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潘亦诺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她刻意避开唐恬。上课把视线死死钉在黑板上，课间低头翻书，唐恬推过来的笔记她接过就放在一边。她甚至故意晚一点进教室，想躲开坐下那一刻落在身侧的余光。
可所有克制，全都没用。
唐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照旧。牛奶递过去，她会轻声道谢。问她题，她就安静低头写步骤。手肘偶尔相触，她照旧快速收回，没有半点多余反应。只有潘亦诺自己清楚，每一次短暂的交集，心跳都会乱得彻底。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落纸的声响。大家都在写英语练习卷，唐恬做得很快，早早写完，交叠手臂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她的额头抵着小臂，呼吸很浅。
潘亦诺的试卷才写到一半，视线怎么都落不回题目上。目光越过纸面，落在唐恬的后颈。几缕碎发垂着，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
她安静地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手。
心里那些反复拉扯的挣扎，忽然就停了。
她就是喜欢唐恬。是想每天看见她，想离她近一点，想多看她几秒，想被她记住的那种喜欢。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没有慌乱，没有崩溃。只是很安静。
她静坐了片刻，慢慢收回视线，低头写完剩下的试卷。
晚自习结束，潘亦诺一个人走路回家，路过常去的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一瓶水，走出门口时，看见两个女生站在路边碰面，笑着并肩往前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慢慢拉远。
潘亦诺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往前走。
她没有答案，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没想过告白，没想过改变现状，没想过要任何结果。她只是终于弄懂了自己。
回到家，房间安安静静的。潘亦诺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全新的空白笔记本。她拿起笔，笔尖落在干净的扉页上，慢慢写下一行字。
“今天我没有再找理由。”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进抽屉深处，推到底，关上了抽屉。
第二天早读，唐恬来得比平时更早。潘亦诺走进教室时，她已经坐好了。桌角放着昨天那盒没拆的牛奶，还静静摆在原处。
潘亦诺坐下，目光轻轻扫过那盒牛奶。
唐恬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平淡：“昨天的忘了喝。”
“没事。”潘亦诺应声。
唐恬伸手把旧牛奶放进书包侧袋，又从抽屉拿出一盒新的，拆开吸管，低头喝了一口，随后放回桌角。那个位置，是潘亦诺每一次放牛奶的位置。
潘亦诺低头翻书。以前她看见这些细节，只当是寻常。可现在她心里明白，每一次递出去的牛奶，每一次安静的并肩，全部都是她藏不住的心意。
唐恬这时微微侧身，伸手去拿桌下的东西，衣袖轻轻擦过潘亦诺的袖口。熟悉的一瞬触碰。
这一次，潘亦诺没有躲。她安静坐着，任由那一点短暂的温度停在皮肤上，慢慢散开。
她翻着书页，心里很轻，很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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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