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窗帘遮蔽光线,房内昏暗。
贺霖筱软塌无力,任由庄屿舟游走,他微微发汗的大掌与她五指相扣,呼吸温柔又热烈,璀璨闪耀着的双眸注视着她。
贺霖筱难为情地别开脸。
房间一侧摆放的电视上,播着她等庄屿舟洗漱时,闲来无事打开的生活频道,此时节目主持人正亲和、吐字清晰地说着:“各位观众,想必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过养鱼的经验,咱们今天就来和大家分享一下这看似最普通不过的养鱼小常识。毕竟大家也不想一天喂一次食,三天换一次水,五天清一次缸,七天换一批鱼……”
庄屿舟抽空掰回她的脸,轻啄她:“你不专心。”
贺霖筱啄回去,憋着声音:“我…专心着呢……”
主持人继续说着,声音将两个人的呼吸淹没:“从花鸟鱼店刚买来的鱼呢一般店员都会给你装到增氧袋里,咱们到家可千万不要着急,最好是把袋子放在鱼缸里静置一段时间,这叫过温。”
“过温时间结束,咱们就可以撕开袋子,放小鱼出来了。”
“刺啦——”撕开袋子的声音。
贺霖筱关注起庄屿舟颤抖的动作:“你家中常备?”
“……不是。”庄屿舟红着脸否认,带着怕被误会的强调语气,又有些扭捏地补道:“程君河房里拿来的……”
贺霖筱看着他那同漫画书里画的别无二致的东西,羞红脸,别去了一边。
电视里鱼儿“噗通”跃入水面。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小鱼儿游得多欢快,小鱼儿开始探索它的新世界了!这自由小鱼儿,带动着一缸子水都欢乐了起来。”
“我们给它一点鱼食,看!它闻着味就来了,叼|起鱼食往|嘴|里|咽……”
“呃——”酥酥麻麻的痒感传入神经,贺霖筱止不住轻颤。
“这忘我的吃|相,我都按耐不住要尝尝鱼食是什么味道了!吃饱喝足,小鱼儿又开始探索它的小鱼缸了!它越游越下,它似乎知道那儿有我给它准备的小窝。”
“看!它已经发现了!准备进屋一探究竟。”
“它在窝边上打转、徘徊,挠|着|痒|痒。看来它很喜欢它的窝,我们给它点耐心,它第一次探索,还找不到门道。”
“啊——”疼痛的喊声伴随着主持人的一阵欢呼:“恭喜!它终于找到了!它开心地横冲直撞!”
那声“恭喜”好像是说给贺霖筱听的,恭喜她得偿所愿,与庄屿舟共享敦伦之乐。
心中腾起的暖意让贺霖筱迫切寻找庄屿舟的眼睛,对视,他的大手扶着她的脑袋,目光缱绻温柔。
庄屿舟在她的颤抖中吻住她,动作笨拙又擅自。
贺霖筱留恋地抱起庄屿舟的脑袋,心脏浮动不停,向他宣告:“庄屿舟,你是我的了!”
“嗯。”庄屿舟应道,“我是你的。”
……
床榻的柔软和大脑的困倦让贺霖筱就要睡过去,意识弥留之际感受到庄屿舟的动作。
贺霖筱勉强地抬起头,大惊失色,忙缩起身:“你干嘛?”
庄屿舟手举起一块毛巾,上面带了些红丝,也有些无措:“我,我清理一下。”
贺霖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偏过头不看他。
庄屿舟不再动,侧着身过来,小吻一口:“疼吗?”
贺霖筱摇头。
“困吗?”
