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主仆情谊
蓝月满腹心事地在林中走着，忽闻熟悉的叫骂声，抬头眺望，竟是蚩游等人，连忙躲在树丛中。
“夕颜那个妖女居然杀了李老爹，我一定砍了她！”首先听到的是蚩游愤恨的话语。
“歌妮，别伤心，李老爹不希望看到你这样。”芯菊担忧地安抚着悲伤的歌妮。
“嗯，有你们陪在我身边，我会振作的，只是蓝月少主……”歌妮的话到一半，被急性子的蚩游打断了。
“有无所不能的月神在身边，她不会有事的。”
……
蓝月听不下去了，连忙捂住嘴巴，企图抑制呜咽之语，却泪雨连珠，心如芒刺。
“爹爹，爹爹！”等到她们走远，她终究忍不住瘫坐在地，狠抓着头发，痛苦呜咽。
“你们给我跟紧一点！”哭累了，心已痛得麻木，蓝月正要站起来去偷看李凌的葬礼，忽然听到熟悉的人声，立刻躲藏起来。
“左大人，属下不明白，蓝月大人不是已经派了两名手下来抓那个妖女吗？我们……”
“你懂什么？为了逼那个人出来，她居然让萧剑诺和月明姬屠杀村民，要是让主人知道，你我性命不保。”
“可是去了，不是更加牵扯不清么？”
“对哦，差点中了那个女人的诡计！走，我们回去！”
“是！”
听到脚步声走远，蓝月才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在震惊的打击过后，是沧桑的憔悴。
夕颜，为何你变得如此狠毒？难道你我都不能回头了吗？
想到这，蓝月满脸悲痛，狠狠地擦掉泪水，然直奔魔斯部落。
及至魔斯部落，听到怨天的惨叫声，刺耳的厮杀声，蓝月的心抖了抖，连忙掰开草丛，映入眼帘的是一场残忍至极的杀戮，而杀戮者昔日纯真的好友，萧剑诺。
他不是跟轩辕七世在一起吗？那么轩辕七世呢？
看到萧剑诺的那一刻，她连忙在人群中搜索轩辕七世的踪影，十分害怕。幸运的是，她没有看到轩辕七世，却看到了弱小的歌妮离开了蚩游和芯菊的保护圈，正被一个明艳艳的女人巨头刺杀。
蓝月感觉那个女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但情况紧急，也不多细想，如风般奔过去，把那个女人撞倒一边，然后拉着不停颤抖的歌妮逃离。
此时，收拾了身边的敌人的蚩游，瞥见月明姬正追杀歌妮及一名女子，立刻飞奔过去，把她打退，喝令她们逃离，随后而至，见是蓝月，一脸震惊和警惕。
“怎么是你？难道是你让人来屠村的？好哇，如此歹毒，看我怎样收拾你！”说着，蚩游举剑向蓝月刺过去，却被修罗刀挡回去。
“笨蛋，动一动脑子好不好？总是这么冲动！”尾随而至的芯菊阻止了蚩游的行动，然后装过头去仔细打量蓝月，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蓝月！”蓝月的眼神缩了缩，拼命抑制心中的激动，说。
“什么？你这个狡猾的女人，居然敢……哎呀！”蚩游正要暴跳如雷地大骂，却被芯菊不满地揪耳朵。
“你给我闭嘴！”芯菊怒喝一声，看到蚩游乖乖地蹲在歌妮旁边，不语，松了口气，转过头来问蓝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那天我们在溪边的情景吗？那时候我看到了夕颜掉下的物件，猜想李凌关着的妖女是她，于是偷偷到地牢，却没想到被她施了移魂之法，彼此的灵魂对调！”看到芯菊终于肯正视自己，蓝月心情激动，连忙解释。
“说得这么神马，你去编书吧……哎呀，怎么老是打我！”蚩游本来想安分下去的，但听到蓝月的话，又忍不住嘟嚷，结果又被芯菊扁回原地。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总是想不透！”看到蚩游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样，芯菊头痛地敲了敲脑袋，说。
