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南方的初秋,天暗沉的不算太快,光透过玻璃窗,闭了灯的教室还有着蒙蒙的亮。

“啪嗒”,林楠枝打开灯,白光瞬开化成利刃斩劈黑布,照亮每个角落。她直奔座位翻找被遗忘的作业本。

“林楠枝。”嗓音低沉而沙哑,自身后幽幽传来。

林楠枝心一惊,

照理说,放学时间够久了不该还有人留在教室。

何况,是在乌漆麻黑的教室。

莫非……

林楠枝倒吸一口,越想越怕。

她越埋头强忍住不往回看,手不停滑过桌兜里的一本本书。

敲,你快出现哦,作业。她默默祈求。

“林楠枝。”又是一声,气息却更为弱了。

林楠枝头微抬,下意识往后一望,

王的故乡处,一双眼睛幽邃窥不见底。

“你搞什么!”她大喊一声,松了口气。

真是,非得在她听过鬼故事后在傍晚吓她一跳。

“我需要你。”陈岁禾头低埋进外套里,瓮声瓮气。

良好的态度叫林楠枝气消大半。

“嘿嘿,没想到还有你需要我的时候。”林楠枝乐呵呵拐去,自诩新时代好好青年的她可不会丢下他人不管。

她走近,陈岁禾的头微微仰起,看了眼又收回去。

他的脸微微泛红,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素来精明黑亮的一双眼睛而今满含浓浓的疲乏昏沉,精神状态简直糟糕极了。

“你,怎么了?”林楠枝扬眉,试探一问。

开学第一天就生病,这免疫力也太逊了吧。

陈岁禾:“头疼。”

“头疼?”林楠枝拧了拧眉。

“你不会发烧了吧。”她猜。

她说着,手下意识伸去一探想确认,可关系却不大合适,高度抬起一半又犹豫缩了回去。

她垂眸,唯目光紧紧盯着陈岁禾的嘴唇,等着他。

“嗯。”陈岁禾嗓音沉闷。

他勉强点了下头,随之乏力地趴下身子。

“水……”他喃喃着,声音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

林楠枝扶额:“你等着吧。”

她顺手拎起水杯,朝楼道尽头的饮水机直奔而去,不到一分钟,迅速赶回。

“你有药吗?”她旋开杯盖问,贴心倒了一杯温水,不让某位病患操劳。

陈岁禾接过,摇摇头。

果不其然,没药。

林楠枝忍不住嘶一声。

窗外,橘黄色的天渐渐变紫,多彩的云朵也褪成单调的灰。她望着,略有郁闷。

“你多等一会不会出事吧?”林楠枝眼神瞥去。

如今,只得祈祷校医务室还未下班闭门。

-

“好球!好球!”

“我艹!帅爆了刚刚!”

“牛波一!,牛波一!”

“……”

医务室设在操场附近,林楠枝返回经过时,球场欢呼雀跃引她下意识望一眼。那边应该刚打完,正下场休息,乌泱泱一群男生围着中央个子拔尖,肩宽腰挺的少年叽叽喳喳不停。

林楠枝眼睛一眯。那人的脸她不认识,上身那件红色的“10号”球衣却熟得很。

“陈岁禾你认识吗?”她也不管,先径直走去问一嘴。

瞧见她来,那堆男生一愣,而后忽地起哄声一片:

“呦,燃哥。该不会又是你的一个小迷妹吧。”一个黑皮男生扯着嗓子高呼。

另一位跟着附和:“是咯是咯,这都今天第几天来看你了。”

“……”

林楠枝抿唇,右眼皮抽了抽。

这群男的,不会是把路过看一眼的都算进去作统计了吧?

被唤“燃哥”的少年摘下毛巾,见到她,神情颇为惊喜:“嗨,又见面了。”

“有什么事要找我呢?”他憨憨笑着。

“呦!!!”话落,欢呼声更闹了,不时夹杂着口哨音。

林楠枝听得心烦,却也对这位“燃哥”的交际能力心思佩服。

第一天身边就有那么多称兄道弟的。

“我问,你认识陈岁禾吗?”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

尽管听声音与态度,她已然能够断定了。

“对,我认识。他和你……怎么了?”谢燃被她这么一问,脑子有些懵懵的。

不会是与岁禾斗殴完来找他兴师问罪的吧。

他震惊。

既然是熟人,一切就好办了。

“没什么。”林楠枝安抚他的情绪,言简意赅,“发烧了而已。”

将买好的药委托顺手委托出去:“这是……”

一语未尽,连药带人一溜烟跑远消失不见,留下林楠枝一人与球场的伙伴在瑟瑟凉风中对影成众人。

“燃哥,你还打球不?”某热血球友问。

林楠枝收回视线,顺道跑去小卖部买下瓶冰矿泉水。她悠哉走回教室,白灯敞亮,后排靠窗的位置已然空无一人,水杯不见,包也不在。

她看着,莫名松了口气,拿上作业关灯锁门离去。

嘛,

还是等某位陈学霸病好之后再向他讨债吧。

-

【重生之学习之神狠狠爱(3)】

秦怡双:[林楠枝,你死哪去了@木木木木]

回到家的林楠枝掏出手机一看,微信消息直奔99 。

她立马打字报平安:[死回家了@12]

她不解:[你干嘛?]

