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玄吃好喝好之后,起身到柜台结账,然后前往泰湖。店小二看见御玄离开,挥手喊道:“小公子,你真的不投宿吗?泰湖晚上没船。”见御玄甩甩手,头也不回。店小二摇摇头,这么好的小公子,怎么不听劝呢?该说的都说了,自己没有半点虚言。但愿他不会遇到邪祟,顺利进京考取功名,将来造福百姓。
御玄往泰湖方向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约摸走过了一里路,走出了城镇,走到了屋舍零稀的郊外。山上林间的虫叫鸟鸣显得格外清晰。东山上的月亮已露出半边脸,偶有一丝轻云飘过,像是十几岁的美丽少女,半羞半涩。御玄抹抹额头上的汗水,继续赶路。人家里的狗,听到御玄陌生的脚步声,汪汪叫着跑出来,直到跑到房子外围的竹篱笆前,远远嗅嗅御玄的味道,黄狗又垂头呜呜地跑回家去了。
终于来到了泰湖边,这湖大得让人震撼。湖水平静,清风徐来,湖面上波光粼粼,似乎没有别人说的凶险可怕。看看左右两岸,只有空空的几艘小船栓在渡口,走近一看也没有一个人。渡口附近有几座大而破旧的酒楼,御玄变幻出一盏明灯,来到旧楼廊下一看,高楼上虽然朱漆已掉落斑驳,但是结构宏大气派,雕梁画栋,图案栩栩如生,可想见当年的酒楼里的奢华梦幻,纸醉金迷。
这时,湖上远远传来幽幽笛声,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往这边靠近了。这只曲子名叫孔雀东南飞。御玄坐在楼下的露台上,手轻轻一挥幻化出一把乌木长琴,应着笛声弹起来。御玄琴技造诣很高,也学习过许多人间的名曲。琴笛合奏,音韵悠扬,传入林间,山谷回响。湖边的人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美妙,天衣无缝的合奏,不禁想出去看看什么情形。但理智告诉他们必须留在家里。不知湖上又要发生什么骇人的事情。
曲毕,一艘中型游船已在渡口靠泊。游船上下来三名身穿浅绿色轻烟罗纱裙的女子,手上提着竹灯笼,身姿袅娜,娉娉婷婷,往御玄这边走来。御玄见人来,把长琴打横抱起,走近躬身相迎。
三位姑娘在御玄面前屈膝行礼,走在前头的小莲姑娘见御玄是个斯文有礼的玉面少年郎,轻轻一笑。“公子有礼,奴婢小莲,这厢有礼了。方才可是公子抚琴与我家姑娘合奏?”
“正是。”
“公子琴艺之高,不在我家小姐之下,小姐特邀公子上船,望有幸跟公子请教一二。”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请!”小莲笑着躬身请御玄登船。
“请问公子大名?”
“小姓高。”
御玄背上自己的长琴,跟随姑娘们上了船。船舫上挂着粉色的轻纱,烛光被清风吹得摇曳恍然。船舱里有一种迷幻的香氛,让人陶醉不已。小莲拨开珠帘,请御玄进去,御玄看见船舱里端坐着一位身穿粉色纱裙,肌肤似雪,面若桃花的女子。看见御玄到来,她放下手中的书,向御玄点头致意。
“公子,这是我家李小姐,湖州知府李乘风的千金。”小莲跟御玄介绍说。
知府家的千金何以半夜外出游玩,还邀请陌生男子上船。御玄凝神一看,已知旁边这个小莲原形是一株青莲,对面的小姐则是一尾锦鲤。
“小姐,这位是刚才与您合奏孔雀东南飞,音律很好的高公子。”
李小姐撩袖请御玄坐在对面。御玄坐下后,“感谢小姐盛情。”
侍女们纷纷传菜进来,小莲帮两位斟酒之后就退出船舱了。
李小姐举杯问,“公子如何称呼?”
“叫我小高即可。请!”两人一同举杯饮尽。
“高公子半夜到泰湖边可是要渡船?”
“我欲进京赶考,因为家中有事,出发已晚了几天。所以想连夜渡船过泰湖。不曾想,夜间没有船家摆渡。恰好听见小姐笛子吹得甚是动听,于是跟小姐合奏了起来。”
“公子的技艺远在我之上。与您合奏,不胜荣幸。”
“不敢。”
“公子要进京,我家船刚好可以送你到兰溪城。”
“小姐湖州人士,可方便去兰溪?”
