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鬼子是真当我长江无人了?

“主子!”阿石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胳膊,触手只觉他体温异常,肌肉紧绷,显然是剧毒发作的迹象。阿石的心猛地一沉,看向地上莫爵遗体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莫远山肩头伤口传来的已不仅是剧痛,更有一股阴冷的麻痹感正顺着血脉飞速蔓延,所过之处,肌肤下的血管隐隐透出诡异的青黑色。

他强压下瞬间袭来的眩晕和四肢的沉重感,脸色在晨曦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额角冷汗涔涔。

“快……找密信……”莫远山的声音已然低哑,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不肯放松分毫。

“是!你们几个,立刻仔细搜查!一寸都不许放过!”阿石急声吩咐手下,又压低声音对莫远山道,“主子,这毒耽搁不得,我们必须立刻回沈宅找苏姑娘!”

莫远山闭了闭眼,没有反对。他深知此刻硬撑无益。

阿石不再犹豫,一把将他未受伤的手臂绕过自己肩头,几乎是半扶半扛地将人带出了这弥漫着血腥与陈腐气息的客厅,快步走向停在外面的汽车。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宅内。

正在窗前翻阅账册的沈凝月,心头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指尖莫名发凉。

她捂住心口,那里传来阵阵慌乱的跳动。。。

莫远山……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他两天出门去了,直到现在还未回。

沈凝月倏地站起,再也无法安心待在房里。她快步走出房门,穿过回廊,径直向后院阿石住处旁的厢房走去。那里如今是苏子苓的药房兼住处。

还未走近,一股清苦而悠长的草药气息便扑面而来。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原本素净的房间已俨然是个小药堂。

从杏林堂搬来的巨大药柜靠墙而立,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药名。窗边、架子上,铺着竹筛,晾晒着各种形态的草药,有的青翠,有的枯黄,散发着独特的生命力。

苏子苓正背对着门,踮着脚整理高处的药材,身形纤细却透着专注。

“子苓妹妹”沈凝月唤道,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苏子苓闻声回头,见是沈凝月,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凝月姐姐,你怎么来了?”她笑容干净,眼神清澈,带着这个年纪少见的沉稳,只是在看到沈凝月略显苍白的脸色时,微微蹙起了眉。

沈凝月稳了稳心神,目光扫过满室药香,直接道:

“我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莫爷那边应该快回来了,你……随我去前厅等着吧。”她没说等什么,但苏子苓立刻明白了——是让她这个大夫提前候着。

苏子苓放下手中草药,没有多问一句,立刻点头:“好。”她快速净了手,取过随身携带的、祖父留下的那个古朴的梨花木药箱,动作利落又不失细致,跟上沈凝月的脚步。

两人来到前厅,沈凝月坐立难安,时不时望向大门方向。

苏子苓安静地陪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上冰凉的铜扣,心里也莫名跟着提起了一丝紧张,余光偶尔瞟向通往后院的那扇月亮门——那是阿石通常回来的方向。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前院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喘息和人语。沈凝月猛地站起身,苏子苓也立刻握紧了药箱。

只见阿石高大的身影疾步冲入前厅,他背上,正伏着意识已有些模糊的莫远山!

莫远山肩头的衣衫被暗器撕裂,伤口周围一片骇人的乌黑紫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他唇色发绀,呼吸微弱,显然中毒已深。

“沈小姐!苏姑娘!”阿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和急切,额上青筋凸起,汗水混着不知是谁的血迹,“爷中了莫爵的淬毒暗器!”

沈凝月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险些站立不稳。那强烈的不安果然应验了!她强逼自己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快!快把他放下!子苓!子苓你快看看!”

苏子苓在阿石扛着人进来的瞬间就已冲了上去。她脸色凝重,眼神却迅速变得专注而锐利

“阿石哥哥,轻轻放平,侧身,别压到伤口!”她指挥着,声音清脆而镇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阿石依言小心翼翼地将莫远山安置在早已备好的软榻上,动作是前所未见的轻柔。放下人后,他并未立刻退开,而是单膝跪在榻边,紧盯着莫远山灰败的脸色,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抬头看向苏子苓,那眼神里充满了近乎恳切的焦灼和全然的信任:“苏姑娘,求你……一定要救爷!”那声“求你”,从他这样硬朗的汉子口中说出,重若千钧。

