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柔柔地漏进来，在暖色调的白瓷地板上铺陈出一道细长的金橘色光带。空气中的微小尘埃在光柱里安静地旋转了一圈又一圈，似碎金一般，无声浮沉着。
黎小明的房间内还带着一夜安睡后特有的温吞气息。在这种气息的沁润下房间里的被子和枕头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这氛围像极了窝在自己窝里、舒服得只愿意把眼睛眯成细缝、不愿晨起的小懒猫。
时间来到：7：00。
我从晨光中醒来，迷迷糊糊间，只觉掌心触摸到一份柔软。我下意识地就捏了捏。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我吓了一跳，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我的左手，正松松地握着她的右手。她的手指纤细，指节圆润，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里，像一枝温软的花。
这份柔软着实让我有些上头，于是我又不知死活地轻轻捏了一下。
（OS：我这是在干啥？真是不要命了……不过真的好软和。她的手这么软，打人应该不怎么疼吧？）
心底的声音刚落，顾悦情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吓得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以至于全身上下都不敢动弹半分，只有心脏如擂鼓般骤然间撞上胸腔，一下比一下重。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想象中的后果降临——良久，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又大着胆子慢慢睁开眼，看了看。
呼，还好，没醒。
我定了定神，让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平缓下来，然后我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从她掌心一点一点抽离。动作轻得像在拆一枚引线极短的爆竹，紧张得我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等到终于把手抽出来时，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屏住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睡颜上——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沉浸在一个好梦之中。
我看着她的睡颜有些出神。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移开了视线，随后闭了闭眼，眨了眨，以平复跌宕起伏的情绪和那颗躁动的心。
这时，床中央的小璃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保持着火红的奇异形态，一条毛茸茸的大红尾巴松松地环在身边，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瞅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看尽一切的了然。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极小声地说了句：红色的～猫咪？
结果小璃甩了一下那条大红尾巴，瞪了我一眼。
（小璃：OS，你才是猫，人家是九尾狐，可比猫尊贵多了，哼哼。）
我被小璃瞪得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冲她挤出一个心虚的笑，一只手悄悄搓了搓发烫的指尖。
小璃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甩了一下尾巴，像是懒得拆穿他。
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棉拖鞋，脚步轻轻地踩在暖色地板上，被窝外的空气还是有些凉，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赶紧把外套穿上了。
转身就看到，在我和情情的枕头中央地带，两个枕头的交界处，两小只裹在一床小被子里，小夕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丫伸到外面，小悦则安安静静地蜷成一团。
看到这一幕，我有些发愁地揉了揉额头：昨晚怎么就睡着了呢？本来说好让她睡我卧室的，结果……我自己先睡过去了，连她有没有休息好都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将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回头，慢慢地挪到书桌前，生怕动静太大，把她吵醒了。
我坐在有些冰凉的椅子上，拿起一支笔，从厚厚的一大叠彩色便签纸上撕下一张渐变色的便利贴。我低头写字的动作有些笨拙，落笔时手微微用力，有些别扭和不自然，大概是因为平常不怎么写字的原因，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和我这个人一样，总是带着一股想到哪儿是哪儿的毛糙和钻牛角尖的轴劲。
一分钟后，我盯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哎，这字是越发不好看了。早知道……早知道这几年该好好练一练字的。）
