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字迹还在...”
“我要回趟家...马上...”
程暮寒一惊，根本顾不上愣神，就把林光霁打横抱起，直奔地下车库而去。
冉煦三人也急忙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分工明确的从门口取下钥匙，锁好办公室门，在工作群发送Dye全队临时有事拒接任务的消息，齐齐追向他们二人。
站在X-12的家门前，林光霁看到那依旧完好的胶带，撕下来贴在一旁，打开了那扇才刚锁上不久的家门。
似乎是因为重新翻修后长时间开窗通风的缘故，几人穿着棉衣挤在那小小的房屋也不觉得暖和。
林光霁踮起脚尖，从书架上取下一金属盒，打开，刘文的工作证也已经恢复正常，和那张双人照一起静静的躺在里面。
似乎安下心来些许，林光霁这才蹲下身，从床头柜里取出那本老旧的笔记，认真确认着里面的字迹，确实有些新鲜字眼正在渐渐浮现。
他轻轻笑着，却不知从那里突然冒出的委屈感，让人根本阻止不了泪落。
“还需要更多线索...”
将笔记抱起，林光霁快要蜷缩成一小团。
支撑他前往未来的希望又多了不少...
见程暮寒已经走上前安慰林光霁，冉煦三人在后方看看彼此，默默走出房间关起了那扇门。
“所以说，林狐狸压根就没理由站在我们对立面啊。”
点燃手中烟卷，冉煦靠在墙边长呼一口气：
“他那个老师也是被遗忘了，估计是听我们这么一说意识到了什么，又获得了不少线索。”
“是啊，估计这小子现在也能安下心来了，那本笔记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宝贝，还里三层外三层的上锁，都当着我们面翻出来看了。”
抬手推了冉煦一把，让人去楼下窗口抽去：
“走吧小姜，看这个情况，我们搞不好就要一起去K总域出差了。”
“哎？为什么呀郑副？”
姜雪晴有些疑惑：“去开关于撒斯姆一战的会议？”
“不是，是林狐狸得获取奥特瑞了。”
直接掐灭烟蒂，冉煦也跟着走下楼：
“记忆复苏是好事，但也有可能是坏事，不然不该平白无故发生，让我们抓到更多线索。”
“说不准，撒斯姆一战要提前。”
姜雪晴这才恍然大悟：“撒斯姆是在借安胜之手钓林专家？！”
“大概会是如此，不然堕天使那么多，为什么这小子就非得盯着一个贼难对付的撒斯姆进攻，就因为他说要献祭那小子？因为安胜是撒斯姆手下的一名大将？”
打开车门，郑毅也感觉多了几分荒唐：
“我们没办法保证，当年知晓旧案的人现在依旧都是人类，更没办法确定，他们没有藏身在各总域之中。”
“某些时候，我们能信任的甚至只有我们小队里的彼此。”
“管他呢，咱们五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冉煦搭住姜雪晴肩膀，笑容爽朗：“敢挡Dye路的家伙全都等着死翘翘吧！”
......
“程队，你知道吗，我好久没这样开心了。”
擦了下眼泪，看向半跪在身边的程暮寒，林光霁眨巴眨巴泪眼朦胧的眼睛，似乎安心了不少：
“我一直都相信运气是守恒的，所以就算遭受天大的难题，让我快要崩溃，我都愿意为了未来的幸运坚持下去。”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只是对上程暮寒那不忍的神情，林光霁难忍笑意：
“怎么啦，明明以前程队不会感觉我可怜的。”
“不是在可怜你，林顾问，只是我有些...劫后余生的害怕吧。”
靠在墙边坐下，程暮寒也松了口气：
“我怕你抬起头后，又会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向我，因为这些必须冒险的线索把我推开，悄无声息的再度消失不见。”
“我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见林光霁怔愣了下，程暮寒稍做深呼吸，却根本无从忘却休假那时林光霁在海边与自己所说的话语。
“程队，现在的你，究竟是在信任我，还是在怀疑我？”
“你真的认为我看不出吗？”
那双快要哭出来的眼睛，却干涸的连滴雨水都存不下。
当时的程暮寒只觉震惊，现在更多的却是心疼。
不是怪他推开了自己，而是恨当时的自己太无能，连握住他的手说出那句让他安心的安慰都不敢。
看向林光霁，程暮寒从未感觉这般坚定：
“林顾问，你...不是流星，也不是狐狸。”
“就像你对我说过，不必为了迎合他人而改变自己，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存在的价值与意义，你也是一样。”
“无论何时何地，在谁身旁，你都只会是你自己。”
“我因你而改变，你的存在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意义。”
张开双臂，程暮寒笑容温柔：
“我相信你。”
林光霁：“......”
