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3

“还悃,你这次怎得有兴趣来监考?”当考生都散后,检票员先生摆摆手,只留下肜非亦,嘲道。

“你知道还问?”肜非亦翻了个白眼,抱胸说道,“也不知道师尊为什么非要派我来......扬浔,你还好吗?”

“没事,”扬浔扭了扭脖子,看向星空,繁星在眼眸中流转,“你没觉得这届考生都很特别吗。”

“当然,能让师尊这么上心的......要查这个归元吗?”肜非亦挑了挑眉道。

“查,当然,最好是秘密的查,”扬浔揉了揉太阳穴,又想起了什么,嘱咐道,“给你个忠告,一定不要让你的师尊知道。”

“行。”肜非亦答道。

“对了,姞娘也来了?”扬浔问道,说是问句,不是说是个肯定句。

“是。所以说呢,这届考生很有趣啊。”

-

“还悃仙君是冷赪仙尊座下的唯一徒弟,别看他看着小,他也有了百八十岁了。”说新朝应不染解释道,“不过没多少人真知道冷赪首徒到底是谁。”

解散后,说新便找到了应不染,说是来跟他聊聊天。

应不染是真没听过肜非亦,他连一宗都不清楚,他再一次对原身沉迷学习的行径感到心梗。

(应不染:读死书有什么用?又不了解外界信息,有什么用呢,啊?!原身啊,原身,你为什么不愿意多出去看看,出去看看啊!!)

他现在对宗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一宗创始人兼现任掌门——冷紊身上。说实话,应不染很是佩服这位奇女子,她二十金丹,没过两年又冲上元婴,四百年前叛出原宗门,在悠悠众口的辱骂下独自用十年创立现在顶尖学府(一宗向外面说是这样)——一宗。

“一宗的掌门冷紊仙尊是冷赪仙尊的师姐。冷赪其实在三百年前就出过名,不过被冷紊压下来了。

“所以现在冷赪的名号只在一宗出名。

”当年是通天河继700年前那场'海渊'后最大的一次震裂。无数的魔族入侵人间,当时正值师......曳尘闭关,冷紊重伤。冷赪就一人一剑,平波抵魔潮。

“300多年了,故事到底是怎样子的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把魔族全部清理干净赶回魔界后,立誓不再拿剑。

“可是谁又知道呢......有个传言,说冷赪仙尊,其实不是剑修——是阵修。”

“那说来,这位仙尊也有个性的很。”应不染摊摊手,又问道,“不过说兄怎么知道的如此之多?”

“呵,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走南闯北听的多了就知道得多了。有时间跟我一块去看看啊——”说新笑笑道。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说新裹了裹衣袍,在月光下走开了,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银光,但是他的瞳孔里却是一片雾蒙蒙的灰色。

-

应不染正准备睡觉,人已经躺床上了。窗户被风吹开,纱帘旖旎。随着的是一阵轻灵的女声,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应不染听清。

应不染刚想说是谁大晚上唱歌,扰民啊,下一秒就听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歌词:

......

坐在桥头等你,笑盈盈,刀里藏,未曾回眸见你,红花开满膛;

站在桥中待你,眼弯弯,落满塘,未曾转身拥你,朱鸟栖眉中;

躺在桥尾候你,心茫茫,悄声怅,未曾睁眼记你,赤蝶翩心尖;

......

应不染被吓得“虎躯”一震,正准备起床去找人,猛然间困意袭来,还没坐起来就又栽回去了。

(应不染:其实我很怕鬼的。尤其是那种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另一边。

罗绕桨坐在案前,撑着头,空气中悬浮着血液,慢慢形成一个阵法,他黑色瞳孔在月光的照耀下渐渐被染成红色,他将左手食中二指并起,按在耳后,连上通讯,说:“尊主,什么时候动手?”

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使罗绕桨瞳孔猛缩,把嘴唇咬出了血,才缓缓答道:“是。”

罗绕桨把阵法一撤,窗边也传来了一阵歌声:

......

红嫁娘,白新娘,身披囍字过山冈;

泪汪汪,盖心伤,满头白发过山岗;

红针线,缝新衣,瞧着阿姊过山岗;

......

-

说新敞着衣领,露出雪白的脖颈,抬起手臂想要触摸那天上的月亮,低低的笑起来:“哈,真热闹。不过他可不喜欢那么热闹,可惜了。”

“姞娘啊姞娘,妄图窥视是命运,这怎么可能的呢?这个代价你承受不起呀。

“还没明白吗?”

说着,用那布满伤疤的手捂住月光,月光从指缝中泄露,落在说新的眉眼上,不断跳跃。

再次睁眼,右眼已经变成幽幽的碧色。

-

“姞娘!”肜非亦看到摔在地板上的女子,赶紧把她扶起拖进屋内。

扬浔和肜非亦面面相觑,说新一扶额头,无奈道:“你没有告诉姞娘不能这么......算了。把她叫醒,我去布阵。”

“哦。“肜非亦也算是感到愧疚,也没多说,拔剑就给晕死的女子来了一剑。

“咳!”姞娘吐了口血,缓缓转醒,鲜血顺着布料流向地面。

扬浔给了姞娘一个眼神,说:“说重点,快。”

她捂着腹部,忍着痛皱眉说:“我刚查完归元,调查内容已经传回一宗。我过来时还没上舟,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肜非亦打断说:“发生了什么?预言结果。”

姞娘穿着红裙,伤口不甚明显,但是留下的鲜血已经成了一面小小的镜子,“有魔族,还是实力强劲的魔族。重点关注房号802和305的考生。”说完就一口鲜血喷出来,在地板上溅成一朵红花。

扬浔嫌弃的皱了皱眉,把阵法去了,淡淡的说:“这次预言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明白吗?”

姞娘一听,猛然一愣,回道:“是。”

肜非亦出来圆场:“姞娘先去包扎吧。”俨然一副满是关心的模样,像是忘记了刚才是谁捅了她一剑。

“好啦,等明天再说。“肜非亦转身虚虚地拍了拍扬浔的肩,把他赶出了房间。

远离肜非亦后,扬浔轻轻抚上右眼,沐在月下。

他又想到了当年的月夜。

——那是他最幸福的一刻,

也是悲剧前的最后一笔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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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坠墨池书忘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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