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回忆篇14

栀香屿的繁花期·晚风篇

烟花的尾焰在夜空里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细碎的光,融进墨色的天幕。沙滩上的人潮还没散去,孩子们举着荧光棒追逐打闹,笑声被晚风卷着,飘出好远。季千月靠在白清歌肩头,指尖还残留着烟花炸开时的绚烂光影,她侧过头,鼻尖蹭到白清歌颈间的碎发,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早上出门时,别在衣襟上的那朵花,被晒了一天,香气却越发清甜。

“还想看烟花吗?”白清歌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被海风揉得柔软,“听说后面还有一场加演的,是岛上的居民自发组织的。”

季千月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些,耳朵贴在白清歌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不想看了,”她闷声说,“这样就很好。”

不用追逐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只要身边的人是你,就算只是听着海浪声,吹着晚风,也足够圆满。

白清歌失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大排档的老板收拾着邻桌的碗筷,看到她们依偎在一起的模样,笑着吆喝了一声:“小姑娘们,要不要再来份炒冰?芒果味的,刚做好的,解腻!”

季千月的眼睛瞬间亮了,从白清歌肩头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要!要两份!”

白清歌无奈又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呀,就是嘴馋。”

老板手脚麻利地端来两份炒冰,冰沙细腻,芒果果肉铺得满满当当,淋上了浓稠的蜂蜜。季千月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凉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满足地喟叹一声。白清歌不爱吃太甜的,只慢慢舀着冰沙,偶尔喂季千月一口,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小松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炒冰,沙滩上的人渐渐少了些。两人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沙滩,卷起细碎的浪花,打湿了她们的裤脚。季千月的脚步轻快,时不时故意踩在浪花边缘,感受着海水漫过脚背的清凉,然后咯咯地笑着躲到白清歌身后。

“小心点,别摔了。”白清歌拉紧她的手,无奈地叮嘱,目光却一直追着她的身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季千月吐了吐舌头,反手握住白清歌的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她看着脚下被月光照亮的沙滩,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枚贝壳。贝壳的纹路很清晰,边缘被海水打磨得圆润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给你。”她把贝壳递到白清歌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捡回去当纪念,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再捡更多。”

白清歌接过贝壳,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点了点头:“好,下次我们带个小桶来,捡满一桶。”

季千月笑得更开心了,又弯腰去捡贝壳。她的裙摆被海风掀起来,露出纤细的脚踝,白清歌跟在她身后,帮她提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像只快乐的小鹿,在沙滩上蹦蹦跳跳。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都有些累了。她们找了个僻静的礁石坐下,礁石被海水晒得温热,坐上去很舒服。季千月靠在白清歌怀里,仰头看着夜空。月亮升得很高,圆圆的,像个巨大的玉盘,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周围,一闪一闪的。

“清歌,”季千月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栀香屿吗?”

白清歌的手顿了顿,指尖划过季千月的发梢,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当然记得。那时候是高三毕业,我们逃了谢师宴,偷偷买了票来这里。那天也像今天这样,有月亮,有海风。”

季千月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的她们,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莽撞,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却又固执地想要和对方在一起。她们在沙滩上走了一夜,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从喜欢的诗集聊到未来的大学,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聊到深夜的满天星辰。

“那时候你说,”季千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等我们大学毕业,就来栀香屿开一家小店,卖书,卖咖啡,卖我们喜欢的一切。”

“我说过。”白清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也这么想。”

季千月抬起头,撞进白清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月光,盛着星光,盛着她的整个世界。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清歌的脸颊,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清歌,”她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喜欢你。”

这句话,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从第一次在教室里看到白清歌的侧脸开始,从她帮自己捡起掉落的诗集开始,从她们一起在栀香屿的沙滩上看月亮开始,她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又坚定的女孩。

白清歌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季千月,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我知道。千月,我也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季千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白清歌的肩膀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把脸埋在白清歌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不是难过,是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眼泪来宣泄。

海浪还在拍打着沙滩,晚风带着栀子花香,轻轻拂过她们的发梢。白清歌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那是季千月最喜欢的一首民谣,旋律温柔,像晚风一样,能抚平所有的不安。

哭了好一会儿,季千月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白清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哭什么?”白清歌笑着问,眼底却满是心疼,“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季千月摇摇头,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没有,就是太开心了。”

白清歌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傻丫头。”

季千月撇撇嘴,却忍不住往她怀里钻了钻,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她闻着白清歌身上的栀子花香,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心里安定得不像话。

过了一会儿,季千月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白清歌面前。那是一个小小的木雕兔子,是她亲手刻的,刻了很久,手指被刻刀划破了好几次。兔子的耳朵长长的,眼睛圆圆的,和她们早上买的发绳上的兔子吊坠一模一样。

“这个,送给你。”季千月的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刻得不好看,但是……我很用心的。”

白清歌接过木雕兔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认得这个木雕,季千月为了刻它,偷偷躲在画室里熬了好几个晚上,手指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很好看,”白清歌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很喜欢。”

她把木雕兔子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握住季千月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谢谢你,千月。”

季千月的脸更红了,她别过头,看着远处的海面,假装不在意地说:“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嘛。”

白清歌却忽然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她的眼神认真而专注,一字一句地说:“不止是好朋友,千月。”

季千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白清歌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里的自己,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夜空里忽然又炸开了一簇烟花。这一次的烟花比之前的更加绚烂,是极美的粉紫色,像无数只蝴蝶,在夜空里翩翩起舞。沙滩上响起一阵惊呼,季千月下意识地抬头,眼睛里映满了烟花的光芒。

而白清歌没有看烟花,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季千月的脸上。她看着烟花的光映在她的眼底,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她微微俯身,轻轻吻上了季千月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像晚风掠过,带着栀子花香和海水的咸湿气息。季千月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清歌柔软的唇瓣,和她温热的呼吸。

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着一朵,照亮了整片夜空。季千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的柔软触感,和白清歌身上的栀子花香。她慢慢闭上眼睛,抬手抱住了白清歌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她的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海浪声,风声,远处的欢笑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漫天绚烂的烟花。

不知过了多久,白清歌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季千月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她看着季千月泛红的嘴唇,和湿润的眼眶,忍不住又轻轻啄了啄她的唇角。

“烟花好看吗?”白清歌轻声问。

季千月点点头,又摇摇头,脸颊滚烫:“好看……但是没有你好看。”

白清歌的眼底瞬间漾满了笑意,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季千月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傻瓜。”

烟花渐渐落幕,夜空恢复了宁静。月亮依旧高悬,星星依旧闪烁。两人依偎在礁石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海浪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过了很久,季千月才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袭来。她靠在白清歌怀里,眼皮越来越沉。“清歌,我困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白清歌帮她理了理头发,“我抱着你。”

季千月嗯了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很快,她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白清歌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她轻轻抚摸着季千月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的眉骨,鼻梁,嘴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栀子花香。白清歌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她想起早上在早市买的那对发绳,兔子和月亮,摊主说的绝配。

是啊,绝配。

她低头,在季千月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说:“晚安,我的小兔子。”

月光下,两人依偎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栀香屿的夏天还很长,繁花期还没结束。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阳光明媚,也会有风雨兼程。但只要她们牵着手,就一定能走过一个又一个夏天,看过一次又一次烟花,从青涩的年少时光,走到白发苍苍的暮年。

因为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柴米油盐的陪伴,是岁岁年年的相守,是栀香屿的晚风里,永远不变的,栀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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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清歌
连载中墨苒不是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