苏子苓正快速检查莫远山的伤口、瞳仁、舌苔,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飞快地看了阿石一眼。他额发微乱,沾染了尘土和血迹,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担忧、愤怒、还有一丝……无助。

她的心像是被那眼神烫了一下,泛起细微的疼惜和异样的波澜,但眼下容不得她多想。

“我会尽全力。”她简短而坚定地回答,手下已利落地用银剪剪开莫远山肩头的衣物,露出那可怖的伤口。

毒气狰狞,但她目光沉静,一边打开药箱取出金针、小刀和数个瓷瓶,一边快速吩咐:“准备热水、干净白布、火盆!再让人速去我房里,取第三排左数第二个青色瓷罐里的药粉,还有桌上那包用黄纸包着的干草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不容置疑。沈凝月立刻转身去安排下人。

阿石则深深看了苏子苓一眼,仿佛要将她的镇定刻入心里,随即霍然起身:“我去取药!”他身影如风般掠出,比任何下人都要迅疾。

前厅里,只剩下昏迷的莫远山、全力施救的苏子苓,和强忍心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沈凝月。浓重的药味开始弥漫,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一场与阎王争夺时间的救治,就此展开。

江风猎猎,带着深秋的寒意和江水的腥气,吹拂着国民海军“楚泰”号炮舰的舰桥。

陆擎天一身挺括的戎装,外披呢料大氅,立在船舷边,目光如鹰隼般投向暮色沉沉的江面下游。

他刚刚星夜兼程,率领麾下仅有的几艘能勉强称之为“炮艇”的内河船只,汇入了海军部长亲自坐镇的这支江防舰队。

腰间佩剑的剑柄被他手心熨得温热,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细微的纹路。

情报确凿,日方三艘新式驱逐舰,打着“秋季演习”的幌子,已悍然闯入长江下游水域,其锋芒所向,直指江阴要塞外围。

这不是演习,是赤果果的武力侦察和威慑试探。陆擎天胸腔里堵着一股灼烫的气——国事艰难,外侮日亟,长江,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岂容外舰如此肆意逼近?

他深知,单凭自己那几条船、几门老炮,在日方钢铁巨舰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更明白,此刻退让半步,日后长江航道必将永无宁日。他必须来,而且必须借势——借海军正规军的堂堂之阵,形成明面上的高压态势。

“陈部座在指挥室等你。” 副官低声通报。

陆擎天收回远眺的目光,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舰桥深处的指挥室。

门开处,海图桌上灯光雪亮,映照着一位同样面色凝重、肩章缀着将星的海军将领。

没有寒暄,陆擎天径直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日舰标注的位置上,声音沉缓却带着金石之音:

“陈公,倭舰此来,绝非善意。今日容他们在江阴门外窥伺,明日他们就敢溯江而上,直逼金陵!我手下几条船,火力虽弱,但熟悉沿岸浅滩水文,愿编入舰队侧翼,专司警戒那些大舰进不去的汊港浅湾,防其快艇偷袭渗透。”

陈绍宽抬起头,看着这位多年私交甚笃、脾性相投的地方实力派。陆擎天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沉甸甸的决心和清晰的战术思路。

他微微颔首,手指划过江图上的浅水区:“擎天所言,正合我意。海军主力列阵正面,以舰炮射程形成威慑圈。你的船队守好侧翼,尤其是这几处芦苇荡和沙洲背后的水道,务必盯死。我们一明一暗,让日本人摸不清虚实,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此番对峙,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冲突可能。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守土之决心,却又不能给他们制造摩擦的借口。分寸,要拿捏好。”

“明白。” 陆擎天郑重点头。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多年的信任与默契,此刻化作战术上的无缝衔接。

指挥室内外,气氛紧张而有序。赵承带着通讯兵,在甲板一角紧急架设起临时无线电天线,调试着设备。“加密频道,启用三号密码本。每十分钟,必须与前方观测哨核对一次日舰方位,有任何异动,立即上报,绝不允许情报滞后或泄露!”

