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雅韵。
李若兰收起账本，伸了个懒腰，正琢磨午膳食什么。
忽而，远处传来一声“李娘子”，她抬眸望去，一脸惊讶。
宋公子和……长公主？
她之前听檀儿提起过，也多瞧了几眼。她记得，这位姑娘应是长公主萧灵萱。
他们二人为何会一同前来？
片刻，有一道“李娘子”传来，与之前的声音不同。
李若兰眸光清澈，定眼一看，二人已站在她面前。
她盈盈一笑。
贵客降临，小店蓬荜生辉。
萧灵萱掩唇一笑，打趣她在想什么，她们之前见过的。
李若兰颔首，她记得，也是那日，檀……
她忽然止语，看向宋崇舟。
“二位贵客，可是要雅间？”
萧灵萱轻轻点头。
她的丫鬟早些时刻来预定了雅间，名唤心莲。
萧灵萱拿起菜单，抬眸问宋崇舟点什么吃食。
宋崇舟微怔，预定了雅间？她并非临时起意？
他淡淡一笑，彬彬有礼回了句“但凭长公主做主”。
萧灵萱微微垂眸，内心轻叹，又笑意盈盈地让李娘子推荐一些清风雅韵的特色茶点。
李若兰低头瞅了一眼，找到了“心莲”二字，原来她是长公主的丫鬟，难怪当时看她有些眼熟。
她抬眸打量了二人一眼，命伙计领他们去二楼雅间，茶点吃食稍后会送上去。
她望着二人背影，直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险些说漏嘴，但愿宋公子并未听到什么。
不过，长公主和朝臣一同前来，倒是稀奇。
她瞧着长公主看向宋公子时眸中尽是欣赏之情，莫不是对他有意？
公主配新科状元，倒也是一段佳话。
不过宋公子神情冷漠，这段缘分怕是难。
李若兰轻叹一声，亲自去准备茶点……
二楼雅间。
萧灵萱和宋崇舟坐在了窗边，二人中间隔着一张半圆桌。
他们坐在此处，看向甲板的说书先生，听他津津乐道。
这位说书先生姓张，远近闻名，是李若兰从江南请来的。
萧灵萱这次出宫，一是为了与安定王妃话别，二是专门来清风雅韵听说书。
她瞄着宋崇舟，见他神色淡然，目光盯着说书先生，犹豫片刻，问他从前是否听过这位说书先生的大名。
宋崇舟道：“听过。”
他去江南游学时，有幸听过这位张先生，他远近闻名，说书生动，受到百姓们追捧。
没想到，清风雅韵竟然能将他请来。
萧灵萱眸子闪着光，她亦是听闻清风雅韵将张先生请来说书，专门让丫鬟定了雅间，借着出门与皇婶话别的时机，来此听张先生说书。
正巧碰见了他，真是有缘。
她掩唇一笑。
即便是没碰上，她亦会找个由头去宋府邀他一同来清风雅韵。
不过正巧碰上，也省了一番功夫。
萧灵萱心中暗喜。
宋崇舟愣神。
有缘？
他的脑海中浮现秋檀的笑容，险些忘了，他还有正事要做。
他低眸看向她。
长公主真是折煞他了，能与长公主一同听说书，是他的福分。
不过，他怕是不能久留，只能陪她半个时辰。
“宋少卿要去做何事？本宫可一同前往。”
萧灵萱脱口而出。
她眨眨眸子，忽然觉得不妥，微微皱眉，羞涩地低头。
难得的独处，她有些着急了。
宋崇舟诧异，但婉拒了她。
他要做的事情，实在不宜与长公主同行。
萧灵萱抬眸，咬了咬唇，眉心紧皱。
宋少卿莫不是和燕京那些纨绔一般，要去花楼？
宋崇舟：“……”
花楼？
他一脸严肃，长公主误会了，他从不去那种地方。
之所以与长公主同行不便，是他要去处理一件私事。
若是长公主同行，会惹人注目。
况且，此事传出去，会令长公主名誉有损，他会自责。
宋崇舟正襟危坐，握紧茶杯。
他要去做的那件事，不能让旁人知晓。
萧灵萱闻言，不再坚持。
她贵为公主，此时与大臣同坐一处已然不妥，若是让更多人瞧见，再认出她的身份，捅到太后面前便不妙了。
若是让太后得知她出门私会大臣，怕是会立即给她和表兄赐婚。
萧灵萱微微抿唇，点了点头。
宋少卿所言极是，多谢他为她着想。
“应当的。”宋崇舟端起茶盅，撇着茶沫，饮了几口。
他盯着张先生，聚精会神地听他说书。
二人半晌无言。
张先生以说武侠传奇闻名，但今日说的是情爱故事。
宋崇舟眉眼微动，有些惊讶。
萧灵萱见状，与心莲对眸，掩唇一笑——
那是一刻钟前，心莲带着沉甸甸的金子，去求了张先生。
让他今日定要破例，说一回情爱故事。
她好说歹说，见张先生不为所动，又假装哭泣，诉说着她家小姐的可怜，说什么家长长辈反对，想趁机让长辈同意这门婚事之类的。
张先生于心不忍，便应下了。
不过，他只说半个时辰，便会换回之前的武侠传奇。
宋崇舟微微转眸，欲言又止。
萧灵萱扑闪着双眸，柔声问他想说什么。
“宋少卿不必拘谨，在本宫面前，可以畅所欲言。”
她的心陡然跳跃，眸光闪烁。
她就知道，他对她，绝非毫无情意，只是需要点破那张纸。