她忽地发现华点:[谁改的这群名?]

秦姝爆出幕后黑手:[@12]

秦怡双无所畏惧:[@我]

她沾沾自喜:[怎样(求夸jpg)]

林楠枝嘴角抽搐:[(赞)]

[所以你干嘛急着找我?@12]她穷追不舍。

秦怡双:[怕你出事呀,木木宝宝(哭)]

秦姝直言不讳:[屁咧,有一半是因为她想毒死你。]

[毒药我拿给你爸了,应该在冰箱里放着。]

秦怡双:[(哭)酥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卤鸡脚www]

林楠枝扶额:[在地狱等我@酥酥酥油饼干]

她苦笑,秦怡双的厨艺她俩一向不敢恭维。

[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秦姝岔开话题。

林楠枝看一眼时间:[没多晚吧。]

也就比平常晚个半小时。

秦姝微微一笑:[哼哼,不对劲哦。]

秦怡双想得却是另一种方向:[!]

[你不会被鬼缠身了吧]

林楠枝服气她的想象力:[建国后不允许成精。秦怡双小姐,请你奉行唯物主义,OK?]

秦姝乖巧:[Ok.jpg]

林楠枝轻轻一笑:[不聊了不聊了。]

[写作业写作业。]

她关上机,怕自己再聊,作业越拖越忘了。

王萍布置的数学题不难,一小时轻轻松松搞定。

[上号上号。]林楠枝群发消息。

写完作业的她自是悠哉地窝在懒人沙发打起联机游戏。

“卤鸡脚味道如何。”秦姝打开队内麦,不忘提一嘴。

林楠枝:“呵呵。”

两笑尽道心中意。

秦怡双才不想搭理这群没有品味的家伙。

她冷漠报位置:“木木小心,可能追你去了。”

林楠枝收到,即刻正襟危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手指轻移,转动视角欲环视一圈,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框,顺手点了进去。

“我敲!”林楠枝骂一声。

她玩得正紧张呢!

林楠枝翻个白眼,回正手机。

她倒要看看是谁闲得发慌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

[谢谢。]

一看名字:陈岁禾。

气归气,做人还是要讲究礼貌的,何况对待一个无辜的病患。

林楠枝强忍怒意,只打去一个问号。

也不理会“对方正在输入中”,紧接打出下一句:[其实你最该感谢的是你的兄弟。]

她只是简单地倒水、买药,叫人而已,照顾的重担还是落在他好兄弟“燃哥”身上。

发完,林楠枝迅疾调回游戏界面:

灰暗一片。

她,飞了。

状况外的秦姝/秦怡双:“你家网卡了?”

“我不打了。”林楠枝灰心丧气,退出观战。

她翻着历史战绩,只觉心力交瘁。

连续八把输……

必赢的局变成平局。

是她技术不行吗?

肯定不是!

她怎么可能有过失误,定是那个故作无辜的病患在背后偷偷摸摸搞鬼!

林楠枝切底怒了:[我恨你,陈岁禾。]

-

“今天怎么这么疲惫啊,昨天没好好休息?”秦怡双调侃,“才开学不到两三天就这么卷了?”

“别提了。”林楠枝抻个懒腰,打了个极长的哈欠。“说来就气。”她冷哼一声,眼神飘向后方很是冷静自持的陈岁禾。

看到,就想起昨晚八输一平的战绩。

“我嘞个豆。”秦怡双奋笔疾书正赶着作业,分心替她忧虑,“那等下两节王萍的课,你怎么办?”

“凉拌咯。”林楠枝强装满不在乎。

她解下手腕的黑色发圈,抬手拢起早上未及得打理的头发随意一扎。她摇摇头,高高的马尾辫轻轻晃动显得她多了几分精气神,只是眼下的黑眼圈说不了谎。

“包里有咖啡你喝不?要不你早自习补个觉我帮你打掩护?”秦怡双提建议。

好姐妹当然一生一起走。

“谢了。”林楠枝神色倦怠,“我已准备。”

她摇了摇,开盖喝下一大口。

冷萃咖啡的口感并不好,苦涩中泛着酸,一入喉,林楠枝五官就禁不住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

但是,好困。

林楠枝皱着眉,心一横,咕咚咕咚强迫自己喝完。

可恶的陈岁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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