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一块地势略微抬高的空地上停下来，周围被几株巨型菌柄围成一个半自然的凹陷。
吴波老师分配了值守顺序，其他人开始卸装备。
张亦没有坐下。
她走到空地边缘的位置站定，右眼望向前方菌伞和植被轮廓。
格瑞斯三号的地表在她面前展开，菌柄的纹理比地球上的树皮更光滑，颜色也不一样，地球上的雨林是拥挤的、密不透光的，但这里的光线虽然也暗，那些菌伞之间却有更大的空隙，地面不像雨林那样被根系和落叶层填满，菌柄的间距比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宽一些，像是某种精心布置的间隙。
许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没有靠得太近，："你在看什么？"
"光。"张亦的右眼依然望着前方的菌丛。
铃木佳慧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这个星球上可能会有异兽。它们的精神状态会发生变化，外形也会出现一些变异。"她停了一下，把装备包的拉链合拢，收手回来，"异兽体内有晶核，皮骨也有科研价值，可以用于武器和机甲的制造，杀过之后是要回收的。"
铃木佳慧刚说完，一道细小的动静就从空地边缘的菌柄根部传来。一只小异兽从菌柄根部的缝隙里探出头来，体型约莫一只野兔的大小，外壳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甲壳，六条腿，头部两侧有两条细长的触须在微微摆动。
上宫清漪从空地另一侧走过来，在经过张亦身侧时伸手，握住了张亦垂在身侧的那把匕首的柄部，抽出，向前迈了一步，蹲下，刃尖精准地刺入那只小异兽的头部与甲壳之间的缝隙，然后收刃，把匕首递还给张亦。
张亦接过匕首，在手上掂了掂："看不出来你们都喜欢我的匕首。"
许寒在旁边偏了一下头："你的比较顺手。"
陆沅在铃木佳慧旁边蹲下："驻扎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如果刚才那种小异兽不止一只，怎么处理？"
铃木佳慧没有抬头，手指还在整理一捆短缆绳："注意声音。它们的甲壳在移动时会和地面产生频率较低的摩擦声。如果遇到多只的情况，不要分散站位。"
陆沅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视线收回来，看了一眼上宫清漪。后者已经在一株菌柄旁边坐下来了，正在用布擦拭手指。
陆州看向铃木佳慧："其他队伍的情况能分析吗？"
铃木佳慧从装备包上抬起头来："他们大概率会选择低洼或沿河路线。我们走的是一条相对干燥的路线，短时间内不会被它们发现。"她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下一句话的位置，"后方大部队需要留在原地驻扎，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陆州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后方示意大部队保持位置。队伍在他的手势下开始散开，在空地边缘各自寻找合适的落点。
张亦蹲下，视线落在那只已经被解决的小异兽身上。它的血液在甲壳边缘渗开，颜色深红。
许寒又问："你能看出哪些蘑菇能吃吗？"
"不能。"
陆沅抱着数据板问："可你看起来野外经历很丰富啊。"
张亦伸手挠挠她的下巴"确实。"
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
天色暗得比预想中更快。
格瑞斯三号的夜晚不是那种逐渐下沉的暮色，菌伞上方的光是从某一个瞬间开始突然收拢的。篝火点起来之后，暖色的光在菌柄之间撑开一小片稳定的亮域。
铃木佳慧坐在火堆边，手里转着一根细木棍，拨了拨火堆边缘的灰烬："不知道比赛要持续多久。我们带的压缩口粮不算多，按标准配给大概够五天，"
许寒把手里那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够就去抢别人的。"
陆沅坐在他旁边，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陆州站在火堆侧边，没有坐下来："先把现有的食物拿出来吃了。补给的事后面再议。"
庞康最先动了。他拉开背包侧袋的拉链，从里面摸出几袋鸡腿和鸡翅，油纸包着的，边缘压着密封条。
他把一只鸡腿递给张亦的时候，油脂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像一簇被释放的信号。
张亦接过来，没有立刻吃，而是先侧过身，把那只鸡腿递给了旁边的许寒，然后她又从庞康手里拿了一只鸡翅，递给另一侧的陆沅。
铃木佳慧原本正靠着背包喝能量饮料，闻到了油脂和烤肉调料的香气后，果断放弃了那管冷饮，绕过来蹲到庞康旁边："你还有吗？"
庞康又摸出一只鸡翅递给她，“不给了，剩下的是自留款。”
铃木佳慧接过去的时候顺手把空了的能量饮料罐放在脚边的地面上：“别那么小气。”
上官清漪坐在火堆另一侧，背靠一株菌柄，她扫了一眼火堆周围的几个人——蹲着、坐着、手里捧着油纸、嘴唇上沾着油光。
张亦从纸包里取了一只干净的鸡腿，朝她的方向举了一下。
上官清漪的视线在鸡腿上停了一瞬，她没有伸手接。
许寒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他抢过了那只鸡腿，动作利落，在她张亦还没收手的时候就已经把它拿到了自己手里。
张亦的手收回来之后顺势给了他一肘，许寒被那一下推偏了重心，肩膀歪了一下又摆正，手里的鸡腿没有掉，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白毛在火光里晃了一下，没有回肘，也没有说话。
陆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边笑边往铃木佳慧那里倒。
陆州的目光从陆沅身上扫过时停了一下。陆沅嘴角沾着一圈油光，手里捏着那根啃了一半的鸡翅，毫无形象可言。
他把视线移开了，落在张亦和许寒之间。
张亦抬头目光与他对上，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那几个音节在她嘴唇的形状中准确地成形。
陆州转开视线，脑海里闪过酒店里那根白色蕾丝带子从她指尖垂落时的角度，她跨坐在他小腹上时膝盖压住他腰侧的位置和她充满暗示的眼神。
陆州的反应迅速引爆了弹幕。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陆队，你脸红什么？”
“我靠，张亦说的什么？”
“我会唇语！！她说的是‘想开荤？’”
“这个荤指的是……？”
“不能是人吧……？”
“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两个的互动次数甚至比不上许寒！”
“是不熟还是避嫌，我们自有分辨。”
“哈哈哈哈哈陆州的耳朵跟信号灯一样。”
“啧。”
“你们好那个。”
“下次用正常音量说，别用口型。”
“哈哈哈哈这个直播的分级该改了！！”
“禁止宣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