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将死

(1)

攻城之战开始了,胡照英紧跟着姜烛乙。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天空盘旋着百十只大鹰,有的大鹰身上驮着神士,城楼上密布弓箭手、火把、滚木礌石。

战事胶着,胡照英一人战敌军七名神士,从地上打到天上,还得和大鹰纠缠,真有点儿忙不过来。

有心放火凤凰出来,又不知道没尾巴摇怎么弄出来。

有姜烛乙在下面看着,胡照英也不敢变身。

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神士还算人,如果变成狐狸,那恐怕就得解释解释了。

况关于狐狸大营里已经风言风语,胡照英既不想令姜烛乙狐疑因此对她敬而远之,也不想暴露太多。

胡照英想到自己的血可以变为红鸟,立即反手一刀向自己的大腿划过去,疼、疼、疼,可是血并没有出来,胡照英对自己真的下不去狠手。

如果让敌方的神士扎上,胡照英又怕断胳膊断腿,她不能冒这个险,女人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永远让自己美美的才能让男人动心。

胡照英想起了四平,自从他被红鸟烧黑以后,还未见到他。

胡照英一走神,一个敌军神士的刀直扎到她的小腿肚子上,血呲的就冒出来,化为一行红鸟飞了出来,凌厉的攻击敌人,而且越打越多,辉映着夕阳,盛大壮丽。

红鸟不断的化为烈火,烧得敌军神士逃窜不及,骨灰也不剩。

火,越来越旺,从天上烧到地下,敌军惨不忍睹。

胡照英正在高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身体乏力,一头从天空掉下去,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2)

正在迷离,耳边听四平呼唤,强睁开眼睛,看到姜烛乙正在关切的看着她。

她笑了笑,好困呢,正要闭眼,脸上挨了一个嘴巴。

打她的人浑身罩着黑纱,一把拉她起来,喝道:“把火都吸到肚子里去,否则你的血会流尽的,大傻瓜。”原来就是四平。

胡照英慌忙把嘴张开,使劲的吸,可是力气太小,只有切近的火才能被吸回来。

四平扯着她在战场上四处奔跑,胡照英上气不接下气,拼命的回吸火焰。

可是红鸟还是源源不断的从胡照英身体里飞出来。

四平说:“这样不行,每个伤害红鸟的人都被认定为敌人,恐怕敌军不灭干净,你的血是止不住的,两军必须立即罢战,我去叫统帅撤兵。”

四平一松手,胡照英就瘫软在地。四平扯着她扑倒在姜烛乙面前,喊道:“请统帅撤兵,否则胡照英性命休矣。”

姜烛乙说:“兵士们都在浴血奋战,城将破,这时候撤兵岂不功亏一篑?退下。”

四平说:“这漫天红鸟都是胡照英的鲜血所化,只有两军罢战,胡照英的血才可止往。统帅,胡照英一人可抵十万兵,留着她,公子必可灭敌国凯旋,城不破可再破,胡照英一死再无胡照英,兵士们会死的更多。”

姜烛乙冷笑道:“闪开。”

四平撇开胡照英,一个闪身把刀压在姜烛乙脖子上,青筋暴出,咬牙吼道:“快撤。”

(3)

姜烛乙周围的护卫措手不及,一个神士谏言道:“统帅,四平所说是实,请统帅速令撤兵。”

另一个神士说:“敌军已重创,卷土重来也容易,统帅,先撤吧。”

姜烛乙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直翻白眼儿的胡照英,又横了一眼四平,咬牙说:“岂能因为她一人功亏一篑。”

四平也咬牙说:“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姜烛乙说:“你就是不敢杀我。”

四平见胡照英歪倒在地,面色死灰,闭上了眼睛,连忙过去抱住她呼唤:“胡照英,振作。”

只见胡照英七窍冒火,整个身体呼的烈火勃然而起。

胡照英化为一只硕大的白狐狸,蹲坐在地,向天张开大口。

一只火凤凰飞出来,向天盘旋,越来越大,双翅展开遮天蔽日。

一声清越的鸣叫,张天嘴巴,所有的红鸟和火焰都被它吸到肚里。

盘旋了两圈,向胡照英冲过来,化为一束火焰,胡照英张嘴吸入。

只听有兵士喊道:“城破了。”

只见城头上已经摇着沁国大旗,旗下正是陶岑。

城门已开,敌人溃退,沁国将士都向城门涌去。

第二天,姜烛乙升堂,说:“此次奄城之战,陶岑姑娘率先破城,是为第一功。”

陶岑说:“多得红鸟相助,陶岑之幸。”

四平说:“红鸟乃胡照英鲜血所化。”

陶岑说:“那这第一功应该是胡照英姑娘的。”

胡照英颇为得意。

姜烛乙说:“胡照英。”

胡照英出列施礼。

姜烛乙说:“你是人是狐?”

