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喧嚣被隔绝在了酒店房门之后。
宋既明反手锁上了门，脸上的失意和醉态瞬间消失，一双眼睛带着冰冷审视落在人身上。
一路跟来的小男生还没察觉到气氛骤变，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媚笑缠了上来，手指不安分地滑向宋既明的腰侧。
“哥哥，现在咱们玩什么~”
话音未落，手腕就被一股巨力钳住，剧痛传来，还没等惨叫出声，整个人就被一股巧劲掼倒在地毯上，天旋地转。宋既明单膝压在他背上，动作快出残影，从床头扯下的装饰束带三两下将人反手捆死，打了个扎实的结。
“哥哥怎么还知道我有M属性的呀~这是S的直觉嘛。”
宋既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他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下假意挣扎的小男生。
“手上那玩意儿，是什么？”
小男生还以为在玩，声音柔媚：“这个啊，最近圈子里流行的小玩具，入体的感应器，轻轻一按，爽感加倍。哥哥要是感兴趣，玩高兴了，我可以带你去做喔。”
“玩？行啊，你想怎么玩？”
小男生往前蠕动到宋既明脚边，伸出舌头，隔着靴子，舔了一口。一脸谄媚的自下往上看去，只看到男人脸颊涨红，额头的青筋几乎快要爆出。
“原来哥哥喜欢.....啊！！！！！”
一声惨叫比媚笑先到，小男生惊恐地扭动着，“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宋既明一脚毫不留力地踹上腰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挣扎的‘蛆虫’，脸上那点为情所困、借酒消愁的失意模样早就不复存在。
“装？”宋既明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跟我玩这套？上家是谁，怎么联系的？”
地上的小男生身体猛地一僵，停止了挣扎。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是被钓鱼执法了...本意只是想寻个欢，这下好了，寻到阎王头上了。
宋既明蹲下身，烟头虚虚地指着他手腕上那个红痕，“不说吗？”
小男生咬紧了下唇，一副士可杀也可辱的鬼样子死死盯着宋既明。
而下一秒，宋既明一脚踩在了小男生红痕上。
室内再次爆发一声惨痛的尖叫。
宋既明抽了口烟，淡淡开口：“知道为什么所有警种里，只有缉毒允许钓鱼执法吗？”
小男生手腕还被人踩在脚下，感应器透着人皮印出模样，爽-感顺着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还是不说吗？”宋既明冷冷开口，“不如我们换个更私人的方式聊聊？你刚才是用那只手碰的我？”
压迫感化作实质，浸透了小男生每一寸神经。他彻底慌了，心里防线溃不成军，哭着开口：“别...我说...我说！！”
“早这样多好，时间，地点，交接方式。”宋既明言简意赅。
男人哆嗦着嘴唇，正准备吐出实情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踹开。
方易淮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呼吸急促，明显是匆忙赶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紧张的大刘和酒店安保。
室内景象定格：宋既明半蹲在地，衣衫完整，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烟，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凌厉。而他脚边还趴着一个捆得严严实实面色惨白的男生。
宋既明在看到方易淮的那一刻，表情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下意识按灭了烟头，迅速站起身，四肢僵硬，并手并脚地往前迈了一步。
“方...方易淮？！”宋既明脱口而出，声音里那点游刃有余的恶劣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透出些类似被捉奸的慌乱，“你怎么来了？”
方易淮的视线迅速扫过房间，落到那个小男生身上。
“宋队。”方易淮开口，辩不出情绪：“喜欢这种类型的？”
地上的小男生前一秒还惊慌失措，后一秒目光挪到方易淮脸上打量片刻，又睨了一眼宋既明，内心吐槽：家里有这种还出来偷欢，真是贱！
宋既明慌乱的眼神恰好捕捉到小男生看戏的表情，赶紧往方易淮旁边挪，嘴上还在解释着：“他吸-毒，我就是顺水推舟，谁会喜欢这种...我在你眼里审美这么差？”
地上的小男生：“.......”
喂！骂人就骂人，你背后骂啊！贴脸是几个意思啊！
大刘眼见形势不对，再加上这正房捉奸的场面，往房间里跨了一步，将人在地上一把薅起，大骂道：“老实点！”
“我还不老实吗？”小男生当即展示了自己被捆死的双手。
大刘当即想扇人一巴掌，但氛围实在不对，压着人赶紧下了楼。方易淮盯着宋既明那副想解释但又不知道用什么身份解释的模样，轻笑了一声：“走吧，宋队。打扰你猎艳了。”
“不是，你故意埋汰我呢？猎什么艳，猎艳...我可没有，我这是牺牲美色誓死捍卫缉毒尊严！”
宋既明看人笑了，几步迈了过去就想抓着人上下其手。结果方易淮不吃他这套，转身溜得比兔子还快。
楼下，宋既明盯着副驾上的方易淮和主驾的大刘，脸色阴沉。
“哥...你这，喝了酒...不能....”
后座的门被人大力拉开，又被嘭的一大声砸上。刚才还媚眼如丝的小男生此刻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当了旁边这煞神的出气筒...
