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机化成了碎片,丽丽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翻滚了几下,躺在地上没了动静。血液从她的身体各处的伤口渗出,浸染了周边的沙地。
那男人浮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冷笑。
解决了丽丽之后,那男人开始一一翻看脊椎虫。从外观是看不出来虫石的存在,需在固定的位置一刀扎进去,能够准确判断出这虫有没有形成虫石。
不少被脊椎虫袭击的岛民还有自我意识,尽管浑身鲜血淋漓,甚至都站不直,或是跪在地上,或是爬行,或是扒拉虫机外壳,用最后的力气求救,那男人的刀很快,一刀过去就解决了这烦人的聒噪。
然而当男人发现这些脊椎虫没有形成他想要的东西时,变得十分失望。气得将刀掷向远处,那刀尖扎进沙土里,刀刃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男人驱动虫机离开,那群苦苦挣扎求生的人很快消耗完精气神,静坐如枯木。当脊椎虫脱离最后一个人体之后,岛上已经没有了人气。残存的脊椎虫爬来爬去,疯狂寻找人的气息。
几乎同时间在丽丽正经历一场迷幻,血液从身体各个部位渗出,浑身发冷,耳边是脊椎虫的咔擦声,丽丽想呼救,开不了口。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她感觉到那些虫子将她包围,密密麻麻地在她皮肤上爬动,那些钢刀在她身上扎入又抽出,一阵又一阵剧痛。
她不要这个样子,她要起来挣扎,为自己挣出一条活路,身体却像是被压在了重物下面,沉重得难以动弹,只有眼皮底下的珠子还能微微转动。
对一切不甘,无能为力,意识正在逐渐消失,一切都开始模糊……
过了很久,阳光炙烤在丽丽的脸上,她能感觉到细小的沙粒在鼻尖上发烫,痒痒的,引起一阵战栗,阳光的热度让她僵硬的身体有了知觉,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刺激着她的鼻腔,每一块肌肉都在苏醒过来。
温热从心底蔓延开来,丽丽慢慢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来,抚摸自己的脸颊,发现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了什么伤口,反而是一些干涸的血迹,掺杂着沙土扒在身上。再一看自己的手,空空,那枚护心虫石消失了,应该是它发挥了作用。
她还清楚地记得无数只脊椎虫包围了自己,那种刺骨的寒冷和恶心的触感让她作呕。但此刻,狂喜淹没了一切,为活下来而感到惊喜,很快就惊喜不了了!
周围一片死寂,入目皆是尸体,生命停留在挣扎的最后一刻,有多少不甘,都被海浪拍岸声淹没,脊椎虫向丽丽围了过来。
这里不太安全!!!
当丽丽苏醒的那一刻,这些残存的脊椎虫,好像是收集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疯狂地往她的身周聚集,死死盯着丽丽。
此刻,天空像一块澄澈的蓝宝石,几朵白云在上面游荡,沙粒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将丽丽**的身体照得发光,丽丽顾不得羞耻,迅速往后,自己所处的位置是海滩边缘,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前面则是密密麻麻的脊椎虫,它们随时能扑过来。她也知道奇迹这种东西是不会出现两次的,要再经历一次死亡。
好不容易活一次,怎么能轻易放弃?她呼吸急促,环顾四周,努力寻找生机。
虫体上挂着干涸的人类血迹,呈现红褐相间色,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虎视眈眈,密密麻麻地围成一圈。
支援一直都没有来,这小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而此刻对峙双方都已经是穷途末路。
一只脊椎虫暴起,突然扑向丽丽,肢体上的钢刀,精准越过丽丽头顶,狠狠地扎进丽丽的后颈。整个躯体拼命往她的背后移动,想要啃食她的脊椎。
丽丽下意识赤手抓住那虫子的身躯,将它往后拉。同时迅速往海浪里退去,以防群虫逮住这个间隙,同时暴起袭击。
手下的虫比她想象中更加猛烈,扭动身体不断进攻,它晃动的枝干划破了丽丽的脸。
丽丽感到剧痛,但尽量保持冷静。
双臂青筋暴起,那虫子用钢刀紧紧钳制住她的后颈,刀深见骨,拔也拔不出来。
"啊!"丽丽感觉背后一阵冰凉,有血流了下来,脊椎虫枝干挥舞得更频繁了,丽丽不断后退,海浪拍击丽丽膝盖,鲜血滴了进去很快被卷走。
虫群很是亢奋,不断逼近丽丽。此刻对死亡的恐惧超越了疼痛,既要担心手里这只,又要担心即将奔过来的,丽丽几近崩溃,一个声音在劝自己放弃,丽丽咬牙使劲将那虫向后拉,坚决不让它更近一步。
几只虫往丽丽身后弹过去,在空中留下死亡弧度。
避无可避,自己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躲过所有的攻击,死亡真要来了,丽丽下意识闭眼。
"轰!"
