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涩谷事变前夜

密不透风的深色毫无善意地展示来自深渊的爪牙,在被悬挂着的纯白瞳孔发现后逃无影踪。洁白的丝线穿过窗户,连成绳索贯穿,携带无辜的高楼纸影。在虚无缥缈的热闹市井中降临了一盏更明晰的光源。审判者一半的排列物便撕开迟钝的圣光露现。

这里是安宁梦境的承载,也将会是喋血盛宴的复现。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相信各位也不需要多听什么伤害耳朵的赘述。”主审判位的身形从暮光中透出,并不介意半张脸还在阴影里。“所以说,我们大张旗鼓地来这儿,就是为了协助咒术高专那一帮人?”左侧第一位审判者在黑暗中挥洒着他的不忿,“你要是说把他们和高层那一堆杂种都杀了我还能理解...”

“噤声。”

主审判拉下衣领,露出一张纹有奇怪纹样的嘴——嘴角延伸出一条弯曲的线,尽头被限制在圆圈之外,圆圈镂空的中心凝聚成一点,咒力暗涌其中,蓝色透明的边封束带流动着,是上帝所赐礼物的巧思。

副审判被咒言束缚,有几人眼中流露出露骨的恐惧,看起来像是眼球被血淋淋地扒开,剩下无形的,连物质都不算的肮脏的畏惧,只限特定的人可见。

“你可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主审判无声地笑了,骨血里躁动的因子在黑暗中爆发,他兴奋得掩饰不住——至少在屋子里还能保持理智的人看来。

“有在心里发出嘲笑吗,”主审判转向另一边,试图将恶劣的骨头藏在温和的血肉下,又根本懒得遮掩黑色幕布中纯粹的恶意。

“这次任务得多倚仗你。”风光不再的古神用令人生畏的面孔盛满虚假的温情,哀求他无欲无求的信徒。

“一切顺利。神崎小姐。”我听见他对我说。他毫不掩饰眼球中的森森白骨,强迫仅剩的眼眶捏造自降身份的形象。恶心得像被蛆虫围困。

皮下蛰伏着的记忆裹挟着恨意排山倒海地袭来,蝼蚁散发令人骨麻的化合物施以卑劣的嘲笑。

我们都是这副样子,一具具神圣的皮肤下早就只剩被蚁鼠噬咬殆尽的骇人白骨,还侥幸地以为自己还有血肉的掩护。

“别再做无谓的挑衅。”我的目光扫过屋内,又惹得他们下意识地蜷缩——明明一分钟前还披着趾高气昂的皮,为愚蠢的头脑所看不懂的挑衅欢呼喝彩。

真是肮脏的恐惧。

“我姓林,中国人。”我用同样的语气回敬他,“您老的恶趣味反复得可真有意思。不过我暂时不想取您而代之,请您收敛。”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半的高层对你可是‘颇有微词’呢。”他俯身前倾,左手撑着脸,眯起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呵,”我无语嗤笑,“您老赶紧都帮我杀了吧,省的哪天我亲自动手。那时我可就不保证要死多少以及其遗体残留程度了。”

我从不对人命有任何介意。既然碍事就不该存活。能被成功地报复只是因为技不如人再加上掉以轻心——或者说是得意忘形,而与那什么正义没有丝毫关系。

这个世界上毫无公理与正义,只有胜负强弱。因为有超出于正常范围的力量大幅存在且影响生存,而强者即使有心避免,也无力改变。

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虚无的空白,任何生命的存在都只是把世界拖入氧化的深渊。

所以我从不信奉何者为尊,集体的覆灭才是对这个世界的最好尊重。

“这样想不对哦。”那时的他只是轻飘飘地说。

“为什么呢?”我好奇地问。

“完成这次任务,要记住,这次任务仅仅是开始。”黑暗中的主审判发话,此时此刻才像真正位高权重的神灵。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们只是一群被仇恨裹挟着的生物,为了疯狂的目的在尸山血海中撕咬出一条路,为了将那与我们有血海深仇的天撕碎,然后对悲惨的自己赠与卑贱人格的烙痕。

我们盼望已久的这时刻,终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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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神
连载中曙暮苍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