“你呼吸能收着点吗？吵得烦死了。”
事实再次证明，茬真要找你的时候，怎么躲都是躲不掉的。
这话听得小男生瞬间瞪大了眼睛，饶是小命已然不保也得一吐为快：“大哥，你这跟对象吵架拿我当什么出气筒！就你这臭脾气，也难怪人家不愿意搭理你！”
“你说什么！？”宋既明赫然提高音量。
小男生顿了一下，贱嗖嗖的放低了音量：“大哥，要不然这样，我把我知道的说了，顺便帮你把你对象哄回来，你把我放了呗。反正玩这个的多了去了，你抓我一个多了，但放我一个也不少，我还能帮你哄对象，这买卖多划算。是吧？”
多了去了？
宋既明歪头睨了一眼副驾的方易淮，只能看到一颗头发略显凌乱的小脑袋，眼神一转。
“啧....真的？”宋既明打趣道。
“真的真的。你真是抓对人了，坊间流传的，小魅魔知不知道？正是在下。只要我出手，甭管年上年下，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宋既明伸手拧开了头上的车灯，上下打量了一眼，直言不讳道：“啧....你这样的还有行情？”
那小魅魔也不生气，反倒咬着嘴唇抛了个媚眼，放娇了声音：“这你就不懂了，那全天下的男人只要听说能白给，不说100%，那也有90%进厕所洗个唧-石更-着就来了，管你那个？”
“......”宋既明无语凝噎，“就这？”
“对啊！”小魅魔看人上套，大方传授经验：“你听我的，你这夫妻不合多半是你不够烧，你要烧到一定境界....”
“就会像你这样，根据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条规定，诱导他人吸毒，三年以上七年以下，若情节严重....宋队，他刚才是诱-导你一个刑侦人员-吸-毒，对吧？”
方易淮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这话落到宋既明耳朵里宛如天籁。
“对！就他！”宋既明得逞，当即指认：“就是他诱导我吸毒，我说不要，他还一直说试试，试试...这人真坏啊。”
“......”
小魅魔彻底沉默了，看着这两口子一唱一和，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内心的骂声震耳欲聋。
——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宋既明抱着手臂，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黏在方易淮身上。
方易淮端坐在小魅魔对面，神色平静，问话语调平缓，却能精准捕捉对方试图遮掩的漏洞。
“看入迷了？”一旁的大刘用手肘碰了碰他，“宋哥，说真的，方专家这审讯路子....跟你以前还挺像的。不过又有区别，你是烈火烹油，他这是文火慢炖。骨头渣子都得给人熬出来。”
宋既明没接话，不过嘴角上翘的幅度十分明显。心里因为方易淮不告而别和没兴趣带来的憋闷，被一股骄傲和探究的情绪取代。
他甚至有点恶劣的想，当着全支队的面给这座冰山按在桌子上强吻....
“他以前....”宋既明含糊地开了个头，又停住，他发现自己并不完全了解方易淮的以前。
自打这个人来到支队之后，他没少私下找情报贩子了解。官方给出的档案上没有一丝漏洞，但作为刑警的直觉，他知道方易淮肯定不简单。所以拿到那份方易淮母亲和Corr千丝万缕的关联时，思绪被一团迷雾浓浓罩住。
而这团迷雾跟了方易淮十几年，甚至他也乐于维持这样的距离感。
审讯室内，小魅魔好似换了个人，变得油嘴滑舌。但在方易淮不紧不慢的追问下，渐渐有些挂不住，眼神闪烁着，对于某些细节回避得过于刻意，对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又过于流畅。
方易淮也不急，推了推眼镜，淡淡开口：“你手腕上那个感应器，信号接收范围比市面流通的同类产品远一些，定制款？”
小魅魔眼神盯着方易淮的脸飘忽了一下，干笑了一声：“警官，您说笑了，我就是图个新鲜，哪懂这些？”
“新鲜？”方易淮压低了声音，“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在车上说了很多人玩，那么，给你这东西的人，说没说过它叫‘幽灵’？或者是，它的升级款？”
小魅魔脸上的媚笑彻底僵住。
观察室里的宋既明和大刘同时站直了身体。
“幽灵？”大刘皱了皱眉，“不是端掉了吗？怎么又流出来了？”
宋既明眼神沉了下来，“不止。如果他体内的是升级款，那就没这么简单了。”
审讯室里，方易淮换了个姿势，靠向了椅背：“不想说这个？那我们聊聊你通常在哪里交货？线上联系还是线下有固定的交货地点？而你的上家，代号，是教授。”
教授两个字一出，小魅魔脸上血色尽褪，强装出的圆滑再难维持，只剩下恐惧。
他看着方易淮的脸，像在看一个美丽怪物。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见我的律师，我什么都不知道！”小魅魔开始语无伦次地叫嚷，显然慌了神。
方易淮不再逼问，静静看了几秒。合上记录本，站起身，对着旁边的记录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一开，宋既明就迎了上来，眼神灼灼：“幽灵升级版？”
方易淮脚步没停，径直朝着技侦科走，语气平淡：“初步判断，他手腕上植入的感应器为生物信号增强装置，结合他之前透露的圈子内正在流行，不排除是新型成瘾物，正在进行小范围测试。”
宋既明跟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你早就怀疑了？”宋既明满眼的期待，却还是憋了一口：“那你怎么不说？你有没有把我当同伙？！”
方易淮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瞬，抬眼看他，那一眼还挺深的，只不过那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得人火大。
宋既明十分不满他的行为，上前一步就给人拽起来，“早说啊！方专家既然不把我当自己人，还留在支队干什么？直接申请调离！你现在写，我立马给你批！不批我是你儿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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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