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江月夜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云时遥脸上,他被刺眼的阳光晃醒,转头一看,发现风江怜趴在床边睡着了,他也不叫醒他,就这么歪头盯着他看,心中感慨:“简直是妖孽,居然生的这么好看。”

他轻轻抬起手想要将风江怜脸上碍事的散乱头发拨开,但风江怜却是立刻醒了过来,眼神中都是戒备。

风江怜见是云时遥醒了,眼中的戒备消失,伸了个懒腰,声音有些沙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将手搭在云时遥脉搏上:“恢复的好快。”

云时遥淡笑道:“多亏你耗费灵力帮我疗伤。”

风江怜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站了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饿了吧?我叫人给你拿早饭过来。”

“阿遥,我想亲手为你做早饭。”

“下次吧,你的伤刚好,我可舍不得。”风江怜扬起嘴角,走出房间去叫丫鬟。

二人用完早饭,准备一同去问问云鹤川审的如何。

“云叔叔!”

“父亲!可有审出什么吗?”

云鹤川深深的盯着风江怜:“都招了。”

云鹤川想起地牢守卫说的:“这些人都是硬骨头,起先都不肯交代,多亏了风公子,不知道对他们说了什么,竟然肯老实招供。不过有一个人就很邪门,全身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中毒的痕迹,却痛苦不已,哀嚎了一夜。”云鹤川将他一剑杀死,从身体里慢慢爬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虫子,虫子没了养分,想要再找一个宿主,开始攻击一个弟子,云鹤川迅速将虫子杀死。

“父亲?”云时遥见云鹤川出神,开口提醒。

云鹤川这才回过神来:“赤火宗已和魔界暗中勾结,魔界想借至尊陨落,各大门派群龙无首之际,一统天玄大陆!魔界答应赤火宗事成之后让赤火宗做第一门派。妖兽之事便是他们在试炼,他们想炼出一个超级妖兽!我已传信给了天元宗和碧水宗,一同商讨如何对付赤火宗和魔界。”

云鹤川看着风江怜,一个少年,为何会有如此狠毒的招数!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温和。

“对了怜儿,你是如何使黑衣人开口的?”

风江怜勾起嘴角:“可能他们见云叔叔威武神气,害怕了吧。”

云鹤川喝到:“怜儿!你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风江怜双手环胸,懒懒的说:“说什么?”

云鹤川将那拳头大的虫子丢到地上:“这是什么?”

风江怜看了一眼虫子,赞赏道:“一晚上居然长了这么多!真是不错!”

云鹤川厉声道:“这么恶毒噬心虫你是如何而来?”

云时遥转头凝视风江怜。

风江怜满脸不在乎:“从地上捡的呗。”

“你还不认错!”云鹤川气极。

云时遥挡在风江怜前面,一言不发。

“遥儿,你让开!今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风江怜,身在云家,就要遵守云家的规矩!”

风江怜把云时遥推开,欣赏着自己的手指,嗤笑一声:“云家的规矩?云叔叔,他们害人在先,我帮你们问出了想要的,我何错之有?”

云鹤川被噎住了,口气缓和:“他们害人在先不假,但是我们不能以恶制恶,这样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怜儿,我一直将你视为自己的孩子,此番教导希望你可以以后走正道。”

风江怜沉默一会:“风江怜愿受责罚。”

云鹤川叹气:“算了,念你是初犯,罚你在院里跪一晚,下次不可再犯。”

“父亲….”

“谁都不许为他求情!”说完拂袖离去。

“阿怜,父亲罚你只是…”

“我知道。”风江怜抬头看天,心想:“这就是被人管教的滋味?可惜太晚了……”

风江怜出门跪在门前,云时遥就站在他身旁默默陪伴。

赤火宗内,一向温文尔雅的黄阳夜却跪在黄欢面前厉声质问道:“父亲,我们是名门正派,为何要与魔教为伍?干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夜儿,为父都是为了你为了赤火宗啊!我们黄家老祖在上一次上一次大战中陨落,实力大减,在各大门派中已是处于末流。我儿天资虽高,毕竟年纪还小,若是再无动作,赤火宗就要被吞并了。此次和魔教合作,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父亲!与虎谋皮,怎能善终!害人终害己,你做了这么多错事,不要再误入歧途了!”

