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X-1片域已然临近。
“还有十分钟左右到达目的地，这期间，我和你确认几件事。”
一声响指唤醒林光霁，便见人儿像往日一般，眉眼中满是狡黠：
“我尽量不撒谎，什么事？”
“第一，那张ID卡，你真的是忘记放在酒店了吗？”
过分直接的询问，看来前因后果也已经被挖掘的差不多，那双狐狸眼亦渐渐漫上杀气。
“那日，在你们二人返回酒店后，我联络了处理吴专家那起案件的K15成员，在采访结束后前往现场查看情况。”
蛇虺翻开手机内的报告，递与林光霁翻看：
“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在吴专家家中发现了大量的苯二氮卓类药物，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安眠药。”
“起初他们怀疑，这场火灾是因为吴专家受相关疾病影响而引发的，但我检查过吴专家的伤口后，确定那是安胜造成的致命穿透伤。”
“随后，他们检查引起火灾的厨房时，确认其锅内的食物残渣中含有致死量的苯二氮卓类药物成分。”
林光霁：“......”
锅中，还真不意外。
“虽然这起案件已经被查明，确定是安胜杀死吴专家后故意伪造现场并引发的火灾，但发生火灾前的一小时，你们二人用我的卡在K次域的超市购买了大量的营养品，是去看望她了，对吧？”
对上林光霁质疑的神情，好像在说你不会觉得是我放的火吧，惹得蛇虺一时间啼笑皆非，默不作声的补充道：
“我并不是在怀疑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嗯哼，你的猜想大概**不离十了，我和吴紫萍之间，确实就像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现在回想起来和她相识的这几年，只觉可笑。”
递回手机，报告上面的错误已然被林光霁全然标记并更改完毕。
下一秒，另一份无比具细的报告突显在二人的聊天框中，内存量大到一时间没能接收完全。
“在我十五岁那年的一个夜晚，我从勿忘学研究总部下班准备回家时，意外撞见了一只TS级勿忘。”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打算无视它，可偏偏看到了它从桥下打捞上来了吴紫萍准备吃掉，我觉得不该坐视不管。”
“只是那只勿忘的自愈能力比鹰鸦还要强，怕是也才吃饱不久，对于十五岁的我来说，当时连这把奥特瑞的存在都不清晰，对勿忘药剂也不够强效，想要杀死它太困难了。”
随手拂过耳坠，林光霁满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不过也多亏那只勿忘，我在失忆良久后发现了自己持有这把奥特瑞的事，也知晓了后腰上的烙印具有的特殊意义。”
“但吴紫萍也是一样，她清楚的看到了我用一把普通匕首杀死一只TS级勿忘，身为研究总部的专家，怎么可能去不怀疑这件事。”
“后来，我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晕倒了，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了勿忘学研究总部的观察室中。”
抬起当时被抽取血液的那只手，林光霁一声嗤笑，杀气渐溢：
“那些人就像是在围观笼子里的动物一样，我的血液差一点就被送到机器里做检测了。”
“确定没送到，是吗？”
蛇虺明显多了几分紧张，怕是他都无从知晓此事。
“如果送到的话，先不说治疗MAL病毒药剂的研发进程会如何的突飞猛进，我应该也没办法这样活蹦乱跳的活到今天了吧？”
“虽然，那些人明显是想将我囚禁在勿忘学研究总部了，我不可能看不出。”
一阵沉默，蛇虺大概清楚了林光霁为什么迟迟不脱离勿忘学研究总部的原因所在。
“确实如此，即使你不动手，也会有人替你动手，和他们继续纠缠确实是你的获利更多。”
“动手的不是我，是一只狐狸外貌的勿忘，通体洁白，九尾上还燃着赤色火焰。”
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林光霁也有些哗然：
“当时它破窗而入，在把所有的实验用仪器摧毁后，又追着落荒而逃的实验人员冲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我也将我的血液样本全部污染，只是随便拿了几种试剂随手一扔，没注意是什么，差点不小心把自己也一起炸飞了。”
“之后没多久，狐口逃生的吴紫萍找到了我，一副焦急模样向我描述着他们的暴行，没能保护好我以报答救命之恩的内疚，告知我在我昏迷期间的事实究竟如何。”
“唉...我那时就算是年纪再小，也已经懂得如何分辨谎言了，怎么可能看不出她一句实话都没有呢？”
“不过，正好是有了现成的故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也可以隐藏我身上的疑点了。”
“那个狐狸样貌...怕是鬼狐了，但这些年来一直销声匿迹...”
