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花池小区,我嘴角抽了抽。
保安没有,标识没有,单元楼也是破破烂烂的,地上基本上都是落叶,要不是我看见楼上有人开着灯,楼下还有人在遛狗,还有一些老大妈老大爷在聊天,我差点以为这是准备拆的废弃单元楼呢。
我走了进去,发现这里边至少还有个指示标,我按着指示标来到了何傅驰他老宅的楼。
“这怎么这么渗人的?”冥看着忽闪忽闪的灯,手抓住了我的手臂,隔着衣服我都感觉他的手在颤抖。
“ber,你一个鬼神还怕这?我请问呢?”我都快把无语写在脸上了。
冥听见我的话后立马松开了我的手,尴尬地咳了两声,装作无所谓的飘在了我的前面。
来到何傅驰家门前,我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现在也只不过是傍晚,也不算太黑吧。
我在墙上摸索着灯的开关,冥直接帮我开了灯。
“你看得见啊?”
“昂。”冥无所谓地看着我,我却看见他的手有些抖,这让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抖啥呢?”我关上了门。
“谁…谁抖了,你看错了!”冥装作镇定的说道,我白了他一眼。
我打量了一下房子的布置。
整体上来讲这里真的不像很久没人住,几乎没有什么灰尘和垃圾,连蜘蛛蟑螂都没见到一只,比我那个小杂物间好多了,就只是家具老旧了一些而已。
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已经有了晚霞,我忽然觉得这种平静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冥凑到我旁边。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这个世界能接纳我们异能者或许会很美好。”我哽咽了一下,忍住不流眼泪。
我也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会流眼泪,可能是因为我曾亲眼看见我亲爱的奶奶被杀吧。
“好了,说实话,我生前的那个世界和你们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看向窗外:“我们那个世界是没有异能的,而且也不像你们连同性都可以在一起,在我们那里,同性恋就像你现在这样,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只要露面就会被打,虽然也有人开明些,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对同性恋保持着偏见……”冥讲了很多很多,我听得有些入迷了。
我在想:为什么要对同性恋有偏见?为什么一定要男女才能免去世俗的偏见,难道不是自己喜欢谁就大胆去追吗?我觉得世界上不该有这么多的取向,应该只有一个取向,那就是心之所向。
夜幕渐渐降临,我坐在沙发上,摘掉了面具,露出了我本来的容貌。
“冥,你说为什么世界上就不能多一点包容被呢?非要有偏见……”我扣着手指。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我想找的人还没找到……”他垂下了眼眸。
我愣了一下,看向他时,眼底多了一丝探究。
“谁啊?你还会为情所困?”
“嗯,难道你不会吗?”
“我还没遇到我喜欢的,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就我那家庭……可能我想爱一个人很难吧。”我看着我手背上那个伤痕。那是我七岁的时候保姆用热水给我烫的,要不是及时治疗,我估计我的手就要废了。
“未必,我觉得你爱一个人会很简单,因为你受过伤,所以你不想让别人受伤,对吗?”他看着我。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啊,我每次情绪崩溃时,我并没有去伤害别人,而是自我封闭,自我消化,我从未想过伤害别人来发泄自己的情绪,也没有想过真正伤害别人(除非是那种找死的哈),我想要的也只有一份尊重罢了。
“谢谢你,冥”我的喉咙像是有千万根针刺过一样,很痛,“如果没有你,我觉得……我会像那些精神病人一样被关进精神病院吧……”
“别这么沮丧好不好,乐观点不行吗?”
“嗯……时间也不早了,都睡了吧。”我起身走向卧室,冥也回到了我的意识里。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想着和冥在一起的日子我基本没怎么犯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早上,我被阳光给照醒,映入眼帘的就是冥的那张冷峻的脸。
“你干嘛?把窗帘拉上啊……”我用被子捂住了头。
“刚刚何傅驰打来电话,让你去上班。”
“知道了……再睡会儿……”我闭上眼睛刚要睡着,他就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
“现在已经是十点半了!再不起来就中午了!”他大声喊着,我立马像弹簧一样坐了起来。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我赶紧去穿衣服,洗漱。
冥一脸的无语,似乎并不想和我有太多的话。
穿好鞋子,戴上面具后我就赶紧去拳馆了。
来到拳馆,我看见何傅驰已经在门口了,我有些忐忑地走了过去。
“你要再不来我的客人都要骂死我了!”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带着我走了进去。我尴尬地笑了笑,不敢说我是睡过头了。
他跟我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走了。
我看着和第一天来干时一样的“垃圾场”,不禁陷入了沉思。
“你说……就半天的时间,这能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在这嘎人吗?”我召唤出亡灵打扫着。
“谁知道他呢,而且人家也说了,这是地下拳馆,肯定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人来打拳啊,或者是那种□□什么的人,你难道不知道那种人基本上都有枪啥的吗?”冥看着我。我摇了摇头,不禁我小的时候不怎么接触过外界,所以对外界的东西一概不知。
冥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有点难沟通。”
我白了他一眼,这不就是变相地是我土包子吗?
