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别怕,我一直都在。”

“听见就听见,我又没造谣。”林薇凑近几分,语气里全是八卦又真诚的关心,“我跟你说,我看人准得很。晏总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那叫一个……温柔,都快滴出水来了。以前我还觉得你们俩之间有什么旧怨,现在一看,哪里是怨,分明是没说开的情。”

池望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鼠标,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浅淡的柔和。

是啊,不是怨,是情。

是藏了七年、忍了七年、念了七年,差点就被时光彻底淹没的情。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晏舒,出身普通、家庭负担重、性格又闷,遇事只会缩在自己壳里,不敢争,不敢抢,连喜欢都要小心翼翼。可晏舒用整整七年的等待,用一次次不动声色的维护,用那句“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一点点敲开了她心里那道紧闭的门。

她现在才明白,感情里从来没有配不配,只有愿不愿意。

愿意等,愿意忍,愿意把所有温柔都留给同一个人。

“薇薇,”池望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和她,以前认识,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林薇眼睛一亮:“我就知道!高中?大学?还是更早?”

“高中。”池望望着窗外,阳光落在睫毛上,暖暖的,“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只会瞎想,瞎害怕,然后……就走散了。”

她没有说得太细,有些过往太过沉重,不必摊开给所有人看。只要林薇懂,只要她身边有人支持,有人真心为她高兴,就够了。

林薇也是聪明人,没有追着问细节,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认真:“走散了没关系,能重新找到就行。池望,你这人就是太心软,太容易委屈自己,这次别再放手了,遇到一个真心对你、愿意等你的人,不容易。”

池望微微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湿润:“我知道,我不会再放手了。”

不会再躲,不会再逃,不会再因为自卑和胆怯,把最爱自己的人推开。

与此同时,盛璟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晏舒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合同,眼神却落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移开。对话框里,是池望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下午现场核对管线位置,我大概三点到。】

很简单的一句工作汇报,却让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站在一旁整理文件的陈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气。

他家这位在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晏总,也就只有在池望面前,才会露出这么明显、这么不加掩饰的温柔。以前他只觉得,总裁是执念太深,放不下过去,可直到最近两人才把话说开,他才真正看明白——哪里是执念,分明是深爱。

等了七年,念了七年,连脾气、习惯、喜好,都在不知不觉间,为那个人留了位置。

“晏总,”陈舟轻声开口,打破安静,“下午施工现场的核对,需要我先过去安排吗?”

晏舒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静,只是眼底的柔和依旧未散:“不用,我跟她一起去。”

陈舟愣了一下:“可是下午四点还有和集团股东的线上会议……”

“推迟。”晏舒语气平淡,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跟他们说,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事。”

陈舟心里了然,不再多言,恭敬应声:“是。”

在别人眼里至关重要的会议、项目、利益,在晏舒这里,从来都比不上池望一句轻声的报备,一次安稳的见面。

旁人不懂,可陈舟跟着她这么多年,太清楚——池望就是晏舒的底线,是她的软肋,也是她藏了整整七年的心事。

下午三点,施工现场。

天气已经渐渐转暖,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阳光透过尚未完全封窗的框架洒进来,落在满地建材上,明明是杂乱的工地,却因为有人等候,变得格外温柔。

池望到的时候,晏舒已经站在图纸架前等着她,没有助理跟着,没有高管簇拥,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少了几分职场凌厉,多了几分日常的柔和。

听到脚步声,晏舒回头,目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软了下来。

“来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语气自然,像是说了千千万万遍。

池望心头一暖,快步走过去,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晏舒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图纸夹,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微微一顿,又很自然地握住,“这里风大,别站在风口。”

池望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任由她牵着,走到避风的一侧。

周围有施工人员来来往往,偶尔有人不经意瞥见,也只是识趣地低下头,装作没看见。顶层总裁亲自来现场,还牵着合作方的设计师,谁都不傻,看得懂其中的分寸,也懂得什么该看,什么不该说。

两人并肩站在图纸前,晏舒低头,认真听池望讲解管线位置、水电走向、后期吊顶预留尺寸。她听得很仔细,偶尔开口问一两句,问题精准,却没有半分严苛,更多的是配合、是支持,是“你觉得怎样合适,就怎样来”。

池望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一瞬,抬头看向她:“你怎么都不提要求?万一我考虑得不周全呢?”