我站起身缓慢挪步，将便利贴轻轻贴在顾悦情的手机屏幕上，又轻轻扯了扯确认贴得牢靠，才将手机放回她那侧的床头柜。
随后我轻轻抱起安静蹲坐在床中央的小璃，将她放到顾悦情手边，又从床尾拉过一张薄薄的小毯子，盖在小璃身上，顺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耳朵。小璃微微眯起眼睛，尾巴不自觉地卷了一下，似乎很受用。我看了眼小夕露在外面的小脚丫，拉了拉毯子，盖住。
做完这些，我才直起身，最后看了顾悦情一眼，见她依然睡得安稳，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放轻脚步走到门边，轻轻转动门锁，将门拉开了一道缝，闪身出去，再极轻极轻地将门合上，像怕惊动了这一屋的温馨。
脚步声在门外渐渐远去，最终被楼下的响动淹没。
………………………………
（在我下楼没多久，顾悦情便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
她先偏过头试探着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认人已经走了，这才缓缓坐起身来。此时晨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枕头边上小悦和小夕依然裹在小被子里纹丝不动，床另外一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余温。
顾悦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侧，小毯子下小璃团成一团，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顾悦情愣了愣，微微偏头，伸手戳了戳枕头边小被子下小悦的脸颊，软乎乎的：“小悦，小夕，快醒醒，别装了，现在就我们三。“
哦，不对。
她看着蹲在那儿的红色大猫——
（顾悦情：OS，就我们四个？这应该不是猫咪吧，谁家猫咪能是红色的啊。）
“小悦，我问你，昨晚我们干啥了？“
小悦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一双桃花眼，带着一副刚被叫醒的茫然：“啊？什么？主人，我们昨晚有做什么吗？“
顾悦情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对啊，昨晚我们肯定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呢？“
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从顾悦情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一棵奶白色的树，漫天金色的光雨，树干上泛着金红光芒的字迹……
那些画面像水面上漂浮的花瓣，还没等她伸手去捞，便已经沉了下去，再也抓不住。她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一层水汽毫无征兆地涌上顾悦情的眼眶，她鼻尖泛酸，有一种几乎想哭的冲动。
这……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一旁的小璃思忖良久，与小悦对上目光，一道无声的传音在两个灵魂之间流转，迅速而悄然。
小悦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开口：“主人，要是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顾悦情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行吧。“
她转过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贴着的那张便利贴——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厨房做饭中，WiFi密码：……“
顾悦情认出那是黎小明的字。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眼底的水汽化开成一片柔软的涟漪。
“这字……嗯，还得练。“
她放下手机，看着小璃的奇异模样，一把就薅了过来，抱在怀里：“你是红色的猫咪？“
小璃在顾悦情的手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小悦：“主人，小璃不是猫咪，哪儿有猫咪是红色的。“
顾悦情：“哦，不是啊。那小璃，嗯？应该是只狐狸？“
小悦：“主人怎么知道的？“
顾悦情：“这还不简单，小璃，小狸，这名字不就已经说了吗？“
（小璃：OS，哼哼，有人说我是只大猫咪，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是情情大姐姐好。）
顾悦情戳了戳还缩在被窝中迷迷糊糊睡懒觉的小夕。
（顾悦情：OS，小夕，好可爱，这真的就是活脱脱的一只睡不醒的大懒猫。）
半小时后，顾悦情和三小只还坐在床上聊着天。
这时，叮咚——（QQ消息，对话框）
小明同学：“醒了吗？吃饭了。“
小悦：“主人，你和大哥哥吃吧，我们要睡觉。“说着，她拉起小毯子往头上一盖。
顾悦情：“行吧。“
（顾悦情并没有注意到小夕有些委屈的小表情，小夕冲小悦眨了眨眼，扯了扯小悦的衣袖。）
于是小悦又补了一句：“主人，给我们留点就行。“
………………………………
顾悦情穿好衣服下楼。而房间内，小夕拉着小悦的袖子摇了摇：“姐姐，饿饿。“
小悦：“给。“
小悦从小口袋中掏出了三枚仅剩的灵源果：“咱们一人一颗，补充一下能量。小夕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小夕接过果子，咔嚓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小悦转头看向小璃：“小璃，昨晚咋回事？我只记得我们开启了心世界的阵法，心世界中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夕你还记得吗？“