打扫完后,何傅驰给我转了账,我把工具放好后就走了。
“你中午饭都没吃,还不如先去吃个午饭。”冥说着,实际上他也饿了,但是他能吃什么?我有些好奇。
“你这种状态可以吃东西吗?”我好奇地问道,结果冥直接给我当头一拳。
“废话!我肯定能吃东西啊!”他没好气地看着我。
我捂着头,看着他:“那你能吃就说嘛,干嘛还打我?”我揉了揉他刚刚打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白了我一眼就回到我的意识里去了。
我走进一家面馆,随便点了一碗牛肉面,付了钱之后就无聊地玩起了手机。
“听说了吗,我们这最大的□□头目被仇家追杀了,现在都还在逃命!”我隔壁桌的一个中年女人说道,这让我来了兴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听说了,而且那个人得罪的人遍地都有,就连别的城市的也有!”
“可不是嘛,走走走,回去我再跟你细说。”那个中年女人和同行的人走出了面馆。
“咋了,我感觉你对这件事挺好奇的。”
“确实,一个只手遮天的人居然被仇家追杀,挺可怜的。”店员把我的面端了上来,我能感受到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我差点忘了别人是看不见冥的,我便没再说话,静静地吃着面。
走出面馆,我看了一眼手机,见时间还早,就想着在四处逛逛,看看南城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也有很久没有来这里了,挺怀念以前的。
路过一个巷子时,冥突然说道:“巷子里有人。”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巷子。
巷子里很黑,基本上看不见什么光,但对于我来说这跟戴了夜视镜没什么区别。我抬脚走了进去。
巷子里有很多杂物,也有很多垃圾,我有些疑惑,什么样的人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能待得下去的估计也只有流浪汉了吧。但接下来我看见的一幕让我撤回了刚刚的那句话。
一个伤痕累累的人坐在那,身上有很多伤口,而且还在往外渗血。
“他好像晕过去了。”冥凑上去看了看。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他带回去吧。”我背起他,紧接着被黑雾笼罩,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家里,我把他放到了床上。
“这…你能治吗?”我看着冥。
“能治,但他伤的很重,我只能把他内伤治好,外伤的话你自己处理吧。”
“行。”说完,冥就开始给他治疗。
趁着这个时间,我去看家里有没有消毒的药和绷带。
“找到了吗?”冥已经治疗好了。
我摇了摇头,起身打算出去买点药。
“咳咳咳……”咳嗽声引起我的注意,不用猜都知道他醒了。
我走进房间,看见他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身上已经止血的伤。
“是你救了我?”他看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准确的来说是冥救了他。
“谢谢……”他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转身出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有些警惕地看着我,我退后了几步,说:“我不是坏人,你不用紧张。”
“你应该才十几岁吧?”他问。
我点了点头,试探性的走到床边,见他没什么反应我就坐在了床尾。
“十几岁不应该还在上学吗?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你家人呢?”
“我……没有家……这也不是我的家,是我朋友的。”我垂下了眼眸。
“抱歉,我不知道。”他喝了口水。
“我叫季鸣溪,你叫什么名字?”他靠近了我一点。
“先别告诉他真名,他不是异能者。”冥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我思考了一下,说:“温时乐。”
“很高兴认识你,那个……以后我可以住这吗?我被人追杀,不好出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追杀?难道他是那个被仇家追杀的□□头目?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大概是因为都有一样的经历,我才觉得他和我一样有些可怜,但比起我,他要好得多。
真希望这个世界能认可我们异能者的存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