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食堂离求是楼最近，打饭的过程中遇到好几个九班和隔壁班的同学。
叶宁一坐下就先喝了口汤。
“咦？二食堂好像也开始换菜了，今天打的菜都是新菜。”
叶宁有点惊喜，尝了一口更惊喜：“换厨师了吧，味道变好太多！”
与她的兴奋相比，同桌其他三人相当淡定。
程昱和叶晚轲话都不多，对叶宁的兴奋只淡淡点了头，如出一辙。
两人说了几句竞赛的事，便安静用餐。
顾宁也无法对叶宁的兴奋感同身受，来申外上学一个月，大多数带辣椒的菜还是不敢碰，只吃清淡。
一桌四个人，三个人性格安静，被食堂的喧闹衬托得仿佛自带结界。
叶宁说了几句，也安静了。
以前和顾宁两个人吃饭，顾宁内向话少她觉得正常，但四个人只有她一个人说话，那就太可怕了。
不。
用“可怕”这个词不太准确，应该说太不下饭了。
好在叶晚轲和程昱同样颜值出众，这顿安静的饭也算得上是“秀色可餐”，但叶宁心想，下次还是不打扰他俩，和顾宁两个人吃就挺好。
程昱吃得差不多，掏出一包纸巾，自然递给叶晚轲一张。
“我也要一张。”
程昱抬头，偏向对面顾宁那边：“抱歉，没注意。”
一包纸托在掌心，递过来。
顾宁没客气，拿起来，抽出一张，剩下放回男生掌心。
朝他笑笑：“谢谢。”
“小事。”
程昱这才看见新同学面前的餐盘，没有一点剩菜。
因她打的菜清淡，吃完的餐格也没留下红艳艳的菜油，显得很干净，像已经拿洗碗巾抹过一遍。
这年头，吃饭干净到这个程度的人不多。
远的不说，他与叶晚轲的餐盘中各自有少量剩菜。
他没说什么，将纸巾也递给叶宁。
叶宁嘴里东西还没嚼完，只能摆手，含糊道：“带了带了。”
最后四人归置餐盘，这会儿是吃完的高峰期，往桶里倾倒剩菜的人很多。
只有顾宁不用倒剩菜，她直接将餐盘放在固定的地方就好，一转身，险些撞上端着餐盘的叶晚轲。
身后就是放餐盘的长桌，退也不能退，还好餐盘已清空。
她捂住心口，平复受惊的心。
叶晚轲臂长，单手握住餐盘，越过顾宁肩头，搁在她刚放的餐盘上。
“记得复查。”
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没给顾宁留回怼的时间。
“走吧，我好了。”
叶宁放好餐盘，来找她，见顾宁出神，跟着看，面前是陆陆续续往食堂门口的一大群人，各个班都有。
“你看什么啊？”
“没，我们回吧。”
“那个，顾宁，我能问你个事吗？”
“嗯。”
“你……是不是喜欢程昱啊？”
讲真，这要不是叶宁问，此刻问这话的人一定会收获顾宁一个宇宙级刻薄的白眼。
但顾宁对人不对事，她只剩疑惑和惊诧，漂亮的眼睛大大睁着：“你怎么会这么想？”
叶宁将刚刚餐桌的事讲了。
别人不知道，但两人这一个月天天一同吃饭。
顾宁才是她们俩之中随身带纸巾的人，偶尔叶宁忘记还问她要的。
“你带了纸的吧……”叶宁也问得忐忑，像做错事。
但不问又憋不住。
顾宁笑着承认：“对啊。”
“那为什么……”问程昱要纸巾呢？
顾宁帮她说出疑惑：“是不是喜欢他？”
叶宁点头。
“我想看看叶晚轲是不是喜欢他啊。”
“啊？？？”
是叶宁完全没预料的答案。
这下更疑惑了。
“为什么……？”
为什么？
顾宁也不知道，她就是想知道，想试试，就这么做了。
如此而已。
不过下一秒叶宁的注意力就被转移。
顾宁这么说，她也好奇上了。
尽管程昱和叶晚轲没有在一起，但因为两人都很优秀，长相出众，关系不错，又加上两家父母亲近，私下有人默认两人是班对。
所以，喜欢叶晚轲的人那么多，偏偏九班不多，至少明目张胆表现出来的没几个。
没人在程昱面前有自信。
“你觉得呢？班长喜欢程昱吗？”
她当时在埋头吃二食堂的新菜，没留意班长是什么表情。
顾宁：“我觉得没那意思吧。”
叶宁不怎么信：“不会吧……？”
大家都这么想啊。
“至少现在没有。”
“可能是还没上大学吧。”
乖宝宝牌的叶宁，第一时间想到是因为还没高考，两人都以学业为重。
“不会的。”顾宁语气笃定。
让叶宁更奇怪她如此确信：“为什么？”
顾宁笑了一下，精致的小脸在冬日呼出的白雾中朦朦胧胧。
唇边绽开的笑容也如雾气，浅浅淡淡。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和任何时间点没关系。”
“如果有，那就不是喜欢。”