小夕一边啃着果子一边答：“不记得了。“
小璃将一枚灵源果嗷呜一口吞下，咂吧了一下嘴，用意念传音说道：“昨晚我守着阵法，迷迷糊糊间，灵力被阵法核心直接吸走了两成，现在只有最后一成了，连人形都变不出来了，我感觉记忆也被隔断了部分。“
小悦眉头轻轻皱起：“那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小夕弱弱开口：“姐姐，会不会是主人用了什么办法将我们的记忆封印了？主人以前不是……“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小悦却抬起头，桃花眼里露出少有的凝重：“可不对啊，大哥哥如今的状态……，不可……能，哦，我知道了，还有一个特殊情况。“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能做到把进入者记忆抹去的，只有对自己的心世界拥有绝对掌控力的人。如果是大哥哥的潜意识主体出手了的话——那说明他在心世界里，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掌控着一切。小璃你的灵力应该也是被调用了，所以才撑住了那个阵法。“
小璃轻轻抖了抖耳朵，接了她的话：“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在心世界里不是被动承受者，而是主动掌控着一切。“
小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咔嚓咬了一口果子。
小悦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大哥哥不愿让我们记得，我们就不要追问了。“
………………………………
楼下。
（黎小明看着已经洗漱完、缓缓沿着楼梯下楼来的顾悦情，有些不自在。）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醒了。“
顾悦情：“嗯，今天早上吃什么？“
黎小明：“只有白米粥，榨菜，我还煮了鸡蛋，也不知道你……“
顾悦情：“挺好的，你不好意思干啥嘛，谁家早上不是吃这些。“
黎小明：“没，没有，我只是……“
顾悦情：“别多想，赶紧吃饭。哦，对了，小悦她们还要睡会儿，给她们留着就行。“
………………………………
半小时后。
黎小明后背靠在屋檐下的立柱上，看着站在院子里伸懒腰的顾悦情，微微出了神。
晨风撩起她的发梢，她微微眯着眼，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像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猫。
“好看吗？“
一道声音响起，吓得黎小明打了个激灵。他连忙开口：“好，好看。“
顾悦情：“哦，还以为你要说不好看，或者狡辩一下，说自己没看，在看风景呢！“
黎小明站在原地，尴尬地笑了笑。
顾悦情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8:30。
“走，陪我去逛逛。“
黎小明：“去哪儿？“
顾悦情：“赶集。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黎小明：“卖，卖多少，我不值钱的。“
顾悦情：“逗你呢！赶紧的，出发。“
黎小明：“哦。“
…………
二楼客厅的窗沿边，不知何时冒出了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三小只扒拉着窗沿，抬头望向窗外，晨光里两人的身影沿着乡间小路渐渐远去。
小悦：“他们走了。“
小夕：“吃饭，吃饭，吃饭饭喽。“
小璃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吃饭。“
小悦：“走吧，下楼吃饭。“
………………………………
厨房里，三只小家伙站在放着电饭锅的贴瓷水泥灶台上。
小夕：“姐姐，饭呢？“
小悦：“小夕别急，我来舀，你去拿勺子。“
小悦用灵力将白粥从电饭锅内舀到瓷碗内，随后三小只变大了一圈，坐在灶台上安安静静地吃着属于她们的早餐。
阳光落在她们毛茸茸的头顶上，像一幅小小而温暖的画。
吃饱喝足之后，小夕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然后看了一眼灶面的瓷砖上一片狼藉的碗碟，又看了一眼小悦，她忽然开口道：“姐姐，咱们把碗洗了吧。“
小悦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夕已经从灶台上跳了下来，身形微微一晃——像是被风吹开的水墨，眨眼间就从脸盆大小涨到了半米来高。她挽了挽并不存在的袖子，露出肉乎乎的小胳膊，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她用灵力搬来板凳，飘了上去，刚好能够着洗碗台，小夕伸手就要去够碗碟，但还没够着就缩了回来。……。几秒后，小璃也被她一把拉了过去：“小璃，你也来一起洗碗！“
蹲在那儿正准备当监工的小璃还没来得及表示反对，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小夕那双肉嘟嘟的小手抱到了洗碗池边上。她无奈地抖了抖耳朵，（嗯，灵力虽然只剩最后一成，但洗碗这种小事，怎么能难倒她。）
啵。
火红的九条尾巴像莲花般散开，小璃在灶台上站定，蓬松的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看着面前堆叠的碗碟、勺子、电饭锅，琥珀色的眼睛里燃起一股认真的光。
