而立。
阳台上一朵朵不同品种的栀子花悄悄地膨胀着花蕾,在炎夏烈日下放出淡远的清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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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