“你相信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蓝月满心期待地追问。
“本来是怀疑，但李老爹的死让我相信了。”看到蓝月眼中的熟悉眼神，芯菊友善地笑了笑，说，“那一次在花园见到你，他就跟我说，最近在研究如何认出真假猴王，倘若某天他死了，或许真的并非是真，假的并非是假。”
“之前你一直不明白李凌这话的含义，直到他死了，我的离奇失踪和出现，你才顿悟。”蓝月忍不住接话。
“还有，像他这样吝啬的人，没有理由让自己厌恶的妖女穿上自己的衣服，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认出你是蓝月，之后被灭口了。”此刻，芯菊完全相信眼前此人便是她的蓝月少主，忍不住露出明媚的笑容。
“我对不起他！”劫难相认，本是欢喜，但想到李凌的惨死，蓝月实在笑不出。
“少主，你别伤心——”
看到蓝月黯然神伤，芯菊十分心痛，正要上前安慰，却闻有急促的脚步声接近，立刻通知各人，继续逃亡，然而，他们没走多远就被重重包围了。
“看你们往哪跑？”看到蚩游和芯菊紧紧护着蓝月和歌妮，萧剑诺冷笑一声。
“萧剑诺你这个混蛋，我一把剑劈死你。”说着，蚩游怒不可歇地持剑冲向萧剑诺，与他展开激烈的战斗。
随着箫剑碰触，一声声刺耳的响声刺激了沸腾的热血，敌我双方开始了新一轮的肆意杀戮。
“蚩游，不可恋战，赶快带歌妮离开！”吃力地躲开敌人的攻击，蓝月把弱小的歌妮绕在身后，提醒道。
蚩游听闻，顿了顿，挡开萧剑诺的狠辣攻击，飞身到蓝月身边，把她们护在身后，急急撤退。
“休想逃！”
正当蚩游成功击退敌人，掩护他们离开时，一个冰冷的女声破空而出，接下来是连坏的夺命攻击。
“妈……咪？”看到那人的真名面，蓝月愣住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快走！”蚩游没有细想，连忙推开她，挡开那人的攻势。
但萧剑诺此刻追了上来，蚩游眼见自己处于下风，情况不妙，连忙拉着歌妮逃命，喝令蓝月跟上，但蓝月没有跟上去，她整颗心都掉在这里。
“小心！”芯菊听到蚩游的喝令，正要撤退，但见蓝月两眼**地盯着月明姬，来不及细想当中的不对劲，立刻飞身前去迎击，把蓝月从月明姬的刀下救出来。
“我去追他们，你留在这里解决他们！”萧剑诺轻蔑地瞟了芯菊和蓝月一眼，跟月明姬说了一声，便持箫向蚩游逃离的方向追去。
“少主，你清醒点，夫人已逝，此人绝对是冒牌！”芯菊见月明姬步步逼近，但蓝月很不合作地定在那里，激动地摇曳着她的双肩，厉声呼喝道。
“不，她就是，她就是！”面对生母的无情追杀，蓝月泪流满面，眼里沉淀着浓郁的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夕颜恨她恨到连死者都不放过！
“少主，别管了，快走！”芯菊明白蓝月眼里的伤痛，但眼前形势不妙，逃亡刻不容缓，于是二话不说地拉着蓝月逃命。
“妈咪！”
月明姬正要领人追杀，突然听到蓝月的呼喊，身心巨震，不由得愣在原地，迷茫地盯着芯菊和蓝月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直到夕颜的出现，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她才回过神来，甩开那种莫名的心悸，面无表情地追踪。
而蓝月不知月明姬为何没有追上来，正要跟芯菊一起去找蚩游和歌妮，却闻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凶悍的喝令声，浑身一震，连忙和芯菊找地方躲起来，却不料中了猎人的陷阱，被吊在上空。
她在空中挣扎着，看到芯菊，一跃而起，到树上把自己拉到树叶茂盛之处，用绿叶遮挡她的身体，却不解开绳子，反而点住她的穴道，说：“少主，求你，不要出声！”