“够了,现在你也知道了我所谋之事,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不介意亲手教训你。”

“父亲,不可再执迷不悟啊,此番做法有违天道!”黄阳夜抓住黄欢的衣角,泣声劝道。

“来人,将少宗主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黄欢气愤的拂袖而去。

”父亲,不可啊父亲!”

房间里只留下跪坐在地上的黄欢和他凄厉的喊叫声…

黄欢坐在大殿中,将茶杯摔向地上。

黄影在旁边劝解:“少宗主还不懂江湖险恶,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宗主的苦心的。”

黄欢叹气:“唉,事情已经开始了,看来得逼他一把了。”

云家。

风江怜和云时遥还跪在院子里,下午狂风大作,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滴打在风江怜和云时遥身上,瞬间全身被浇湿。

“你走吧,伤还没好。”

云时遥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风江怜独自跪着,脊背挺立,仿佛他不屈的意志。突然头上一片阴影,雨水不再落到他的身上,是云时遥为他撑着伞。他抬头,对上了云时遥黑白分明的眸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无言胜似有言。

大雨越来越疯狂,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狂风追着暴雨,暴雨赶着狂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暴虐。而雨中的两个人一立一跪,一青一紫,却似与这恶劣的天气所不相融,静谧祥和。

云鹤川搂着柳长音的肩膀,看着雨中的二人,心疼极了:“你也真是狠心,遥儿伤还没好。”

“风江怜小小年纪,行事作风却如此老练毒辣,需得查查他的底细。”

“可是我看他对遥儿和云家却毫无恶意,反而处处维护。”

“唉,静观其变吧。希望我想的不会发生。”云鹤川叹了口气,搂着柳长音进屋了。

一夜过去,雨过天晴,鸟儿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风江怜和云时遥回到了房间沐浴更衣,柳长音遣丫鬟送来了驱寒的汤药,二人刚喝下,顾舟急匆匆的进来:“公子…”

却发现风江怜也在,便顿时住了口。

“何事?”风江怜倒了杯茶放在云时遥面前,又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顾舟抬头看了眼云时遥,开口说道:“要开始行动了,魔尊命少主即刻回去。”

“什么行动?”云时遥问道。

顾舟看了眼风江怜若无其事的样子,无奈开口:“属下不知,魔使就是这么传令的。”

风江怜晃了晃茶杯,沉思片刻,开口道:“你先回去,有任何情况随时传信给我。”

“少主您不回去,魔尊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风江怜挑眉冷哼一声,顾舟不再多言,随即离开了云家。

“阿怜,魔尊是准备做什么呢?”

“不知,我们父子二人离心已久,小的时候听从他的命令,杀人灭门这种事是家常便饭,手上沾了不少血腥,做了很多为你们所耻的事,后来长大了我不想再听他的,我努力练功,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脱离他的管控。我其实很羡慕你,云叔叔虽然对你严厉,可是他是想让你成才,继承云家,云姨也是,那么温柔美丽,我娘若是在,肯定也是如此温婉大方,煮的饭也是最好吃的,可惜我连她的样子都不记得。我最美好的时光便是在云家的时候。”风江怜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他多想他的母亲可以摸着他的头温柔的说:“我的怜儿长这么大了。”他无数次梦到过这个场面,可是醒来还是黑漆漆的魔界。

这一刻的风江怜是孤独的寂寞的无助的。云时遥看着他的身影,伸出手抱住了他:“阿怜,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风江怜将头埋在了云时遥的脖子里,仿佛这样可以让他温暖起来。风江怜默默的想:“要是当时一直在云家生活该有多好啊,有云叔叔云姨,还有阿遥。”

“阿遥~”风江怜闷闷的叫他。

“嗯。”

“阿遥~”

“嗯?”

“阿遥~”

“我在。”云时遥想想又补充一句:“我一直都在。”

过了片刻,风江怜推开云时遥,郁闷的说道:“刚才好丢人啊,你不许对任何人说起。”

“阿遥,我想送你个礼物。这个礼物我已经准备了十六年。”

“什么礼物?”

“你随我出来。”

云时遥拿出千鸣剑,施展出一剑,这一剑未带剑气,很美很柔,如轻烟渺渺,飘忽不定,花园里的花似是受到什么牵引,忽然腾空而起,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以花为伴的银河,飘飞环绕在云时遥周围,美至不可言状。风江怜看着这绝美的一幕,心中赞叹:“美不胜收!”

