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傍晚，天像是被谁打翻了墨汁，乌云沉沉地压在楼顶，没一会儿就落下了豆大的雨点。
季千月正蹲在阳台给多肉浇水，听见雨声“哗啦啦”砸在玻璃上，慌忙起身去关窗。冷风夹着雨丝扑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刚伸手拽住窗沿，腰后就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白清歌从身后揽住她，掌心带着熟悉的暖意，轻轻裹住她微凉的手，替她把窗户锁扣卡紧。“怎么又忘了关窗？”她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嗔怪，下巴抵在季千月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手怎么这么冰？”
季千月缩了缩脖子，顺势往后靠进她怀里，鼻尖蹭到她衬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看多肉太入神了嘛。”她仰头看她，眼尾的红痣在昏暗中格外显眼，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糯，“你不是在书房看论文吗？”
“听见你这边窸窸窣窣的。”白清歌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些，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后颈，指尖的温度烫得季千月轻轻颤了一下，“去把外套穿上，别着凉了。”
她的语气算不上温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偏偏让季千月的心尖发软。
季千月乖乖点头，被白清歌牵着往客厅走。刚走到沙发边，就听见阳台传来“哐当”一声轻响——是放在栏杆边的那盆玉露，被风吹得晃了晃，险些栽下去。
“我的玉露！”季千月惊呼一声，挣开白清歌的手就要往阳台冲，却被她一把拽了回来。
“别动。”白清歌按住她的肩膀，眉头微蹙，“雨太大了，你过去会淋湿。”
“可是那盆玉露是我最喜欢的……”季千月急得眼眶泛红，扒着沙发扶手往阳台望，雨水已经打湿了玉露的叶片，看着可怜巴巴的。
白清歌没说话，转身抓起玄关挂着的外套披在身上，又顺手拿了块干毛巾。“在这等着。”她丢下一句话，就推门冲进了雨里。
季千月扒着窗户，看着白清歌的身影在雨幕里穿梭。雨点打湿了她的衬衫，墨色的头发黏在脖颈间，勾勒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她小心翼翼地抱起那盆玉露，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其他多肉，确认都安置稳妥了，才转身往回走。
门被推开的瞬间，冷风夹着雨腥气涌进来。白清歌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着水，却把怀里的玉露护得严严实实，一片叶子都没再沾到雨。
“清歌！”季千月连忙迎上去，踮脚替她擦脸上的雨水，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脸颊，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你怎么这么傻，淋湿了怎么办？”
白清歌把玉露放在茶几上，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往浴室走，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你的宝贝多肉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带着点湿意的沙哑，却让季千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季千月翻出干净的睡衣递给她，又跑去厨房烧热水。等她端着姜茶回到客厅时，白清歌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湿发垂在肩头，衬得她侧脸的线条愈发柔和，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竟透着几分慵懒的温柔。
小橘子不知从哪钻出来，蜷在白清歌的脚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季千月把姜茶递到她手里，挨着她坐下，伸手替她揉着太阳穴。“快喝点姜茶暖暖，不然该感冒了。”
白清歌接过杯子，温热的陶瓷贴着掌心，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喝了一口，抬眸看向季千月，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哭什么？我又没怎么样。”
“我担心你嘛。”季千月瘪瘪嘴，往她怀里钻得更紧些，鼻尖蹭着她的锁骨，“你要是感冒了，谁给我做糖醋排骨，谁陪我照顾小橘子和多肉啊？”
白清歌低笑出声，放下姜茶，伸手把人完全搂进怀里。她的手掌宽大，轻轻拍着季千月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雨声敲打着窗户，客厅的暖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小橘子在脚边蹭了蹭，发出软糯的叫声。
季千月靠在白清歌的胸口，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想起很多个这样的瞬间。高三那年的雨夜，她被白清歌牵着手走在巷子里，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裤脚，却暖了她的整颗心；大学的暴雨天，白清歌撑着一把伞，把她护得严严实实，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现在，又是这样一个雨夜，白清歌为了她的多肉，冲进滂沱大雨里。
原来，从始至终，白清歌都在用她的方式，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清歌。”季千月抬起头，鼻尖蹭到她的下巴，声音软软的，“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白清歌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她。暖黄的灯光落在季千月的脸上，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她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划过季千月眼尾的红痣，声音低沉而温柔。
“从高三那年，你趴在桌上偷偷画我的样子，我就注意到你了。”
季千月的眼睛倏地睁大，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膛。“那……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怕吓到你。”白清歌失笑，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那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顿了顿，俯下身，额头抵着季千月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后来巷子里那次，看到你被人欺负时红着眼眶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再也放不开你了。”
季千月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砸在白清歌的手背上，烫得她微微一颤。她伸手抱住白清歌的脖子，哽咽着说：“笨蛋，我那时候也喜欢你啊，只是不敢说……”
白清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她低头，吻住季千月的唇。这个吻不像以往那样轻柔，带着点急切的占有欲，辗转厮磨间，是积攒了多年的爱意。
雨声渐渐小了，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客厅的暖灯亮着，小橘子不知何时跳上了沙发，蜷在两人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季千月靠在白清歌的怀里，脸颊泛红，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她伸手，轻轻勾住白清歌的手指，两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清歌，”她小声说，“以后下雨天，我们都要一起在家，好不好？”
“好。”白清歌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止下雨天，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你。”
雨停了，月亮悄悄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清辉。公寓里暖灯融融，多肉在阳台上安静地呼吸，橘猫蜷在脚边睡得香甜，而相拥的两人，眼底盛着彼此的身影，盛满了余生的温柔。
这是属于她们的夜晚，平凡，温暖，又带着细水长流的爱意。
而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