小悦也变了身形，半米来高的小人儿踩在板凳另外一边，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她负责洗第一遍，小夕负责用清水冲第二遍，小璃负责——用灵力把碗上的水珠烘干净。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水龙头哗哗地淌着水，小悦手脚麻利地将碗碟一一洗净，递给小夕。小夕捏着小碗认真冲洗，肉乎乎的手指头在碗沿上仔仔细细地抹过每一寸，然后将**的碗递给小璃。
小璃端端正正地蹲坐在洗碗池边，九条尾巴在身后微微竖起，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仪式。她深吸一口气，小嘴微张，对准那只洗得白净透亮的瓷碗，轻轻一喷——
呼。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小璃嘴里喷出来，带着灼热的气流，精准地掠过碗面——然后直接将那只碗熏得黢黑，从里到外，从碗沿到碗底，像是刚从煤堆里扒拉出来似的。
小夕手里的另一只碗刚清洗好，还滴着水，她瞪着那只焦黑的碗，眨巴眨巴眼睛，又抬头看看小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璃也傻眼了。她愣愣地看着那只黑了几个色号的瓷碗，耳朵蔫蔫地耷拉下来，九条尾巴也围拢过来，像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小悦一眼，声音带着讨好与心虚，奶音里裹着一丝底气不足的怯：“悦悦……我不是有意的……我、我灵力剩下最后一成，有些控制不好火候了……“
小悦看着那只黑得堪称艺术品的碗，又看着小璃那副乖巧认错的样子，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数落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然后缓缓睁开，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没事，还有救。“
小夕这才回过神来，张着小嘴，指着那只黑碗：“哇——小璃你喷火好厉害！“
“这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小悦叹了口气，伸手将那只黑碗拿过来，放在水龙头下用力搓了搓。然而黑色的痕迹像涂了一层釉，光靠清水根本冲不掉。她又拿洗碗布蘸了洗洁精用力擦，那层黑虽然淡了一点，却依然顽固地扒在碗面上，像在碗面上扎根了一样。
小夕也凑过来帮忙，用自己的小指头蘸了洗洁精，卯足了劲儿在碗沿上摩擦。她磨得小脸涨红，嘴里还念念有词：“掉掉掉掉快掉掉……“然而碗面上的黑色依然沉默而顽强地附着着。
小璃蹲在一旁，两只前爪紧张地交叠在一起，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耳朵一抖一抖的，想帮忙又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只能将那一团毛茸茸的身体往小悦身边蹭了蹭，发出很小声很小声的声音：“要不……我再喷一口火，把它烧干净？“
“住手！“小悦和小夕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小璃的耳朵立刻耷拉得更低了，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狐狸——虽然她本来就是狐狸。
小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了看那只焦黑的碗，又看了看小璃那副快要丧气到融化的样子，在脑袋中想了想法子，她忽然开口道：“别慌，我用一丝灵力试试。“
她伸出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淡的柔光，柔光中渐渐凝成一团晶莹的水球，泛着微微的灵蕴。她将水球轻轻覆在那只黑碗表面，水球缓缓旋转，一层又一层地冲刷着碗壁，如同溪流反复打磨一块顽石。
小夕在一旁紧张地攥着小拳头，小璃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尖紧张地卷在一起。
水球旋转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颜色从透明渐渐变成浑浊的黑色，像是吸走了碗面上附着的焦痕。等到水球彻底变成灰黑色，小悦轻轻一挥手，那团水球便沉入水槽中流走了。她将碗拿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再看——白瓷碗已经恢复了光洁，碗壁在晨光下泛着干净的亮光，如同从未经历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一般。
“哇！“小夕欢呼一声，高兴得拉住小悦的袖子直跳。
小璃也松了口气，整只狐狸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尾巴重新舒展开来，她试探着凑过去看了看那只碗，确认它果然白净如初，这才终于发出一声小小声的、如释重负般的叹息。
“好了，“小悦将洗好的碗放在一边，“继续吧。“
小璃这次认真地屏住了呼吸。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口中的气流，吐出来的火焰温温吞吞，像一朵在微风中摇曳的小火苗，轻轻舔过碗壁，带走水珠。这一次没有再熏黑，只是给那个白净的瓷碗带去一丝温热。
小夕把冲完第二遍清水的碗又递了过来，小璃接过去，这一次她不敢大口喷火了，只敢一小口一小口气地吹，火苗细细软软的，落在那只碗上，水珠滋滋地蒸发，留下洁净干爽的碗面。
小悦验收了一下那堆碗碟，逐一检查过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行，算你们将功补过。“