忽然听到上方有冲击声,她侧过身来,对上一架银色的虫机。那虫机慢慢靠近丽丽,发出一阵低沉的响动,引起海浪共鸣。在海面上激出一串串银色的光点,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那几只虫子在空中散开成一个个残片,带着银色的光芒,坠落。
丽丽对上一双眼,一颗心如坠冰窟。他的出现像是一阵暴风雪,给这片炎热的午间海岛迅速降温。
要是个不认识的,也还好,偏偏那位出现,自己最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暴露狼狈的姿态。多尴尬的重逢场景,双手不能松动,人还裸着!转身想逃离时,才意识到这海水多么清澈,一望见底。
刚经历了生死,丽丽还是没有看破红尘,舍弃这些无用的节操。如此暴露在章舷犀利的目光下,十几年来的节操与矜持碎了一地,丽丽觉得还不如早一刻去世算了。
后背骤然剧痛,这虫子趁丽丽松懈的时候又扎深了一些,丽丽注意力完全被拉了回来,使力想要丢掉这架在自己头顶,令自己尴尬的虫子。
章舷看了一眼,算是熟人,有些尴尬,但迅速整理情绪,顾不得这些,因为现在有一群新的虫子朝着丽丽飞扑而来,他需要先解决掉这些问题。
他轻轻挥动着手臂,用刀将丽丽头顶的那只脊柱虫挑走,那虫子在空中应声而碎。
随着上挑,后背的刀尖抽出,丽丽龇牙咧嘴,使过大力的双手,突然卸了力,像橡皮泥一样软塌塌,丽丽想要遮一下重点部位,发现一时无法随心所欲控制指尖,需要恢复一下。
丽丽有苦说不出,迅速红了脸,自己已经获得手脚自由了,还强行暴露,这行为流氓!
章舷这边就像一道闪电消失,迅速扑向了那些虫子们。他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当最后一声脊椎虫解体后,周围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趁章舷收拾脊椎虫的时间,丽丽缓缓走向岸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脑子有些懵,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拉着,一时间不知所措。
章舷解决完岸边的脊椎虫,转头就去救丽丽,其实刚刚那光亮亮一片,尴尬的又何止是丽丽,章舷解开身上的外衣,准备给丽丽递过去。
就在这时,警报拉响,一只萼虫突然从海里冲出,像发疯一样扑向丽丽。面对背后的危险,丽丽什么都不知道,晕晕乎乎要倒,一看章舷转身,脚下一趔趄,往海水里扑过去,没有预想的落水。反倒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机械臂拉起,在空中飞舞,加速流动的空气让丽丽清醒了。
海面水花四溅,与一只萼虫擦身而过,慢一秒就难以预测后果。
它的体型比丽丽见到的其他萼虫大得多,颜色呈现出一种乌紫色,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萼虫扑空,似乎被这个举动激怒了,再次攻击过来的时候,章舷已经把丽丽拉进座舱。
丽丽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紧紧抱住“救命浮木”,一颗心后怕不已。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章舷的身体骤然紧绷,他面色冷峻,死死地盯着海面,难得陷入纠结,是推开还是,他没纠结太久,萼虫发出更疯狂的攻击。
"快!穿上"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被章舷一把推开,两人对视了一瞬,空气中似乎有些微妙的东西在流动。他冷漠,不带感**彩,而丽丽则意识到刚才那个惊险的瞬间,将她和章舷的距离无意间拉近了。
心底居然有些窃喜,这样腆着脸和对方发生点啥肢体接触,羞耻又开心,像是个唐突了佳人的糙汉子,还是个常年不洗澡不刷牙的糙汉子。
这也不能怪丽丽,一个女孩子经历所有伙伴的死亡,自己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有人来救了自己,没抱着哭个昏天暗地,已经算是收敛了。
最终理智归体,默默披上衣服,整个座舱只剩尴尬,丽丽迅速道歉:"对不起!"
"没事。"这声音……让丽丽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丽丽瞟了一眼对方的侧脸,神思飘远:一个平凡的女子怎么能抵得住?他总是很帅气地出现,救自己的命,让我该怎么偿还?
章舷手下操作不断,紧急避让萼虫,这虫速度极快。它扎过去的海面混沌不堪,它弹出的空中晶莹的水滴四溅,巨大的花朵在空中张合挥舞,扑杀向下,扬起劲风。这些水滴都挂不住,很快就被风吹下来,海面像是遇到一阵小雨。
“嘭!”
一道弧线划过,萼虫突然放大在面前,死死地贴在虫机机械臂上,花瓣闭合,缠住机械手臂,要把虫机手臂撕下来。丽丽在里面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忍住一惊一乍。
章舷的虫机是特制的,一般虫体无法穿透它分毫。虫机纹丝不动,丽丽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线条逐渐松弛下来。
正当萼虫再次尝试的时候,突然弹出的手刀将它从内部划开,一分为二,那诡异的紫色瞬间就变得灰白,迅速枯萎蜷缩,像一块破布滑坠,章舷不喜欢留隐患,补了一下,那尸体在半空被火炮分散。
“彻底没事了!” 章舷突然开口。
一切尘埃落定,丽丽笑了笑,才发现脸痛,背痛,耐痛的那份能力突然消失了,所有被求生本能压制的都反弹了回来,人不受控制倒向章舷,她想要停下来,可意识仿佛被抽丝剥茧,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最后一刻,她看到章舷复杂的表情,难得看到冰山纠结:他是想推开自己吧?
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丽丽已经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