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13

偌大的谢家如今只有三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贺东已经从书房出来走到了楼梯口。

他说,"爸妈打了电话过来。"

当明仟婉把明维祯从疗养院带出来,周毓华就察觉到了。

明仟婉没想着瞒。

尽管周明殊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当所有都已经发生,他们才知道一切。

谢贺东走到明仟婉旁边,"今天已经很晚了,我让他们明天再过来。"

当过往被重拾,深陷其中的人究竟会感到希望还是再一次失去。

这一晚,除了谢明两家彻夜不眠。

南山院的灯也未曾熄灭。

翌日一早,明仟婉就回了明家。

如她所想的那样,明绎阳和周毓华也早已经起来了。

或者说根本没睡多久。

明绎阳能查到的和明仟婉一样,最后结束在那所研究室 。

而真相在谢时谚手里。

"时谚呢?没来吗?"周毓华见除了明仟婉没人再进来,连忙追问。

明仟婉沉默了一下,"他回南山院了。"

谢时谚昨晚没在谢家留宿,在谢贺东下来后不久他就离开了。

谢时谚回了南山院。

如他所想的那般,周生桥的车也停在南山院门口。

但人却不知所踪。

谢时谚下意识想到周明殊。

顾不上其他,他拿出手机第一次拨通了周明殊的号码。

就在谢时谚将要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听。

周明殊没有说话。

“明殊?”谢时谚已经走到了周明殊家门前,房子里的灯亮着。

“休息了吗。”谢时谚知道周明殊不会撒谎。

周明殊“嗯”了一声,“怎么了?”

这是谢时谚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应该是有要紧事。

谢时谚自己也没察觉到心底那根弦松了松,“放假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周明殊说。

邓岸前段时间出差了,给周明殊发了消息说他短时间回不来。

这十多天的假期她应该会一直待在家里。

“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谢时谚最后说,“不用觉得是负担。”

谢时谚其实和周明殊很像,他同所有人都有着不可跨越的边界线。

就算有恩情,他也只会用合理的方式解决。

别人不欠他的,他也不会欠别人。

如果资料上显示的名字是另一个人,谢时谚也不会如此,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补偿。

但周明殊不一样。

二十多年来,这是谢时谚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从未有过的情绪。

于他而言,这是无法控制的。

很多事情没法说个前因后果,但追根溯源。

因为是她。

因为是周明殊。

直到很久以后,谢时谚才终于离开。

明仟婉已经将周明殊如今的状况告诉了明绎阳和周毓华。

两老虽然迫切地想要见自家的孙女,但也知道贸然前去可能引起周明殊的不适。

明维祯暂时回了明家住,不知道是不是周明殊的原因,明景一直没出来。

谢时谚联系了邓岸。

只是对方并不在安城,似乎也不知道周生桥回国的消息。

谢时谚告诉了他。

邓岸沉默了许久,最后告诉谢时谚他明天回安城。

原先他还疑惑谢时谚联系他的原因,也完全没想过是因为周明殊。

直到对方告诉他那所研究室的事。

谢时谚和邓岸在一家茶楼见了面,明仟婉也在。

邓岸的确从来不知道周明殊的身世。

他一直认为周明殊就是周生桥领养的。

邓岸听完明家的事后的确有些哑口无言。

他不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也很少接触到像明仟婉这样的人。

电影上有什么事也是曲饶生沟通的多。

当这种事发生在现实,远不像电影里的那样平静。

邓岸只说了他知道的,但已经足够让明仟婉难以接受。

他告诉了他们一个名字——Alan

邓岸说,"他是照顾周明殊的人。"

没有什么事情会永远被掩埋。

当梦境与现实重合,当模糊的影子成为实体。

周明殊做了一个梦。

从福利院离开的那天,周生桥带着她坐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

十多个小时的航程并没有想象中的舒服,相反,因为第一次坐飞机,周明殊产生了很严重的耳鸣。

但周生桥很少和她说话,所以直到落地回家,没有人发现周明殊一直在忍耐着不适。

周生桥和邓挽月是在一场学术研讨会认识的。

两人发展的很迅速,半年之后就领了证。

他们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但对于周明殊,邓挽月没表现出多么喜欢也算不上排斥。

周明殊就这样在这个家住了下来,周生桥和邓挽月常常早出晚归。

在来到这里半个月后,周生桥将周明殊送到了离家不远的一所寄宿学校。

和陆建林听说的一样,国外学校的霸凌现象的确不少见。

因为不同于其他人的面孔,周明殊受到了班级里一个女生带头的欺凌。

有时是课本不见,有时会被锁在教室。

但这些周明殊都没觉得怎么样,她知道自己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周生桥不会想给她处理麻烦事。

直到一学期快结束,在一场考试前,周明殊受了伤。

手臂上的烫伤很快就被周生桥看见了。

他没有问周明殊是怎么一回事,又或许他一直知道。

只是这次他去了一趟学校。

那之后,欺负周明殊的现象收敛了许多,但依旧会有。

周明殊很少说话,老师也不怎么在意她。

渐渐的,她在班里如同隐形人一般,偶尔被捉弄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但就在周明殊自以为一切都将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

周生桥带她去参加了一场葬礼。

她看见一把把伞下泪声不止。

除了站在末尾的那个男人。

后来在教堂,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给了对方一包纸。

没想过的是,对方也和她来自同一个国家。

对方问她,不害怕么。

周明殊没说,但心底那一丝的对死亡的害怕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人的死亡。

尽管她并不认识对方,但周围人蔓延的情绪多少影响到了她。

周明殊和少和周生桥交流,同邓挽月说的话更是一双手就数的过来。

她也想过,如果周生桥是想要一个孩子那为什么会选择她,又为什么在带她来之后便不再有过多的举措。

但她从没有问过。

从福利院出去的孩子最怕再次回到福利院。

那天来教堂接周明殊的人不止周生桥一个,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也是从那天开始,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周明殊只在那所寄宿学校待了两年,之后便是无比漫长的四年。

也是那天,周明殊见到了Alan。

周生桥告诉她,Alan会照顾你。

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年轻男人一步步走到周明殊面前。

他很高却也很瘦,宽大外套下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会倒。

Alan说,明殊,以后我会陪着你。

他说,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

兰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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