晏舒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我信你。”

我信你,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让池望心口一烫。

以前她最怕的,就是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信任,担不起期待。可现在,晏舒一句轻飘飘的“我信你”,就把她心底所有的不安,全都抚平了。

“晏舒,”池望轻声开口,目光认真,“你以前……是不是很恨我?”

晏舒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眼神微微一沉,随即又慢慢柔和下来。她伸手,轻轻拂开被风吹到她脸颊的碎发,指尖温柔:“恨过。”

池望心口微微一缩。

“恨你不说一声就走,恨你不信我,恨你独自做决定,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晏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过往的涩,“那阵子我几乎天天失眠,总在想,我到底哪里不够好,让你连一句再见都不肯给我。”

池望眼眶微微泛红,指尖轻轻攥紧:“对不起……”

“但是,”晏舒打断她,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语气温柔而坚定,“我更怕的是,再也找不到你。恨你,总比忘记你好。等你,总比放弃你好。”

池望再也忍不住,微微低下头,眼泪无声落在手背上。

她以前总以为,自己离开是成全,是为晏舒好,可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她所谓的成全,不过是最自私、最残忍的逃避。

晏舒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很稳,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都过去了,小望。”她下巴抵在池望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我在,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不会再让你害怕,不会再让你觉得,你只能一个人走。”

池望埋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暖意,卷起图纸的一角,又轻轻落下。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而绵长,像是把这七年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了回来。

傍晚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施工现场的人渐渐散去,机器声停歇,只剩下满地安静的建材,和夕阳铺下来的一层柔光。

池望收拾好东西,刚要开口说“我先回公司”,手腕就被晏舒轻轻拉住。

“今晚别回去加班了。”晏舒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期待,“我带你去个地方。”

池望微微一怔:“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晏舒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从车窗旁掠过,流光溢彩。池望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身边开车的人,路灯光影落在晏舒侧脸,线条流畅,温柔又安心。

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漂泊、不安、隐忍,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归宿。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江边步道旁。

没有喧闹的餐厅,没有刺眼的灯光,只有缓缓流淌的江水,和漫天温柔的晚风。岸边有零星散步的人,有慢跑的身影,有低声说笑的情侣,一切都安静而平和。

晏舒拉着她,沿着江边慢慢走,两人没有说太多话,就那样安安静静走着,手牵着手,晚风拂过,带着江水的湿气,格外舒服。

走了很久,晏舒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眼神认真而温柔。

“池望,”她轻声开口,“我没有办法改变过去,没有办法让你那七年不辛苦、不委屈。”

池望抬头看着她,心跳微微加速。

“但我可以保证,”晏舒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目光坚定,“以后每一个春天,每一个冬天,每一个清晨和夜晚,我都在。你不用再逞强,不用再害怕,不用再偷偷难过。”

“我不是要你立刻完全相信,”晏舒声音放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被爱,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我等这么多年。”

池望望着她,眼眶一点点泛红,却没有再掉眼泪,只是轻轻笑了笑,眼底亮晶晶的。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晏舒,把头靠在她肩上,声音轻而软:“晏舒,我好像……终于不害怕了。”

不害怕配不上,不害怕被丢下,不害怕未来一片茫然。

因为身边有这个人。

因为她知道,不管往后遇到什么,晏舒都会牵着她的手,一起走。

晏舒收紧手臂,把她稳稳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晚风:

“别怕,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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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不赴约
连载中江月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