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把新座位表贴在了讲台旁边的公告栏上。
潘亦诺等前面的同学散了才走过去，目光从第一排开始往下扫，在第三组第四排的格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紧挨着的是另一个名字——唐恬。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座位，表情没变。
人群渐渐散开。唐恬安静地起身，俯身抱起那堆在桌上厚厚一摞的课本与习题册。潘亦诺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托住了大半沉重的书堆。
唐恬没有抬头道谢，也没有避开，只是微微松了松手臂的力道。
书本落桌的瞬间，两人手肘无意擦到一起。仅仅一瞬，轻得几乎像错觉。潘亦诺飞快收回手臂。唐恬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垂头拉开笔袋，把笔逐一归置妥当。
潘亦诺坐下之后发现这张桌子和她之前坐的位置完全不一样——唐恬就在她旁边，近到她稍微动一下胳膊就会碰到她。
近到能看见唐恬翻书时垂下来的几缕头发，握笔时指节泛白的样子。她低头假装整理桌面，把几支笔从笔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老师已经在上面讲新课了。她把课本翻开到对应的页数，拿起笔，但一个字都没写进去。她低着头假装在看，余光里能看到唐恬的袖口——校服袖口折了一道边，露出里面白色的棉布内衬。她看了很久那道袖口。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潘亦诺正低头收拾书包。她还没把拉链拉上，林希就出现在了三班门口。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林希站在门框边，没喊她的名字，静静等她抬头。潘亦诺抬眼的第一秒，便留意到她两手空空，那本旧的交换日记并没有拿在手上。
潘亦诺背上书包走过去，两个人沿着走廊并肩往外走。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林希才从书包里抽出那本交换日记，封面的边角卷得比上次更厉害了。
“你最近好像挺忙的，也没时间写吧？这个我拿回去了。”
潘亦诺停下来，站在大厅风口里看着那本递到面前的旧本子，没有伸手接。
“我最近……可能确实没什么时间写。”
林希沉默了几秒。没有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也没有说“你是不是不想写了”。只是点了点头，把本子收回了书包里。
“那你回家小心。”
“嗯，你也是。”
林希转身往校门方向走。潘亦诺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一小段路，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了一点，她抬手别了一下。
潘亦诺往前追了两步，张了张嘴，但没出声，又停住了。林希没有回头。
回到家之后潘亦诺吃了饭坐在书桌前，摊开作业写了两行就看不懂了。她合上练习册，翻开一本新的空白本子。她握着笔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写。落笔的时候，写下的内容却和方才走廊上那番推脱如出一辙。文字看着诚恳，却少了从前那份毫无保留的真心。
她写了几行就停了，本子还翻着，摊在桌上。她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站起来去倒水。
第二天早上她买了牛奶，走进教室的时候唐恬还没到。她把那盒牛奶放在唐恬桌角，和之前每一天一样。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昨晚写的那本新本子，在课间的时候去了四班，在门口叫了一声林希的名字。
林希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潘亦诺把本子递过去：“我写了。你……有空的话看看。”
林希接过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翻开看了几行。然后她合上了本子，抬头对潘亦诺说：“好，我知道了。”她笑了一下，笑容很轻。然后她低头把那本新本子和那本旧的交换日记放在一起，收进了书包里。
那天之后林希没有再提过交换日记的事，潘亦诺也没有问。放学的时候她们没有一起走。
走廊里的风比昨天凉了一点，潘亦诺走下台阶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四班的方向，林希的座位已经空了。她收回目光，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回走。
窗外的树还在往下落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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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是我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