小夕嘿嘿笑了两声，蹦蹦跳跳地去够最后一只碗，结果脚下的板凳一歪，小夕整个的连人带碗往前栽去——
小璃眼疾嘴快，一道火舌稳稳地卷住那只碗，轻巧地托住了它。碗在半空中被火舌裹着一转，稳稳地落回灶台上。小夕则“啪叽“一声扑在洗碗池边缘，摔了个四仰八叉，她愣了一瞬，然后嘿嘿傻笑起来：“小璃，救碗恩人……“
小悦扶着她站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替她拍掉衣服上沾的水珠：“行了，快去把水擦干。“
三小只又忙碌了好一阵，才把灶台和碗碟全部收拾利落。小夕坐在板凳上，小脸微微泛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像一颗刚出炉的包子。小璃伸出前爪，笨拙地拍了拍小夕的肩膀，以示安抚和感谢。小悦将抹布拧干挂好，回头看了一眼窗明几净的厨房，满意地呼出一口气：“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三小只对视一眼，像是达成某种默契的共犯，齐齐点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溜回楼上，裹进小被窝里补觉去了。
厨房恢复了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沥水架上那一摞干净碗碟上，白瓷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从来没有被任何火焰沾染过。
………………………………
而此时的大街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小镇的集市设在镇上的几条老街，离村子半小时的路程。黎小明和顾悦情两人走到时，街市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糖炒栗子的焦香混着烤红薯的甜气，裹着人声，在整条街上漫开。
顾悦情在一家糖铺前停下来，玻璃罐里装满各色糖果，有芝麻糖、桂花糖、姜糖以及各色水果糖，它们在暖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这糖不错。“顾悦情拿起一小块芝麻糖看了看，又回头朝黎小明笑了笑。
黎小明看着她手里的糖，又看了一旁店主正往袋子里装的一大包各色糖果，他忍不住开口：“买这么多，太多了吧。“
“难得嘛。“她说着，又挑了几样，店主笑眯眯地称好，各色糖果或扎成纸包，或装进塑料袋中递过来。顾悦情接过来，往黎小明怀里一塞，又继续往前走了。
黎小明抱着还温热的纸包，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默默跟上。
经过一个卖花木的小摊时，顾悦情见黎小明忽然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摊位角落里两棵不起眼的小树苗上。
顾悦情顺着黎小明的目光看过去，又回头看了看他：“你看什么呢？小明同学“
“哦，“黎小明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那两棵树苗不错。“
那是一棵小小的梅树苗，枝干细细的，却挺得笔直，叶片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梅树旁边的桂树苗也同样长得十分讨喜。
顾悦情看了两眼，缓缓开口：“你家院子边上不是有两棵桂树了吗？要不，两棵小树苗都买了。“
“啊？“黎小明一愣。
“你家的院子太大了，“她说着，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添一棵梅树，冬天会香，在它旁边种一棵桂树，免得它孤独嘛。”毕竟，顾悦情抬眼扫了一下花木小摊，这里就这一棵梅树，再说了这两棵小树苗放一起，你看，是不是非常搭啊。“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顾悦情说完，也不等我反应，她就已经蹲下身和摊主说起价来。我站在她身后，看她微微弯腰和摊主讨价还价的背影，阳光落在她发间，亮得像一片流动的蜜。我忽然觉得，她那句话好像不止是在说树。
…………
我看到眼前这一幕，想张嘴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在她回头看我时，轻轻弯了弯嘴角。
梅，桂树苗被装进两个瓦盆里，小心地递到我怀里。盆土湿润，带着一股新翻的泥土气息。我低头看着那两棵小树苗，又抬头看着她，晨光透过我的睫毛，落进眼底，像两簇微微摇晃的火苗。
…………
10:30，大街上。
顾悦情和黎小明提着大包小包，一前一后地走着。
顾悦情：“小明同学，还想买啥？“
黎小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黎小明，OS：还买？怕不是要我扛着回去，那还不得累个半死。）
“那行，那就回家了。“顾悦情拍了拍手，语气轻快。
“嗯，回家了。“我随口答了句。
随后两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怀里抱着糖果、梅，桂树苗，还有一路讨价还价买来的各种吃食。阳光已经渐渐升高，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短短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两条安静的溪流汇合到了一处。
…………
11:00，终于到家了。
我和她将所有东西都堆在家门口后，我拿着家门钥匙开门，最后我们两人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搬进去。糖、菜、肉、还有瓦盆里的两颗树苗，一趟又一趟。等全部搬完，我们都累得气喘吁吁。