“无妨,科考是人生大事,能送公子一程,我们很乐意。听公子谈吐可见您的博学多才,祝公子科考顺利,一举成名。将来造福于黎民百姓。干杯。”
“先谢过小姐。”御玄再次举杯一饮而尽。御玄摸头,感觉头晕。然后一手撑在酒桌上扶着额,又甩甩头。
“公子是喝醉了吗?”李小姐浅浅一笑。
“抱歉,不胜酒力。”
李小姐起身坐到御玄身边,把他揽入自己怀里。细细打量着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子遇到过不少。但是像这样美玉无瑕,气宇非凡,还做派正经,不为她美色所动的少年她还是头一次见。李小姐在迷醉的御玄脸上轻轻抚摸一下,还是不忍心下手吸取他的精元。
小莲探头进来问,“小姐,好了没有啊?”
“急什么,等一下。”李小姐有些气恼地答道。她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不吸取足够的能量,她将受到陆灵大人狠狠的惩罚。此时,她背后陆灵下的灵符隐隐闪着红光,开始些微疼痛。终于,她闭上眼睛,不去看御玄,右手放在他额前,要吸取他的精元。好一会儿,李小姐感觉自己吸不出他的精元。张开眼看着他,右手重新施法试图吸取精元,还是不奏效。
“小莲,快过来。”
“小姐,怎么了?”
“怪事儿,我吸不出他的精元,你来试试。”
小莲心想,我的灵力还不如小姐你,你都不行,我又怎么行。想归想,小莲还是双手施法,试图吸取御玄的精元。也是不成功。“小姐,这人太奇怪了,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看外表,并没有如何特别,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书生。”
“怎么会这样?”李小姐放下御玄,在船舱里踱来踱去。
小莲看看趴在酒桌上的御玄,想起他刚才在旧酒楼前的温柔笑脸,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说,“小姐,既然吸取不了这个公子的精元,我们不如把他送回湖边去吧。”
李小姐瞪了小莲一眼,“不行。你现在动了恻隐之心放过他,可陆灵何曾对我们宽容过。你想等着被灵符折磨吗?”
小莲听到灵符,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那要怎么办?”
李小姐愤愤地一拍船窗,“把他带过去给陆灵大人亲自处理。快通知船长,去陆灵大人所在的海棠舰,全速前进。”
应了声“是”之后,小莲就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御玄所在的李氏游船来到了海棠舰所在的深水域。所谓的海棠舰,是舟舰中的巨无霸,李氏游船不足它的十分之一。整个海棠舰灯火通明,远远就听到各种琴声,钟鼓声,女子甜甜的歌声,嬉笑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倒不觉得嘈杂难忍,而是听着热闹非常,和谐升平之感。看着比御玄见过的凡间任何一处都要喧嚣,热闹。
见李氏游船要停靠,海棠舰放下了甲板,李小姐和小莲要扶御玄起来,只见御玄睁眼看着外面。小莲高兴地叫道:“你醒啦?太好了。”
李小姐瞪了小莲一眼,“好什么好。他这是什么奇怪的体质?喝了我的**酒,居然半小多时辰就醒来了。太奇怪了。算了,不管他,把他带到陆灵面前,就不信还吸不出他的精元。”说着,撕下自己的衣角三下五除二地绑住了御玄的双手和嘴巴。
李小姐和小莲带着御玄,拿着令牌进入船舱。御玄看见各包厢在玩牌赌钱,听歌赏舞,划拳赌酒的,除了青年,壮年的男子,其他歌女,舞女全是湖中妖灵变化的,水草,金鱼,青蛇,蟾蜍等等,什么生物都有。一个个变成或清新或妖媚的女子,陪他们玩乐。不知今夜之后,这些男子是不是都会被吸取精元,然后尸身被丢入湖中喂鱼。
“别看了。”李小姐将御玄往前推了一把。走到拐角处,三人乘坐索梯,去往陆灵所在的顶层。侍卫通报之后,让李小姐三人进去。
这个大厅占据了海棠舰顶层的大半空间,从地板到天花,一派金碧辉煌,墙上挂着名画,书法真迹,地上的古董花瓶种植着一些名贵稀有的植物。让人感觉奢华而不庸俗。正厅,一袭红衣,身姿傲人的女子在逗弄一只鹦鹉。
李小姐按御玄跪下,她和小莲也跪下,“拜见陆灵大人。”
“起来吧。何事?”陆灵漫不经心地说。
“大人,我们带来一名男子,此人好生奇怪。竟吸不出他的精元。”李小姐说。
“哦?”陆灵转过身来。一双琉璃般动人的美目注意到御玄身上。陆灵眉宇舒展,英气十足。若不是知道她是泰湖之患幕后的主使者,凶残可怖的恶灵。乍一看,会以为是江湖中的女侠客,战场上的巾帼英豪。陆灵若有兴致地向御玄走来。伸出右手在御玄额前吸取精元,只感觉自身的内力被眼前的男子悄悄吸走。陆灵吃惊,赶紧收了手。瞟一眼小莲和李小姐,心想她们应该没有发现自己的内力被倒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