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多月，秋意一点点漫进教学楼，潘亦诺的生活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最先开始的是清晨的早饭。校门口早餐摊白雾缭绕，豆浆油条的香气混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
潘亦诺渐渐养成一个习惯 —— 每天买两盒牛奶，一盒自己路上喝完，另一盒攥在手里，赶在早读铃响之前，趁教室里最乱的时候，悄悄放在唐恬桌角。
放下就退回来，不说话，也不等回应。
唐恬什么都没说过，但牛奶从来没有被退回来。
有一回她看见唐恬桌角的牛奶没开封，到了下午还在原处。潘亦诺坐在后面盯着那盒牛奶看了很久，第二天把牛奶换成了唐恬常喝的那个牌子。课间她看见唐恬拆开了。
那一个多月里，林希依旧常常从四楼跑下来找她。
一开始还会站在门口大大方方喊她名字，潘亦诺听见了会起身出去。两个人靠着栏杆说话，有时候聊班里的事，有时候聊假期，有时候什么也不聊，只是站着。
可很多次说着说着，潘亦诺的目光就会穿过门上的玻璃，落向教室前排唐恬的背影。
林希的话从耳边滑过去，她 "嗯" 一声，回过神来，才发觉刚刚好像漏掉了什么。
有一回放学，林希在楼梯口拦住她："好久没一起走了，今天一块儿回家吧。"
潘亦诺顿了一下："今天轮到我值日。"
她面上看着坦然，语气也自然。可四年了，林希认识她太久了。那个停顿，林希看见了，但没有戳破，只是 "哦" 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那我先走了。"
"嗯。"
林希转身离开，步子不快不慢。潘亦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穿过走廊尽头的光，心里沉了一下，但没有叫住她。转角的墙挡住了视线，她才收回目光，又落回教室里空着的座位上。
那天傍晚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把值日做完，然后关了灯锁门走出去。走廊尽头风灌进来，吹得她头脑微微清醒了些。
某天放学，大雨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潘亦诺困在教学楼廊下，没带伞。唐恬背着书包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潘亦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叫住她。
可没走几步，那道背影忽然在雨幕边缘停住。唐恬折返回来，把手里的伞递了过来。她没有看潘亦诺，视线落在雨里。
潘亦诺握着那把伞，愣在原地。伞柄上残留一点体温，温温热热的。
第二天到校，她把伞叠好还了回去。唐恬接过，塞进抽屉，没有多余的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件事在她心里放了很久。她始终没敢问唐恬，那天是怎么冒雨回去的。
那之后几天，林希没有再来门口等她。
某天下课，潘亦诺翻手机，看到林希发来一条消息：【没事，就是想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潘亦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个字回过去：【好。】
发送之后她又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她想打 "周末一起吃饭"，想打 "对不起"，想打很多东西。
最后锁屏，把手机放回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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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朝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