我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转头看向她：“情情，今天中午吃什么？“
顾悦情把米白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挽了挽袖子，想也没想就开始报菜名：
“嗯——蒜薹炒肉，芹菜炒肉，甜椒炒肉，青菜小炒，蒜苗回锅肉，就这些。“
我愣了一下。
五个菜，四个都是炒肉。
（OS：怎么全是肉，她难道是比较喜欢吃肉吗？）
不过我也没敢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行，我先去地里拔青菜和蒜苗。“
“那我先把饭煮上。“她应了一声，已经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了。
黎小明：（额！OS：这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这样也好，我心里的那种隐秘的小欢喜又冒了出来，如同心湖里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的小泡泡）。
………………………………
等我拎着一把带着泥土气息的青菜和蒜苗回来时，她已经站在厨房里研究那口烧柴火的灶了。
“小明同学，这个烧柴火的灶能用吗？“
“可，可以的，“我挠了挠头，“不过好久没用了，我先洗一下锅。“
“行，那我来洗菜。“
她蹲在水盆边，把青菜，蒜苗，芹菜等一棵棵，一根根地掰开洗净，动作熟练却认真。初春的水还是凉的，我看见她指尖刚伸进去就缩了一下。
“你倒点水壶里面的开水，“我连忙开口，“现在的水还是太凉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乖乖倒了些开水进去，白雾腾起一小片。她重新把手伸进去，这次的水温好多了。
我把灶上的大铁锅洗好，舀干水，转身开始处理肉。今天买的新鲜猪肉还带着一点温热，我先把肥肉和瘦肉片开，肥肉切成薄片——这样一会儿下锅能煸出油来；瘦肉先片成片，然后沿着猪肉的肌理纹路横向切成肉丝，把纹路打断，最后加入调料把瘦肉拌好备用。
（这样炒出来的肉更好吃些，不至于发柴。）
我低着头，一刀一刀切得很认真。
然后我就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你，你抖啥？“顾悦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故意的疑惑，“耳朵怎么那么红？“
我手一僵。
（OS：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明明就是因为你一直盯着我看来着！）
我没敢回头，耳根烫得几乎能灼伤人，硬着头皮挤出一句：“那个，情情，你别盯着我啊……我紧张。“
“哦——“她拖长了尾音，空气里浮起一点促狭的笑意，“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行吧，“她见我不接话，也没继续逗，转头去摆弄灶膛里的柴火，“我先研究一下怎么生火。“
我暗暗松了口气，低头继续跟那块瘦肉较劲。
…………半晌。
灶膛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她小声的嘀咕。没过多久——
“燃了，嘻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像偷到糖的小孩，“小明同学，你切好没有？“
“嗯，好了。“我把最后一片肉切完，抬头看了一眼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你第一次生不着火呢？“
“哼哼，“她把柴火往里送了送，扬了扬下巴，“怎么可能，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连火都点不着。“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把她的眉眼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锅热了，我倒油。油温上来的时候开始发出细密的响声。
“情情，你小心一点，“我抬头看向她，“待会儿锅里的油要爆，要不你先起来，站远点，别烫着。“
“知道了。“她从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却没走远，就倚在放电饭锅的那块灶台边看着我，“你快点炒，我都饿了。“
“行。“
起锅烧油，倒肥肉，煸出多余油脂——滋啦一声，白烟腾起，肉香瞬间在厨房里炸开。倒入瘦肉，炒至八分熟，肉片在锅里微微卷起边缘；倒蒜薹，炒至**分熟，青翠的颜色在热油里变得油亮；放调料，倒部分炒熟的肉，然后翻炒，直至食材全部熟透，捞出装盘，过滤多余的油。
一盘蒜薹炒肉，装盘。
继续下一盘。
甜椒炒肉、芹菜炒肉……锅铲碰撞的声音、油爆的滋啦声、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的轻响，混着越来越浓的肉香，把整间厨房填得满满当当。
等到最后一个炒青菜出锅，我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倚在门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一盘盘摆在灶台边上的菜。
“吃饭了，我去叫小悦，小夕。“
“嗯，好，”“还有最后一个炒青菜了——青菜炒好后，我把菜装好，然后一个一个盘子的端上桌，呼，这下齐了。“
…………
顾悦情噔噔噔地跑上楼，推开卧室门。
“三只小懒猫，起床吃饭了——咦，小璃呢？“
小夕和小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窝里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来。
