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韦府前厅。
“我姓雾,雾里看花的雾,妄言则乱的妄言。我爹娘给我起这个名字呢,就是叫我不要乱说、不要胡说。所以,我说我不是狐妖呢,就不是。”
涂山烬刚走近,便听到里面传出的话语,他脚步停在门口,看向说话之人。
无相月的狐狸……雾妄言?呵——
他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向柳为雪身旁的空位落座,全然未曾留意到斜对面寄灵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雾妄言从衣袖里取出一截白色的狐尾。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这只九尾狐,好不容易寻来了这一截断尾,靠着它和主人的感应,一路追踪到了韦府。”
寄灵伸出手,驭灵戒泛起紫色的光芒。
“确实有九尾狐的气息,你为何要找这狐妖?你和她有什么恩怨吗?”
“算是吧。这只九尾狐妖,单名一个唯字。她在落难时被一凡人所救,为了报恩,她不断杀人挖心,维持皮囊与灵力,只为在茫茫人海,找到她的恩人,守护其一生平安喜乐。只可惜,求而不得。一千多年过去,还在心心念念,找她那个救命恩人。”
“这只狐狸,是你们无相月的?”涂山烬突然插话,声音虽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雾妄言与玉薇的神色几乎同时变了,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与警惕。
柳为雪也猛地抬眼看向涂山烬,眼底透露出一丝惊愕与迷茫。
雾妄言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然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神色,缓缓问道:“涂山长老,不知你是如何得知……我来自无相月?”
寄灵等人瞧了瞧神情莫测的雾妄言,又转而望向一旁的涂山烬,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突然演变成眼下这般离奇的走向。
雾妄言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无相月的九尾狐?!
那个在城中制造恐慌、不断挖取人心的妖怪……居然也出自无相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狐”喊捉“狐”么?!
涂山烬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雾妄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五百年前,我曾前往无相月,与狐王商议让我爱侣进入圣泉休养之事。那时你也在,还是你带我去的圣泉。”他顿了顿,看了眼身旁的柳为雪,继续说道:“看来有些事情,你也不记得了。”
雾妄言无意识地轻抚着茶盏边缘,蹙眉回忆片刻,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与困惑:“我……确实不记得此事了。”
五百年前……柳为雪的手猛地攥紧,他也完全想不起来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只余下一片混沌的空白,连一点零碎的影子都抓不住。
他下意识看向涂山烬,对方却并未看他,目光始终落在雾妄言身上,像是在等她接着说下去。
这时罗帷端着醒酒汤进来,刚要端给柳为雪,手腕忽然一软,滚烫的汤水“哗啦”一声泼在了地面上,溅湿了涂山烬的衣角。
罗帷慌忙道歉,拿着帕子慌乱擦拭,头垂得极低,没人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无妨。”涂山烬侧身阻止。
“不记得也正常,这些年出了不少事,我自己也记不清许多旧事了。”
武拾光看着那截断尾,语气沉了沉:“但不论如何,人并非生下来就懂得礼义廉耻,妖也并不是总想着作恶多端,杀人,总得有个理由。。”
“妖怪都是邪物,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么?”罗帷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与理所当然。
这话一出,在座的众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玉笙帷是担心自己新婚夫婿的安危。至于其他人……
不是本人就是妖,或者与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罗帷这句不加掩饰的论断,无疑刺痛了在场许多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