一句话能拯救一个人，林光霁深知其中的原因。
那不过是积年累月的基础之上，被点燃了一支只有一瞬绽放的烟花罢了。
只是程暮寒点燃的这颗烟花有些太过耀眼，快要照亮林光霁眼前终日昏暗的天空。
小狐狸的巢穴，到底还是闯入了一位不属于这里的人类。
抛下笔记扑上前，林光霁紧紧抓住程暮寒胸口的衣物放声大哭。
不甘，委屈，痛苦，多年来积压的情绪渐渐随着眼泪流逝，林光霁从未觉得如此畅快。
直到紧急通知的通讯响起，林光霁才堪堪止住抽噎，看着面前被自己哭湿的大片白衬衫，忽地破涕为笑：
“看来是我太久不哭了。”
“你啊...”
确定林光霁的情绪已然平稳，程暮寒这才抬手确认通讯内容，却皱起了眉头。
“后天作战？”
连作战计划都没敲定好的情况下？为什么突然这样着急去对撒斯姆作战了？
与通知方确认原因所在，程暮寒只觉太过荒唐：
“由于在XD次域边界发现一处试图攻破系狱的勿忘派别窝点，所以作战计划将进行整体调整。”
“ZT17部门派遣作战人员人数由原本的四分之一调整为三分之一，且特等作战人员必须全部参加此次作战。”
“Dye特殊作战小队队员需根据提交的最后一版作战计划各自带队行动，K18决策层将担任此次联合作战的总指挥部门...”
“采用了我们的作战计划，总指挥却是K18？”
大概猜到了原因所在，林光霁也发去消息进行询问：
“即使发生矛盾也必须参加，二位所引领的两支队伍是要打头阵的。”
“请您务必尽快处理好关系，前往K总域获取作战许可。”
听闻，程暮寒已然见怪不怪，与林光霁异口同声道：
“目标是你。” “目标是我。”
相视一笑，程暮寒轻抚着林光霁发红眼角，眉眼中满是温存：
“看来是我们又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点，被推着前进了。”
“是这样的，而且百分百可以确定的是，K总域中堕天使的狗参与过我和蛇虺也在的那场会议。”
在人手心蹭了蹭脸，林光霁的笑容反倒是多了些狡猾：
“程队放到我枕边的那个U盘我听过了，所以我现在也不怕程队知道更多关于我的秘密。”
“我之所以把目标直接定在了撒斯姆，是因为他知道很多关于我过去的事情。”
“但不是与林光宸相关，而是与旧案那起爆炸相关。”
疑点迎刃而解，程暮寒只是点点头，不再过多追问：
“XD系狱那边的作战很可能只是个谎言，毕竟前不久他们才补充到足够的人手，也不乏会有其他总域的人想要临阵脱逃，只能让更多ZT总域的高战人员顶上。”
“总之，无论如何，你都躲避不开获取奥特瑞这件事，早些解决倒也是好事。”
“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我也会把保护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就算是与全总域为敌。”
“没有那么夸张啦程队，说不定结果会出乎我们的意料呢。”
稍作思考，林光霁点点头道：
“让郑副他们留在总域吧，只有我和程队出发去获取奥特瑞，我们也不告诉除蛇虺外任何人我们的行踪，因为有件事我需要确认。”
“好，我回去家中收拾东西，稍后来接你，今晚就出发。”
挥挥手与程暮寒告别，林光霁缓缓滑坐在地，看着窗外黄昏，再度落泪。
“计划终于成功了...”
......
躲在楼上楼道，看着程暮寒离开，林光宸缓步走来，扶着林光霁的家门有些垂头丧气：
“不告诉宸宸吗...”
猝不及防，手机忽然收到了消息，是林光霁发来的。
「宸宸，我这边收到了紧急作战任务，需要今晚就出发，前往K总域处理事务，后天对敌作战」
「因为情况很复杂，所以等我回来再和你详细解释，我也已经在X-12的家里收拾东西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宸宸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睡觉，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等回来的时候，会给宸宸带伴手礼的，所以你不要在想着打什么坏心思，甚至跟踪过来，除非是想被我扯住耳朵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一顿臭骂」
「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哦」
聊天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重新变回了“光霁哥”三字的备注，林光宸只觉鼻子一酸，抹掉眼泪后再度返回楼上等待。
「光霁哥放心吧，宸宸都是大人啦，才不会因为寂寞哭鼻子呢」
「作战的时候可要注意安全呀，不要太拼命，宸宸会等光霁哥回来后和哥好好道歉的」
「光霁哥一路顺风」
即使没有再得到回复，林光宸也已经知足了。
“一会儿...把哥家里的监控拆掉吧，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