小夕一听“吃饭“，眼睛瞬间亮了：“吃饭！吃饭！“
小悦揉了揉眼睛，抬起胳膊晃了晃手腕上的小铃铛：“小璃她在恢复灵力。“
“哦，“顾悦情点了点头，“那你们赶紧起来，吃饭了。“
“好嘞，大姐姐！“小夕一骨碌爬起来。
…………
一楼客厅，餐桌前。
小悦和小夕的身形终于够得着碗了——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大了些，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各自的碗。我把昨晚剩下的葡萄汁给她们倒上。
“看我干嘛？“我被三双圆溜溜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你们不饿吗？赶紧的吃饭吧！“
小夕：“嗷呜——吃饭，吃饭！“
小夕扑上去，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小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含含糊糊地挤出几个字：“嗯，好香！“
小悦则是不疾不徐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大人。
顾悦情坐在旁边，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夕的后背：“小夕，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别呛着。“
小悦则瞪了小夕一眼。
小夕眨巴眨巴眼睛，把那个“瞪“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小悦：OS，没出息，怎么感觉这个傻妹妹有点丢人……哎，算了，谁让她是我妹呢。何况还这么可爱。）
…………
吃完饭，又是两人一起收拾。
小悦和小夕早就跑楼上窝着了，厨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她一边擦灶台一边开口问道：“小明同学，那两棵——桂树和梅树，栽哪儿？“
“啊？“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院子前面的那块地都快被各种果树占满了……先放着吧。“
“行，“她把抹布拧干，“树苗还小，其实就那么用瓦盆栽着也行。以后慢慢换更大的盆——“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忽然弯起了嘴角：“然后就是盆越来越大……“
我寻着她的话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一棵梅树，一棵桂树，从小瓦盆换成大盆，再换成更大的盆，一年一年，在院子里慢慢长大。
我们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
洗完碗后两人收拾利落，安顿好两棵小树苗，就上了二楼。
果然，小悦和小夕已经窝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我和情情还是分坐沙发两边——不过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近了那么一丢丢。
小悦窝在顾悦情怀里，小夕则在沙发上到处跑，一会儿爬到靠背上，一会儿又滚下来，活泼得像一颗停不下来的小毛球。
电视里的声音流淌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偏移。
美好的岁月总是这么容易就悄悄流逝了，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夕阳时分，天边是淡淡的云霞。
我们热好剩饭剩菜，吃完，洗碗。……，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顾悦情：“你困了？“她侧过头看我。
“嗯。“我捂着嘴，眼睛有点睁不开。
她弯了弯眼睛：“那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
两人洗漱完，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9点。
她站在客房门口，回头看我，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慢悠悠的试探：
“小明同学，你今晚睡哪儿？要不……“
我一想起昨晚和今早的场景——睁开眼就握着她的手，她迷迷糊糊翻身，我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想到这儿，我的耳根“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我，我当然是睡楼下！“我几乎是抢着开口，“昨晚，昨晚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黎小明：OS，小命要紧，快溜，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说完，我飞快地冲进卧室，抓起手机充电器，落荒而逃。
跑到楼梯口，又忍不住冒出半个脑袋，冲站在原地的她丢下一句：
“情情，晚安。“
说完就缩了回去，脚步声噔噔噔地下了楼。
顾悦情站在那儿，看着被自己几句话就逗成这样的黎小明，唇角不由勾了勾。
（嘻嘻，拿捏，迟早把你……，嘿嘿。）
………………………………
时间来到晚上10点。
二楼，我的房间内。
小悦和小夕两小只正津津有味地拿着顾悦情的手机刷着视频，屏幕的光映着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和顾悦情秀气的眉眼。
顾悦情打了一个哈欠，伸手把手机拿回来：“行了，十点了，该睡觉了。“