对上林光霁迷茫的眼神，显然他与鬼狐并不存在任何交流，更不用提两个狐狸之间的合作了。
“看来我们白毛小狐狸到处散播善心不是件坏事。”
“那都是北极做的事情，和我林光霁有什么关系。”林光霁难忍笑意。
“虽然在当时，北极还不存在，但也是因为这场意外，我认识到了多一个身份能够更好的保护我自己，便也借着机会将现任勿忘学研究总部的院长从它口中救出。”
“那只狐狸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图，就干脆只咬断了他的腿，随便一扔去追逐下一个目标了。”
回想起当时的处理结果，林光霁唏嘘不已：
“之后嘛...自然是勿忘学研究总部发布遭遇勿忘袭击的声明，内部人员结构重新洗牌，K总域因未能及时救援而发布道歉声明，并提供了不薄的支援，以确保勿忘学研究总部尽快复苏，再度投入使用，同时达成了合作。”
“那个人也因为吴紫萍在接受采访时的一番添油加醋，成功的坐上了院长的位置，作为回报，他也将吴紫萍的待遇提高了不少，我自然也能抓住更多关于他们二人的把柄了。”
“至于我...”
林光霁明显不悦了几分，话里话外满是嘲讽，语气也阴阳怪调起来：
“因为没有成年，工龄不过几天，约等于无，不方便公开已经在勿忘学研究总部工作一事，仅能解释为实习，所谓的赔偿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封口费罢了。”
“不然，以我那两篇毕业论文的含金量，这个院长就轮不到他当。”
见蛇虺的脸色瞬间铁青，怕是有人要倒霉了，林光霁也就顺势换了话题：
“后来，我换了个角度想想，对于院长来说，无论是出于他对我自身这份未知血液的恐惧，还是对突然出现的巨型狐狸的忌惮...”
“在当时受创严重的勿忘学研究总部，他十分需要我的才学，更需要机会再度探索那日尚未得到的秘密。”
“不如干脆利落的利用那份职权压制我，再通过早已签署的合同制约我，夺走我的成就，还让我无法脱离勿忘学研究总部，直到他们能够不再依靠我的存在。”
“一举三得，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还在继续这份不愉快的真正原因。”
回想起林光霁刚准备加入ZT总域那时所说，蛇虺恍然大悟。
难怪他这样游刃有余，勿忘学研究总部确实是很适合作为奠基石的存在。
既然不痛不痒，日常基本也不会存在干涉，那就这样纠缠到底，各自牟利。
“而勿忘学研究总部的其他成员并不知晓曾经发生过什么，皆误以为是那位向来我行我素的小专家与院长不合，所以才被处处被针对。”
“比起一个没背景，没财权，空有一脑学识的我，他们自然会选择附和那位院长，在总部的各个角落嘲笑我不自量力。”
抱起胳膊，林光霁满不在乎，反倒是觉得有趣：
“我那时还想着往上爬一爬争夺一下勿忘学研究总部，后来冷静一想，没必要了，不如自己创设心理学研究分部更具有性价比。”
“这样的话，分部由我一手建立管理，成员全部由我本人审核，相关工作如何安排，怎样带动大家的热情，也全部都是由我本人支配。”
“然后再借着我年龄小这件事，装的青涩一些，直爽一些，待别有用心之人恶意满满的接近我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三年时间，我的帝国已经无需我过多干涉管理，也依旧会行进在我期望的道路，蛮有趣的。”
“不愧是你。”
笑容满面的点点头表示认可，蛇虺的话语却如同窗外景色般冰冷如霜：
“让他再多享受几日的福份吧，发生过这种事情，退休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见林光霁明显警惕了几分，蛇虺并不避讳：
“可能只是我刚刚知道发生过这种事吧，但不代表在当时除你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一旦脱离了多数人的视野，或者说不在受某些限制，不存在某种价值，横尸街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毕竟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就算是未来发现没有机会继续研究，死了这条心，也无济于事。”
“你不要动手。”林光霁多了些担忧。
“这种事还不需要我出手，自然会有人按耐不住的。”
听蛇虺的意思，怕是知晓自己血液特殊一事的人也不止是一方，多警惕些自然是没错的。
“言归正传，既然你已经发现了吴紫萍的谎言，为何还会同她去国外进修？”
“你的目标本来就是这些死亡游戏吗？”
将车停靠在路边，看着面前如出一辙的别墅，林光霁一时间有些茫然。
X-1真的是别墅区？程队住在这里？ZT17的工资怕是只是他的零花钱吧？
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人也压根不炫富...