赵承的声音斩钉截铁。海军士兵们则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检查主炮、搬运弹药、擦拭光学测距仪,甲板上脚步声、金属碰撞声、简短的口令声交织,却透着一股临战前特有的、压抑着的沸腾。

扬州,沈宅深处。

浓重的药味尚未完全散去。床榻上,莫远山缓缓睁开眼,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脱,率先感受到的是左肩传来火灼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麻痹余韵,以及喉咙里干涩欲裂的苦味。

他的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在床顶熟悉的帐幔花纹上。

“远山!你醒了?” 沈凝月颤抖而充满惊喜的声音在床边响起,眼下一片青黑,显然已守了不知多久。

莫远山想开口,却只发出一声气音。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无力感依旧明显,但那股萦绕不散的致命阴冷似乎退却了些。

“子苓妹妹刚去煎第二副药,” 沈凝月连忙解释,小心地将温热的参汤喂到他唇边,“她说毒性已控制住,但余毒清解和伤口愈合还需时日,万不可再劳神动气……”

话音未落,顾师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密信,脸色凝重:“远山,陆将军急信,青帮兄弟刚送到的。”

莫远山眸光一凝,那股病弱的表象下,锐利如刀的本质瞬间破壳而出。他用未受伤的右手勉强撑起一点身子,示意凝月将信拿来。

展开信笺,快速扫过上面陆擎天刚劲的字迹,内容简洁却字字千钧:日舰迫近江阴,对峙在即,望切断其沿岸补给暗线,并探查敌舰详情。

“呵……” 一声冰冷的、带着虚弱气息却戾气不减的轻笑从莫远山苍白的唇间溢出,

“小鬼子……是真当我长江无人了?刚在陆地上吃了亏,又想到水上来撒野……” 剧烈的情绪牵动了伤口,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越发冰寒刺骨。

“爷,您重伤未愈,此事交给顾师父和我们去办……” 阿石急道。

莫远山抬手止住他,呼吸因疼痛而略显急促,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死不了……这点毒,还要不了我的命。长江,是漕帮的命脉,也是我们的地盘。” 他看向师父,虽气息不稳,但指令条理分明,

“师父,第一,立刻传令各分舵,封锁我们掌控的所有沿江私码头、小渡口,尤其是那些隐蔽的、能停靠快艇的芦苇荡。一粒米、一桶油,都不准流到日本人手里!有敢私自接济、通风报信的,按帮规最严那条处置,货物沉江,人……不必留。”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第二,派最得力、最熟悉那片水域的水鬼,趁夜摸过去。不要接近主力舰,摸清它们的锚泊位置、吃水深度、周边水流暗礁,最好能大致判断其舰炮射界。绘成详图,想办法送到陆师长或海军舰队手上。”

“第三,” 莫远山目光扫过阿石和顾师父,“让弟兄们扮作渔民、货郎,撒到江边各处。眼睛放亮,耳朵竖尖。日舰有什么动静,岸边有没有可疑人物活动,用我们自己的法子,最快速度报上来。信鸽、灯火、暗号,所有渠道都启用。”

说完这一长串话,莫远山已有些脱力,靠回枕上微微喘息,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燃烧着不容动摇的意志:

“告诉兄弟们,我们靠这条江吃饭,祖宗基业都在水上。现在有人想在我们的饭碗里下毒,想断了我们的生路……该怎么办?”

顾师父重重点头,眼中闪过狠色与敬佩交织的光芒:“明白!断他们的根!远山,你放心静养,外面的事,交给我们。凝月,照顾好他。”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而去,安排布置。

沈凝月忧心忡忡地看着莫远山疲惫却坚毅的侧脸,知道劝不住,只能更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

莫远山闭上眼,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长江奔流的波涛声,以及即将在那波涛之上展开的、无声却激烈的暗战。

他虽未能亲至前线,但漕帮这盘根错节的暗线,将成为插入日方肋下的一把无形尖刀。

与此同时,顾师父已迅速召集了各舵得力干将。

是夜,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漕帮水鬼,在顾师父亲自带领下,如同融入夜色的江鼋,悄无声息地潜入冰冷的江水,向着日舰锚地方向游去。

他们携带着特制的油布地图和炭笔,将在水下完成一次危险的测绘。

沿江数百里,漕帮掌控的隐秘码头纷纷进入戒严状态。

往日里夜间依旧忙碌的走私小船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暗处警惕的眼睛和手中紧握的刀斧。

黎明前,薄雾笼罩的江面上,零星出现了几条看似普通的乌篷渔船。船头的渔火昏黄,船尾的竹架上立着安静的鸬鹚。若不细看,绝不会发现某些鸬鹚的脚上,系着小小的、精巧的竹管。

