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结束，两个人又开始不说话，这种气氛叫宋淞雾沉迷又尴尬，最后她咳嗽着清嗓子，和路生山说自己就先走了。
“好的，路上小心，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的路老师。”
风呼呼吹，宋淞雾将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是误会，这么多年她都误会了路生山。
等等。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因为我没有喜欢你姐姐，所以我说我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宋淞雾慢慢睁大了眼。
所以路生山，这么些年来，都没有过喜欢的人吗？
前头的路灯光间被树木挡了部分，阴影落下来，成了一寸寸的小方格子，宋淞雾避开那些格子走，像小的时候那样，完成了跳格子躲避黑暗的任务，老天爷是不是就可以实现她的一个小小愿望。
起起落落的光影格子落在她身后，宋淞雾转身去看，手指碰到路生山给到的苹果挂件，毛茸茸的，蹭得她手指痒痒。
就这样吧，她不贪心，能和路生山一直这样的就好。
宋淞雾拿出手机，拍了落在地面上的格子。
【大雾：跳格子冠军[地面光影图片jpg/.]】
朋友圈分组可见，然后点了发送。
回到家后，宋淞雾从柜子上拿了给路生财的猫玩具下来，揣着苹果形状的猫玩具去到对面，打开路生山家的门，弯腰和来接自己的小家伙打招呼。
“今天你主人还在医院，所以又是我来照顾你啦。”宋淞雾说着，将身后门也关上。
说来也怪，没有路生山的引见，这小猫见了自己也不躲或者是感到不安，反而很亲密地凑上来，冲自己呼噜呼噜的叫，是个小猫夹子。
宋淞雾把手里抱着的玩具放到路生财的面前：“今天是平安夜，这是送给你的玩具。”
小猫用爪子碰用头去顶宋淞雾给自己带来的东西，喵喵叫，表示自己是感兴趣的。
苹果洞里有逗猫用的绳子，宋淞雾把开关打开了，让小猫自己玩.
“这是你主人送给我的挂件。”
“之前我还想的是等平安夜圣诞到了，借着送礼物的由头来见你主人一面，没想到你主人……去医院了。”
“路生财，你要保护好他哦。”
风隔着窗户飒飒，室内的灯光温暖柔和，小猫在围着玩具打闹，宋淞雾拍下照片给路生山发过去，表明自己到家的同时，也说这是给小猫的平安夜礼物。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谢谢淞雾，我替我们家生财谢谢你哇，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你了。】
【大雾：没有没有，路老师你也早点休息，我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过来。】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麻烦你了，明天等医生看了后，确定情况，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大雾：一定的！】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谢谢，平安夜快乐淞雾。】
【大雾：路老师你也是，平安夜快乐。】
先前在病房的时候路生山明明已经说过了一次。
怎么现在又……
宋淞雾这样想着，用手摸小猫的头，而后将目光落在自己包上的苹果挂件。
该是给小猫说的吧。
但是……
“平安夜快乐。”宋淞雾顿顿，而后轻轻道，“路生山。”
路生山看着宋淞雾发的朋友圈，孟诗然在下边评论，说自己小时候也是跳格子冠军，罗其家挑着孟诗然的评论回复，说老婆好厉害。
路生山失笑，刚想评论叫他俩别虐狗了，可键盘打开，手指却是摁不下去。
我喜欢孟诗然？
路生山回想起先前宋淞雾的话，无奈地用手去拍自己的额头，感慨：“这都什么事啊。”
都是说梦话了，话说一半说不清楚一定常见，总之，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别别扭扭的闹了几十分钟，路生山还是给点赞评论。
刚做完这一切他就收到宋淞雾到家的消息。
路生财还有礼物呢。
路生山乐了，打字给宋淞雾道谢。
最后又跟不够似的，给宋淞雾又一次说了平安夜快乐。
等到回复后，路生山放下手机，歪头看自己固定住的脚踝。