宋崇舟犹豫片刻，瞥了一眼张先生，又盯着萧灵萱看了片刻，问出了那句“长公主有诧异吗？”
张先生一向只说武侠传奇，今日竟然说了情爱故事，当真怪异。
萧灵萱：“……”
什么？
萧灵萱愕然。
宋崇舟见她目光呆滞，又重复了一遍，又补了一句“看来长公主也诧异”。
他担心，张先生莫不是被什么人威胁了。
他自顾自地说起来。
心莲攥紧手帕，内心捏了一把汗，低眸看向萧灵萱。
萧灵萱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轻叹一声，许是有人出了高价让张先生说情爱故事，他不一定是受到威胁，也许是金钱诱惑。
心莲闻言，连忙补道：“公主所言极是，可能是有人想借此试探谁的心意，才……”
她话未说完，忽感不对，连忙闭上嘴，看向萧灵萱，一脸紧张。
萧灵萱瞪了她一眼，扶额无奈。
“宋少卿，你听本宫解……”
“心莲姑娘言之有理。”宋崇舟道。
萧灵萱愣神。
这便圆过去了？
也好，省得她越解释越遭。
宋崇舟扭头瞅了一眼水钟，二人又陷入沉默……
李若兰在屋子外面听了半晌，也没听见什么情话，便回了柜台。
她单手托腮，转着毛笔，目光迷离。
不知道檀儿到哪儿了，早知道她也跟着二人去洛阳了。
她自和离之后，便整日忙于生意，从未放松过一刻。
或许，日子不能这般过。
忽而几道“李娘子”将她的思绪拉回来，一袋袋银子落在她面前，她眸子放光，站直了身子，笑盈盈地命伙计带客人去雅间。
罢了，她就是赚钱的命。
眼看着半个时辰快到了，宋崇舟欲走。
心莲拉扯着萧灵萱的衣袖，催促她。
萧灵萱眉心微皱，轻轻摇头。
心莲急了，跺了跺脚，壮着胆子问：“宋少卿，你可有心上人？”
宋崇舟微怔。
气氛忽然冷却，四周都安静了。
萧灵萱面色为难，为丫鬟的莽撞说了声抱歉。
宋崇舟爽朗一笑：“无碍，我没有心上人。”
他拱手鞠躬，大步离开了雅间。
萧灵萱望着他的背影，垂下眼眸。
他并未有心上人，也就是……他对她毫无心意，这可如何是好？
心莲忽然拍了一下手，一脸欣喜。
她倒是觉得，这是好事。
虽然宋少卿对公主无意，但他并未有心上人，这意味着公主还是能成为他的心上人。
心莲安抚萧灵萱不必气馁，她家公主容貌清秀，必定能俘获宋少卿的芳心。
她倒是觉得，像宋少卿这般洁身自好，不去烟花之地的公子，在女子面前定然是羞涩。
说不定，他其实已对公主产生爱意，只是不敢承认，要不然他怎么会答应与公主一同来清风雅韵？
当真？
萧灵萱扑闪着双眸。
心莲用力点头，不如日后再借机邀约宋少卿，然后让圣上赐婚。
萧灵萱眉心微皱。
圣上赐婚？
太后怕是不许。
皇兄并未真正亲政，她的婚事，皇兄怕是做不了主。
皇兄的婚事和皇叔的婚事便是例子。
她长叹一声。
赐婚她不敢想，只求太后莫要给她和表兄赐婚就好。
她的婚事，想自己做主。
“公主……”
心莲心疼的看着萧灵萱，轻抚着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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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暮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瞥了秋雪檀一眼，又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
秋雪檀放下手中的话本，眨了眨眸子，打趣他一句。
原来王爷也是凡人，也会打喷嚏。
不知道是有人想王爷，还是在骂王爷。
说起来，王爷的心上人是哪家的姑娘。
王爷一直不与她和离，也不怕心上人等着急另嫁他人。
萧寒暮冷哼一声：“你倒是伶牙俐齿。”
她当真舍得与他和离？
她之前不还对他的英俊容颜垂涎三尺吗？
若是他与她和离，她可就不能日日瞧见这般英俊容颜了，岂不是夜夜以泪洗面？
他可不愿瞧见王妃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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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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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