她关掉手机，对两小只道：“你们谁去看一下小明同学睡了没有？“
小悦立刻举手：“主人，我去。“
小夕也迷迷糊糊地举手：“大姐姐，我也去。“
……两小只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
正对着楼上卧室的一楼，就是客房。
房间内，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还亮着。
我正窝在被子里，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敲着字——额，大概是想记点什么，又或者只是睡不着，随便划两下。
忽然，两道小小的身影在房间内无声浮现。
小悦冲小夕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夕胖乎乎的小手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悦缓缓飘到我枕头边，双手叉腰，压低声音：
“大哥哥，怎么还没睡觉？再不睡我就去主人那儿告状了。“
我被突然出现的两小只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脸上。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们……怎么下来了？“
“主人派遣我们下来看你睡没睡。”小悦一板一眼地说道。
“哦”我一把将小夕搂过来，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叹了口气：“我也想睡，但我好像有点睡不着。“
小悦眼睛一亮：“大哥哥需要帮忙吗？“
“你有办法？“我狐疑地看着她。
小悦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在昏暗的房间内，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有的，有的，“她拍了拍小胸脯，“包你满意。“
“那我试试。“我半信半疑地躺下，盖好被子。
（小悦：OS，嘻嘻，鱼上钩了。嗯，要怎么做呢……有些发愁啊。要不直接敲晕？这种方式最直接——）
小悦摇了摇头。
（不成，不成，太危险了。要是把大哥哥敲傻了，那就完犊子了……）
她眼珠一转。
（嘿嘿，有了，有了。）
小悦抬起双手搓了搓，转头对一旁打瞌睡的小夕传音道：“小夕，给我手上布一个安神蕴灵印。“
小夕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白光。她小手一指，那团白光便落在小悦的右手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繁复的印记。
小悦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然后——
她抬起右手，“啪“的一下，结结实实地拍到了我的脑门上。
力度……怎么说呢，比她预想的要重了那么一点点。
（毕竟是带着“直接敲晕“的念头落下去的手。）
“嘿嘿，这下就行了。“
小悦凑近看了看，确认我已经彻底睡熟——呼吸绵长，眉头松开，手机还亮着，屏幕的光映着我安静的侧脸。
小悦鼓捣了一下将我的手机屏幕按熄，随后拉起还在犯迷糊打着瞌睡的小夕，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二楼卧室。
顾悦情靠在床头，看见两小只回来：“小明同学他睡着了吗？“
小悦把还在打瞌睡的小夕往被窝里一塞，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这才探出半个脑袋：
“主人，睡了。大哥哥已经睡着了——我保证，明天早上大哥哥活蹦乱跳的。“
顾悦情看着她：“是吗？“
“嗯！“小悦用力点头。
顾悦情：“那我们也睡觉吧。“
小悦：“好嘞，主人，晚安。“
顾悦情看着小悦和小夕窝在被子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缓缓睡去。她伸手理了理她们的小被子，目光落在小悦脸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顾悦情：OS，笑得这么贼兮兮的，定没做啥好事……哎，小夕，又被自家姐姐带着去做了啥坏事，还迷迷糊糊的，真就是被卖了还替姐姐数钱呢。算了，算了，不想了，明天看了就知道啥情况了。睡觉。）
等顾悦情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以后。
小悦才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然后又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闭上了眼，继续睡觉了。
…………
窗外，夜色温柔。
楼下客房里，我睡得安稳，眉头是松开着的。
院子里，两棵刚买回来的梅树和桂树苗立在瓦盆里，叶片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旁边，是几棵年年都会香的桂树。
而楼上，一大两小窝在同一个被窝里，呼吸均匀。
这一整天——从清晨那只在掌心里的柔软的手，到集市上的糖，梅树和桂树，到一桌子的菜，到沙发上悄悄缩短的距离，再到小悦那一巴掌拍下去的“晚安“。
像是一条由人间烟火凝聚而成的因果之丝，正一点一点地，将两个孤独的影子，织成同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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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序5，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