“宋淞雾。”他没有像平常那样只叫两个字，发自内心的期盼一定要将名字说完全才对，“多平安一点吧。”
-
医生检查过关，路生山顺利出院。
宋淞雾本意是想着找医院暂时借一个轮椅，但在路生山的强烈要求下，这个选择被无情pass掉。
于是她小心又小心地扶着路生山。
路生山瞧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道：“我只是一只脚的脚踝骨折了。”
宋淞雾皱眉：“那也很严重了！”
路生山抿唇，默了两秒钟后，点头：“好的，很严重。”
打车回小区，宋淞雾看着路上新添的装饰，双旦的节日气氛被商家烘托，看起来好热闹。
路生山忽然道：“你今天有过圣诞的安排吗？抱歉，都是因为我……”
宋淞雾迅速扭头，摆手：“没有没有，我没安排的。”
她看见路生山眼底的落寞，于是道：“我们也可以一起过啊。”
路生山抬眸：“真的吗？”
“是的是的，真的。”宋淞雾绞尽脑汁，“我们可以买一个圣诞花圈放屋子里增添节日气氛，路生财也可以穿成圣诞老爷爷的样子，活动的话，就看电影？点外卖吃大餐。”
可路生山依旧恹恹：“可是我的脚……抱歉啊淞雾，我给你拖后腿了。”
宋淞雾硬着头皮继续安慰：“没有，路老师，你看，你这样想……额，要是你没有骨折崴脚的话，你现在还在上班，我们也不能一起过圣诞节……是吧，哈哈。”
路生山微微笑：“可我也有在处理非诉的合同文书。”
宋淞雾：“……抱歉，打扰了。”
换洗衣物那些是路生山在提，宋淞雾就绷着神经，全心全意注意着脚下的路，还有扶着路生山的胳膊。
终于，顺利抵达家门口。
路生山输入密码，0412，然后一只小猫跳出来，来到路生山的脚边，看着几天不见的铲屎官喵喵叫。
“等会抱你。”路生山说，“哥哥现在蹲不了。”
小猫聪明，可以听懂人类讲的话，于是它用爪子轻轻拍路生山没有被石膏裹着的另一只脚做安慰，然后回到猫爬架上，等路生山可以抱自己了后再过去。
路生山在沙发上坐好，冲着路生财拍拍手。
小猫知道照顾自己的人类受伤，所以今天就把肚皮摊开来，大发慈悲的让人类摸摸，汲取小猫能量。
宋淞雾在路生山旁边坐下：“你是它哥哥？”
路生山点头：“是啊。”
“我还以为……”
“以为这是我闺女是吗？”
宋淞雾嗯了声，毕竟她身边有小猫的朋友都是这样，闺女儿子的，实在是好幸福。
路生山乐了，用手挠小猫肚皮：“这几天我不在，都是淞雾姐姐在照顾我们，和姐姐说谢谢好不好。”
路生财翻了个身，爪子按着沙发来到宋淞雾的身旁，像先前拍路生山那样，用爪子轻轻拍宋淞雾的手背，然后一滚，给宋淞雾看自己毛茸茸的肚皮。
好！可！爱！啊！
宋淞雾眼中难掩惊喜：“我之前就想说了，路生财特别聪明的一条小猫咪啊，我进家门她都不吵吵的。”
路生山喃喃：“因为我经常有给它念叨你。”
他话说得小声，宋淞雾没听清楚：“啊？”
路生山转移话题：“别客气，想对它做什么就做吧。”
宋淞雾得了路生山的许可，抱着小猫就是直接大吸一口。
“好幸福啊路老师。”宋淞雾感慨，“有猫真好。”
路生山顺口问：“这么想养猫，工作后怎么没有养一只？”
吸猫的动作不停，宋淞雾说：“当时毕业后我是找的公司同事合租，她猫毛过敏所以我就没有养猫，后面我们另一个同事家的小猫去世了，那段时间他情绪超级不好，我换位思考代入了下，发现如果我的小猫离开了的话，我也是接受不了的，所以后面就没想着养宠物了。”
路生山听完她的解释，点点头：“确实。”
都是很实际的问题。
“但有猫了后也很幸福。”路生山说道，“有猫陪着了，很多的时候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宋淞雾捏小猫肉垫，点头认可路生山的话。
感谢万能的外卖，宋淞雾在车上说的圣诞陪伴计划顺利推行。
外卖员送来装饰品，宋淞雾将带有圣诞节日氛围的挂件在路生山家里挂好，不只有小猫穿上了节日衣服，宋淞雾和路生山也戴上了红色的圣诞帽。
宋淞雾回家拿了自己的拍立得过来，让路生山抱着路生财拍照，然后再换自己。
两张拍立得在手中逐渐显形成像，路生山有些抱歉：“我给你拍的光线不太好，要不重新来一张吧。”
于是又拍了张，这次的效果看着倒是好了很多。
“路老师，第一次拍就拍这么好啊。”
路生山纠正她的说法：“是第二次了。”
宋淞雾：“……先前那个算练手。”
路生山噢了声，不再发话。
指腹滚过拍立得的边角，压下去一小块。
路生山清嗓子咳嗽，然后和宋淞雾说：“那我们呢，要不要拍一个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