难怪家里人会不赞同他成为作战人员。
直到一声响指，林光霁堪堪从震惊中走出。
“不是的，我同她出国的原因确实是为了更进一步的学习微表情心理学，A国在这方面有更为深入的研究和实际的运用。”
“最为主要的是，那里住有一位在国际上享有盛名的魔术师，我需要向他了解一些关于视线引导方面的技巧，完成自己的论文。”
“至于那些死亡游戏的创造者为什么会三番五次的抓走我...并不只是因为我屡战屡胜，而是因为吴紫萍所设下的高额赏金的诱惑。”
“可惜，直到我成年，甚至都没有一个人能逼迫我到必须亲手杀死他们的地步，幕后主使又怎敢声张呢？”
“我也就继续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幼稚模样，每次脱逃都会如实告知她我经历了怎样的风险，有些害怕想要回国...”
“但都被以我的学业不能半途而废为由继续留在那里，反倒是回国后还得感谢她让我坚持了下来，处处尽心尽力的照顾她。”
“她不知悔改，我也没有办法啦。”
那份报告终于传输完毕，林光霁将其打开，展露出导致他出手的致命原因：
“如果她不去对程队的家人下手，我也不会带上那张ID卡，故意演出这种令人作呕的戏码，还差点让程队受了她的误导失去对我的信任。”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是那位在国外的翻译官遇险了吗？”
看来蛇虺是知晓程暮寒家中情况如何的。
“没有遇险，已经及时挽回了。”
对上蛇虺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林光霁并不怕被抓住什么把柄：
“我虽然在国外深造期间没少遭遇危机，但也因此得到了许多不可思议人脉关系。”
“他们在前段时间与我取得了联系，说吴紫萍又一次联络到他们，重金雇佣他们去绑架一名出差工作的女性翻译官。”
“绑架后向其家人勒索到金钱就放走，勒索不到就随便一扔，命大活下来的话，两个月之后再绑一次。”
“他们的信息网络也不差，知道了那名翻译官是程队的姐姐后，马上就打电话联络了我。”
“我也拜托他们伪造了吴紫萍取消交易的文件，把这张ID卡带在了身上，以引诱安胜出现。”
一声轻叹，林光霁也觉有的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能钓出梦魇这条大鱼，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贪心，我也得到了许多意外收获。”
“这下你能理解，我为什么时时刻刻这么警惕，不肯相信身边的任何一人了吧？”
蛇虺点点头表示理解，似乎眼前曾经呆呆的那个孩子真的长大了，一个人默不作声的策划了这般大的棋局。
“看来你也不是特别没常识，我就放心多了。”
“第二件事，勿忘没办法杀死你，对吗？”
单刀直入主题，林光霁反而没觉得奇怪，不好奇这件事才不对。
“是的，也是在救吴紫萍那时发现的，勿忘能力无法杀死我，所以我才能在被安胜袭击后存活下来。”
蛇虺：“......”
短暂沉默，蛇虺忽地提了一句：
“若你真的想夺下勿忘学研究总部，在行动之前，一定要告诉我。”
“无论你准备了什么计划，都会比你预想中的更顺利，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当然明白。”林光霁掩面轻笑。
“第三件事，现在的你，究竟是以何种身份站在这盘棋局之中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