然后，芯菊利落地跳下去，躲在草丛中，看到敌人来了，奋不顾身地冲出去杀敌，一如当年跟蓝月一起征战般，充满凛然的正气。
蓝月听到下面的厮杀声，还有夕颜的声音，心都揪起来了。虽然不能动，但还是能透过狭隘的树叶缝隙看到大抵的情景。
纵然芯菊很能打，但寡不敌众，更何况有夕颜和月明姬在，最终，也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倒在敌人的面前。
“说，蓝月到底在哪里？是否在附近？”夕颜用皮鞭粗鲁地挑起芯菊的下巴，同时命令月明姬带着手下到处搜捕。
“哼，这不明摆着我在这里拖延时间，好让少主离开吗？”芯菊倔强地怒视月明姬，不屑地嘲笑道。
“你当我是傻瓜？那个废物能走得比你快？”夕颜挑了挑峨眉，面无表情地踢了芯菊一脚，冷哼道。
“当废物遇到怪物时，她便不再是废物了！”芯菊无惧地还以颜色，狠瞪了她一眼。
“你——”被说中心中的伤痛，夕颜气得说不出来，疯了似地，抽了她几遍。
“不是吗？连废物都找不到的人，那又是什么呢？哈哈哈！”芯菊的衣服破烂得不堪入目，血迹斑斑，混合着肮脏的泥土，但她却笑得那么肆意，那么欢畅，让蓝月闻之心碎一地。
“给我打，打到她说为止！”夕颜被气得不轻，让手下轮流鞭打芯菊，但见她的气势不减，心里越发恼火，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敲定了主意，笑得分外阴险，“好，很好，我看你能为那个废物衷心到什么地步！月明姬，把她这张姣好的容貌毁了，我要让她成为比鬼还恶心的丑女！”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对她！不能！
蓝月在心里绝望地悲鸣，恨不得立刻跳下去阻止一切，可惜她动不了，别人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啊……啊……啊！”
痛如彻骨的惨叫声，在某人的泪水滑落之际，响彻云霄，震撼天地。
“只要你说出蓝月的下落，要什么我都给你。”夕颜看到躺在地上的血人，痛苦地打滚，得意地诱惑道。
“好，我说！亏你是长得那么漂亮，原来是个脑残，难道月神那么讨厌你！哈哈哈……”芯菊咬牙切齿地怒瞪居高临下的人，眼里一丝没有恐惧。
“找死！”被说中痛处，夕颜疯狂地狠抽起来，直到有些喘不过来，地上的人气息奄奄，方罢手，却说出更恶毒的话语，“既然她不想说，就让她永远说不出来，月明姬！”
“是！”月明姬利索地接过夕颜手上的药瓶，走到芯菊面前，粗鲁地掰开她的嘴，把整瓶的药粉灌进去。
“噗！噗！噗！”
芯菊已无力呻吟，只是吃力地在地上扑打着，声音是那样的微弱，传到蓝月的心里，却如雷般响亮，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震碎了她的三魂七魄。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傻？芯菊！
“你们别找了，把人拖回去，别让她死！我相信以蓝月的聪明，会知道怎样做，无论她现在在哪里！”正当蓝月在心里泣血时，夕颜忽然下令，然后扬长而去。
“是！”
月明姬跟在场的人恭敬地应声，而后把芯菊当做木材般拉回去，身后是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蓝月盯着这条血土混凝的痕迹很久很久，忽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整个虚脱了般的身体笔直坠下。
朦胧间，她看到了晶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坠下，错落有致，如同雪月城的雪花，美丽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