说来奇怪，她从小不缺人的喜欢，尽管那些喜欢总是伴随鄙夷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顾宁觉得，她从没得到真正的喜欢，旁人三言两语就改变心意的怎可能是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和什么都没有关系。
纯粹的，热烈的，飞蛾扑火的……才有可能是喜欢。
有可能。
-
月考前夜，顾宁温习到深夜，一如这个月的每一晚。
只是今晚心静不下来，有点躁。
叶家的全屋温控很适宜，室内22度，不冷不热，只穿单衣就可以。
刷题方便，不像在学校时写着写着就感觉指头冻僵，得握住哈气暖一暖，才能继续。
她知道自己是紧张了。
这很新奇，上学十几年，没为考试紧张过。
她暗笑自己如临大敌的荒谬，最差不过被赶出九班，那又怎么了，至于吗？
再看下去也是效率低下，干脆早些睡。
临睡前去卫生间，一脱下裤子立刻气笑了——
月经驾到。
这一下顾宁反而心死，睡吧睡吧，考成什么样天都不会塌。
第二天一睁眼，小腹隐隐开始有痛感，此时还不剧烈，但过几小时……人在考场上是什么状态？
顾宁的心更死了一点。
窗外尚且一片浓稠的黑，入冬后申城天亮得更晚。
顾宁和之前一样，拿出一张英语卷子来做，找找感觉，顺便转移注意力。
但痛感渐渐侵袭感官，别的知觉默默淡化，全身对疼痛的感知全集中在小腹。
她不知道叶家有没有止痛药，平时她只在这个房间活动，外面的柜子和抽屉没有碰过。
还得去问问徐阿姨。
握住门把，刚开一条缝，大门也开了，叶晚轲回来了！
手比大脑更快，飞快关门。
有没有被听见？
等等，她在怕什么？
这一下把一部分痛感转移到惊吓上，顾宁心跳怦怦的，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
是这一个月来记录的一些政治重点考点，政治一直是她文综比较差的一科。
“笃，笃。”
忍着痛看知识点，忽然门被敲了两下，在这寂静的清晨时分。
天刚蒙蒙亮，雾气弥漫。
无端让顾宁紧张。
住这么许久，来敲过门的除了叶晚意只有徐阿姨，连顾敏都不曾主动来过。
但人在屋檐下，顾宁没有紧闭房门的资格。
她忍着痛，慢吞吞开了门。
横在面前是一只漂亮修长的手，掌心躺着一颗胶囊。
叶晚轲另一手是清透的玻璃杯，盛了一半的水。
顾宁讶异极了。
“这是……？”
“毒药。”
顾宁二话不说，捏起胶囊，拿过水杯，一口吞下。
她木着脸：“当我没见过布洛芬吗？”
“你倒是不笨。”
眼前少女还穿着单薄的纯白睡衣，小脸气色不佳，唇色淡淡的粉，喝了水变得润泽，此刻因恼意无意识微微地嘟起。
漆黑的眼珠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有一种捕猎时静静蛰伏的动物感。
顾宁拿药时，指腹在她掌心轻蹭了下，此刻泛起微微的痒，叶晚轲垂在身侧的手卷起来。
她转身，准备回房间。
“为什么给我药？”
叶晚轲恍若未闻，人快到电梯前。
身后声音跟上来。
“你不是讨厌我和顾敏吗。”
小小的声音，也像小动物攫住猎物一般，不依不饶。
一定要撕扯下来什么。
叶晚轲即刻转回去，顾宁没料到她会回头，还以为会像在二食堂一样，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就这么直直撞进怀里。
叶晚轲穿着冬日的跑步套装，尽管内层有薄薄的绒，但衣服还是轻便，很薄。
因汗水渗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外部的一切感知比穿上厚实冬装都更为具体，当然包括此刻那一团不属于自己的绵软。
远比掌心那轻轻一蹭来得突然和强烈，颇具侵袭性，下意识让人慌乱排斥。
叶晚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她推开！
顾宁猝不及防，还在疼痛中的身体晃了晃，用力站稳。
这种时候不能摔倒。
她盯着叶晚轲。
轻轻开口：“你这人真奇怪，讨厌一个人还要关注她，关心她，这就是电视剧中的圣母吗？”
叶晚轲静静深呼吸，调整气息。
“我说过，贫血好了，不会管你。”
“这次月考如果还考成那样，让人继续去探究你的背景，将我与你绑定在一起。”
“我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