贺霖筱点头。
“困就睡会儿。”毛巾被庄屿舟放在一边,过来抱住她。她闻到丝丝血|腥,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温热的胸膛让她内心回归平静。庄屿舟也钻进被窝,环住她的手轻拍她的脊背,一下两下。贺霖筱睡了过去。
没有睡很久,贺霖筱便醒了,庄屿舟还睡着。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看来是退烧了。她看着庄屿舟紧闭的眉眼,柔软、悸动的感觉还萦绕在心底,脑子热热的——她,和庄屿舟,昨天为止想起他还是满心酸涩的庄屿舟,今天居然睡在了一起,突破了界限,她拥有了他。
不知道怎么想的,贺霖筱悄悄掀开被子一角,细细欣赏起来:胸肌鼓鼓囊囊,腹肌像一排排整齐的小山包,凹凸有致,肚子平坦紧实,青筋分布……
这副好身材,贺霖筱不禁好奇:他哪里来的时间锻炼?
“你在干嘛?”头顶声音传来,贺霖筱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被子钻回庄屿舟怀里。庄屿舟往她身上靠了靠,下巴蹭着她脑袋,笑她,“小色鬼。”
骂都被骂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贺霖筱上手摸了起来,点了点腹肌,庄屿舟瞬间紧绷。她继续捏了捏肚子上有弹性的肌肉,拂了拂皮下筋脉线条。
“小色鬼,饿不饿?”
“哪种饿?”
“……”庄屿舟无奈,“肚子饿。”
“哦,不饿。”贺霖筱抿嘴,“庄,屿舟。”
“嗯?”
“你,会尴尬吗?”
他会慌乱、颤抖,东西套了好几次,找不到位置,事后又游刃有余,刚刚醒来看她的神情、举动,熟稔得像她是他家的被子。
庄屿舟一僵,声音有些乱:“你,尴尬吗?”
“唔……”其实也没有很尴尬,比起尴尬,贺霖筱手往下探了一些些,昂首看庄屿舟,恬不知耻,“我可不可以……”
庄屿舟看着贺霖筱期待的眼神,瞳孔地震,最后留下一句:“不知羞。”别过脸。
“唔……我只要不看着,就还行。”贺霖筱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也不去看庄屿舟。
你知道的,青春期可以持续到20岁,贺霖筱还有几个月才满20,正是对事物有着本能好奇,认知逐渐成型,闯的年纪。
贺霖筱化身一个探索神秘世界的冒险家,手指翻开布料动了动,方才不敢看,感受太单一,依着漫画里的样子摸索,在脑子里塑形。
庄屿舟憋着声音,用力把贺霖筱捂着自己眼睛的手拿开:“让我看着你眼睛。”
“你……”贺霖筱心虚不看他,“你什么毛病?”
下巴被捏起,庄屿舟紧盯自己的脸,说:“论毛病,谁更严重?”
贺霖筱报复般地捏了一下,庄屿舟皱起眉头,闷哼一声。贺霖筱感觉手臂内侧碰到了点水状物,有些好奇,问:“这什么东西?”
“你祈的雨,巫祝娘娘。”
“哈?”贺霖筱没反应过来,嘴就被庄屿舟堵住了,又压了过来。
春回大地,风光再现。
贺霖筱肚子咕噜咕噜乱叫,反应过来看时间,快4点了,才想起来庄屿舟好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先前还问自己饿不饿,他不会……透支了吧?
看了看庄屿舟,面色红润,闭目养神。让她都忘了,他上午还是个病人来着。
“庄屿舟,你不饿吗?”
庄屿舟睁眼,反过来问:“哪种饿?”
“……肚子饿。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吧?”
“不是,我吃过了。”
“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我在外面找了点吃的。”
贺霖筱评价:“你真能把自己照顾好。冷了知道给自己掖被子,饿了知道自己找吃的。”
庄屿舟:“多谢夸奖?”
“不用,不用!”贺霖筱拿手机,给林姨发消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颜皓和程君河一个公司的嘛?他们为什么要一起去出差?”
庄屿舟抱着贺霖筱的手一怔,战术性咳嗽,回道:“不是一个公司……也没有,一定要一起出差。”
“啊?”反应了半天,“他们……骗我的?”猛地撑起手,忽略了自己没穿衣服,春光乍泄,“他们好坏!”