(4)

胡照英一惊,低头没敢吭声,心咚咚的跳。

姜烛乙说:“庸人樊戈现在何处?”

胡照英咬着嘴唇,汗出。

姜据上前说:“前次统帅也是被白狐狸从大鹰爪下叼走的,而且胡照英当时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恐怕叼走樊戈的彼白狐狸亦非此白狐狸。”

姜烛乙说:“胡照英,你说呢?”

胡照英一抚头,脚跟儿一转,咣当倒地装死。

没人在意,只听姜烛乙说:“四平,胡照英什么来历?”

四平说:“一个神士。”

姜烛乙说:“那我就不便多问了。左右,将胡照英叉出去。”

胡照英被撂到外面地上,又装了一会儿死,只听姜据在耳边说:“别装了。”

胡照英先睁开一只眼睛,只见姜据蹲在身边,旁边站着四平。

胡照英呻吟了一声,坐起来扶着头说:“我大难不死,这时候身体还弱的很。”

姜据站起来说:“统帅同意让我们赴庸国都厝。”

胡照英站起来说:“明明他都采纳了我的主意,为什么对我是这个态度?”

姜据笑道:“他似乎比谁都了解你呢。”

胡照英说:“那……王叔,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其实很般配呢?”

姜据摸着下巴说:“难说,你觉得我如何?”

胡照英说:“英明神武,不可方物。”

姜据说:“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其实很般配呢?”

胡照英仿姜据的姿态,摸着下巴说:“难说。”

姜据说:“不然,四平呢?这小子对你可谓是忠心不二。”

胡照英说:“不二友人。什么时候出发去厝城?只你我二人吗?”

姜据说:“这就走,你、我、四平。”

(5)

三人三骑驰骋在大平原上,胡照英心潮澎湃,古风飒然,亦梦亦真。

非止一日到了厝城,三人下了马,进了城,这里还是一派繁华模样。

转到一条大街上,只见行人都站在街旁,人头攒动,议论纷纷,还有兵士执戈站在两旁挡住人群。

胡照英问一个女子:“借问大姐,这是我王出巡归来吗?”

女子说:“是大将军樊戈要被腰斩了。”

胡照英一惊,心下明了:全军覆没,将军独回,不杀何待?

姜据看了一眼胡照英,说:“还不如昔日死在战场上,如今命也没了,又声名狼藉。”

四平说:“未遇明主啊。”一指街头,说:“来了。”

胡照英踮起脚尖看过去,只见樊戈站在囚车上,披头散发,面容憔悴。

渐近,两人四目相对,樊戈身子抖了一下,胡照英裂嘴一笑。

樊戈一闭眼,仰面朝天,胡照英料想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呢。

四平说:“你别想救他。”

胡照英说:“不行,我看他顺眼。”

姜据说:“咱们在这里最大的客店等她。”

四平跟着姜据去了。

胡照英转到无人处,一转身上了天,化为狐狸身,躲在云上,眼看刽子手的刀要落下,把云气用力一吹,刑场上顿时烟雾弥漫,冷风飒飒。

胡照英迅雷不及掩耳的冲过去,叼起樊戈就走,须臾间已经离了厝城,出去百十里路。

到山野无人之处放下樊戈,胡照英又化为人身。

樊戈站在那里,挽着刑具,木然的看着胡照英,黯然无语。

胡照英三下五下把刑具拆了,说:“你是隐居庸国还是到沁国去?其实也没所谓,庸国很快也会成为沁国的。我应该问你是隐居还是当官呢?”

樊戈咬牙切齿的说:“我满门抄斩,生不如死,都是拜你所赐,我恨不得撕碎了你。”

叉开手就向胡照英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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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与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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