风江怜缓缓走入漫天花雨中,云时遥施展这一剑收敛了剑气,风江怜并未收到攻击,他走到云时遥面前。

“这是什么剑法?好美。”

云时遥脸色微红:“是我自创的剑法,名为风江月夜。”

“风江月夜?用我的名字?”

“嗯,这本来就是为你所创,便叫风江月夜。”

“阿遥,你倒是会哄人开心。”风江怜又恢复到之前慵懒的样子。

云时遥扭过头去:“我从不哄人,这就是我的心意。”

风江怜内心暗叹:“原谅我不能回应你,魔界开始动作,日后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是正道楷模,而我却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邪魔,我不能连累你。阿怜,对不起。”

两人身处漫天花雨中,深深注视对方,周身的花雨银河在空中慢慢旋转,缓缓飘落。

风江怜转过头去,揶揄道:“阿遥,这么美的剑法,不如你教我,若是在姑娘面前施展这一剑,绝对会抱得美人归。”

云时遥一时气急:“你如此聪明,要想在姑娘面前展示,那你自己琢磨去吧。我教不了你。”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风江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忍,但也没有追去。

“大概是离开的时候了。”

夜晚,风江怜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小声说道:“阿遥,原谅我再一次不辞而别,天地之大,希望我们二人不要再相见,若是相见我宁愿你怨我,也不愿把如此美好的你拖入深渊。这一世,注定无果了吗?”风江怜自嘲一笑:“本身就是地狱之人,有这段美好已经是奢望。”

风江怜不再留恋,身形一动,飞身而起。

风江怜远远看到一个神仙般的身影站在房顶之上,他叹了口气,落在他身边:“好巧啊,你也出来赏月?”

云时遥一言不发,背对着他。

“呃…你是不是不想人打扰,我这就下去。”风江怜说完立刻想离开,谁知一转身就看到散发出青色光芒的千鸣剑拦在前面。

风江怜无奈的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又看看千鸣剑,心道:“这可怎么办,我堂堂魔界少主,实在不会哄人!”

风江怜挠了挠头,苍白的解释道“阿遥,那个,我只是出来赏月,”

“你这次又想将我丢下?”云时遥声音清冷。

风江怜抬头望天,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

云时遥转过身来嘴角牵起一丝嘲讽之色:“不想连累我就干脆来离开,这样的事你也做的出来。”

“总比千夫所指,丢了性命强。”风江怜继续望天。

“我难道是那贪生怕死之人?!”

云时遥气闷,上前抓住风江怜的胳膊,惩罚似的用力咬住了他的肩头,风江怜的肩头渗出了血迹,可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时遥解了气,松开了他。

风江怜小心翼翼的问:“还气吗?”

“风江怜,你若是因为怕连累我,你将我们二人的情谊置为何地?”

“我错了还不成吗!以后我就躲到你身后,你保护我好不好?”风江怜将他绝美的脸凑过去。

云时遥看着他,很想在他妖孽般的脸上咬一口,索性扭过头不看他:“还疼吗?”

“疼,怎么不疼啊,疼死了,都流血了。”风江怜捂着肩膀,夸张的叫喊。

“若是你再如此,我就…”云时遥看着他凉薄性感的嘴唇,没再说下去。

“好好好,保证不再犯。阿遥,你再不回去歇息,天都快亮了,你伤还没好呢。”

云时遥直直的看着他。

风江怜眨眨眼道:“你放心,我不会走了,我以后就赖上你了,再也不离开你半步,只要你别嫌弃我就好。”

“回去吧,我给你上药。”

“这点小伤还用上药啊?”话音还未落,看着云时遥不善的表情,立马转了话音:“嗯…好疼,我们快去上药吧。”

二人回到房间,云时遥拿出药箱,找到药正要给风江怜抹上,风江怜重新拿了一瓶:“用这个吧。”

“这会让伤口溃烂,日后会留疤的。”

“我就要将你的印记刻在我身上。”风江怜勾起嘴角,像是在诱惑他。

云时遥沉默将那使伤口溃烂的药抹到伤口处。

“天快亮了,快睡吧,今天我在你房间守着你。”

风江怜睡到美人塌上,慢慢合上了双眼。云时遥也在床上睡着。

房间一片寂静,二人却都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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