庄屿舟赶忙揽贺霖筱,被子裹住,哄着:“好好好!他们坏!”拿过来贺霖筱的衣服,一摞,叠得整整齐齐,“起来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贺霖筱看着那叠衣服:“你服过兵役啊?”
“……”
庄屿舟煮了些吃的,填饱肚子,又收拾掉床单被套去洗,贺霖筱窝沙发上吃着西瓜,程君河在这时打来电话,问庄屿舟状态怎么样。
挂掉电话,庄屿舟问贺霖筱:“那天颜皓说你在记重明的地址,你在记什么地址?”
“呃……”贺霖筱在门口穿着鞋,一阵心虚,“那是警察局的地址,警察局说相机找到了!”
庄屿舟叹下一口气,突然自背后抱住了贺霖筱:“霖筱,以后不要这样吓我。”
贺霖筱的心一下子软塌下来,转身回抱:“对不起,庄屿舟,我好像有点任性了!”学着庄屿舟刚刚哄自己睡的手法,一下又一下地抚着他的背,“我坏!我坏!”
庄屿舟埋在她的肩里的脑袋摇了摇,却没有说一句话,只紧紧地抱着,像是离别地不舍。
贺霖筱只感觉心都要化了,嘴上严肃道:“庄屿舟!你再这样,我食欲又要起来了!”
果然,他嗔怒:“贺霖筱!”
那夜,贺霖筱含着笑意入睡。她想,庄屿舟应当也同她一样。
闭眼,入睡,或许梦里还会遇见。
——
天光熹微。
庄屿舟睁开眼睛,眼角流过的热泪干涸。
眼前是古色古香、红木为主体的房间。红木雕刻的椅子还在床边摆着,房间空无他人。
自美梦中醒来,面对现实的苍凉,让人心痛。
庄屿舟揭掉额头上的退烧贴,无力地将它捏在手心。
下床,一步一步,移到衣帽间。
那里静静矗立着一个人形立架,像是满怀心事的少女,静静地在不断更迭地群衣之间,等待它的主人再次将它想起。
修长地指节揭开覆盖在它上面的防尘布,久久地看着。
突然,庄屿舟上前,抱住了它。
喃喃自语:“贺霖筱,你明明说我是你的……”
程君河将外送的寿司放餐桌,回房间喊晴子,刚进门便被晴子揪住了耳朵——“说!那个女人是谁?”
“哎哟哎哟”他一阵惨叫加求饶,“晴子大人,有话好好说。什么女人不女人的?”
晴子怒不可遏,“砰”地关上了门,提溜着程君河的脑袋往屋里拽,收手后不耐地抱胸:“跪下!”
“啊?”他一头雾水。
“跪床上去!”
晴子看着很生气,程君河老老实实地屈膝跪上了床。
看着晴子把抽屉掏出来倒了个底朝天,里头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你给我解释解释?”
他解释啥啊?
他看了看床上的一摊东西,又看了看晴子,再看了看那一摊东西。
“之前囤的10盒,用掉5盒,剩下的5盒不都在这里?”
晴子觉得他不到黄河心不死,拿起其中两盒甩他脸上:“你给我看清楚!之前买的时候我确认过生产日期,都是5月产的!”又甩给他一盒,“现在怎么混进来一盒7月产的?”她咬牙切齿地凑过来,一字一顿,“那,个,女,人,是,谁?!”
“哈?”程君河头皮发麻,反复检查着,心里直打鼓:不是,晴子宝宝,你怎么还看日期的?!
脑海中飞速回忆每一个可能,甚至怀疑是否是自己在某一个宿醉的深夜……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
难不成家里进贼了?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嚓”地闪过白天回家看到的那两张腻腻歪歪的脸——昨天,他特意拉走颜皓确实是想给这俩小孩制造独处空间,讲清楚误会,拉近关系。他们也不负所望,成功和好。但是——
不是!发展这么迅速的嘛?
程君河受到了打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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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退烧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