那是随时准备振翅高飞的信鸽。一张无形的巨网,已沿着长江两岸悄然铺开,与江心那支严阵以待的海军舰队,一明一暗,共同构成了迎接不速之客的森严壁垒。

午时的阳光穿透江面上的薄雾,洒下惨白的光,却驱不散那剑拔弩张的寒意。长江仪征段江面,宽阔的水域此刻被无形的张力填满。

陆擎天立于他那艘改装炮艇“江安”号的舰桥之上,军装外套着沈娇阳亲手缝制的深灰色呢料披风,江风凛冽,卷起披风下摆与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手中紧握着一架德制高倍望远镜,镜筒稳稳地对准下游方向。

视野中,三艘涂着刺眼太阳旗的日军驱逐舰,如同三条钢铁巨鳄,正以战斗队形缓缓溯江而上,其粗大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挑衅般地指向江阴要塞与严阵以待的中国舰队。

看到日舰主炮塔开始微调角度,炮口似有抬起之意,陆擎天嘴角绷紧,勾起一抹毫无温度、属于沙场老将的狠戾弧度。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抄起舰桥内的有线通讯器,声音透过薄薄的金属网孔,带着钢铁般的意志传递到各炮位:

“全体注意!日舰有异动!我命令,所有炮口,对准为首日舰主炮塔方位,标尺。。。,高低。。。——开炮警示!”

“轰!轰轰——!”

“江安”号及侧翼几艘炮艇的舷侧火炮率先怒吼,炮弹尖啸着划过江面,在距离日舰编队前方数百米处轰然炸起数道粗壮的水柱,白色的浪花冲天而起,又化作漫天水雾簌簌落下。这是最直接的警告:此路不通!

几乎同时,旗舰上的无线电通讯器传来带着杂音的日语警告,经由翻译官急促地转述:

“对方声称……此地为公共水道,要求我方舰队立刻撤离,否则将视为敌对行为,采取必要军事措施……”

陆擎天眼神冰寒刺骨,一把扯下耳机,重重摔在甲板的铁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面向日舰方向,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江风与炮声的余韵,字字如铁钉般砸下:

“告诉他们,也告诉所有人——这是中国的长江!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息的地方!再敢往前拱一步,老子手里的炮,认得你是哪路神仙!”

他扶着冰冷的舰桥栏杆,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手背青筋虬结。胸腔里心脏沉重地搏动,他清楚,这一轮警示炮火或许能暂时遏阻,但冲突的风险正在急剧升高。

然而,身后就是江南腹地,是万千百姓和流淌着无数先辈血液的土地,他,以及这支拼凑起来的江防力量,此刻就是那道最单薄却也必须挺立的屏障。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陈部长坐镇的旗舰“楚泰”号主桅杆上,数面信号旗迅速升起、变换。

紧接着,旗舰前主炮那粗大的炮口猛然喷吐出炽烈的火光和浓烟,一声远比陆擎天麾下炮艇齐射更为震撼天地的巨响在江面炸开!这是海军主力舰的正式威慑性齐射!炮弹落点更近,水柱几乎要溅到日舰甲板。

“配合旗舰!侧翼火力,覆盖射击!打出声势来!” 陆擎天毫不犹豫地下令。

刹那间,江面之上炮声连绵,震耳欲聋。中国舰队一方,大小火炮次第轰鸣,炽热的弹道交织成网,在日舰编队前方及侧翼江面上筑起一道由钢铁与烈焰组成的警告之墙。

巨大的水柱此起彼伏,江水翻腾,雾气弥漫,整段江面仿佛沸腾。

“江安”号甲板上,水兵们动作迅捷如猎豹,装填手**着精壮的上身,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

炮长嘶吼着修正参数,炮口随着目标缓缓移动;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常年战火淬炼出的沉着与决绝。他们信任站在舰桥上的那个人。

“楚泰”号上,信号兵的身影在桅盘与甲板间忙碌穿梭,手旗舞动,将一道道指令精准传递给包括陆擎天部在内的所有作战单元。

海军主炮的每一次轰鸣,都沉重地敲打在双方紧绷的神经上。

日方军舰的试探性前进,在这密集而坚决的警示炮火面前,终于出现了迟疑,航速明显放缓,最终在距离中国舰队警戒线外数百米处停了下来,陷入僵持。

江面上,炮声渐歇,只剩下波涛翻滚和弥漫的硝烟,沉默的对峙比炮火轰鸣时更加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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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凝月
连载中川紫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