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代模型之李胜利篇(上)

1996年12月1日,李泰明,从光州出发,飞往旧金山,此时还有十天就六岁的李胜利在光州的大别墅里,等着父亲回来给他过生日。

飞机越过太平洋的漫漫长夜,头等舱里灯光昏沉。泰明从躺椅上坐起身,推了推隔壁已然睡熟的基斯佩。

“阿佩,阿佩?”他声音不高,怕是吵醒周围的乘客,“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事儿,真的靠谱吗?”

基斯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昏暗光线里,看到的是泰明紧拧的眉头,便懂了他的不安。十年前,在缅甸湿热混乱的街头,是泰明把他从一群当地混混的棍棒下拖出来,半扛半扶,穿过小巷与污水,将他这条差点丢在异乡的命,捡了回来,又一路送回了秘鲁。

所以后来,基斯佩跨越半个地球来到韩国,找到泰明,发誓要跟着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没眨过眼。而泰明,也从未怀疑过身边这个沉默寡言却眼神坚定的南美人。

“哥,这个工程师绝对靠谱。我们从小一起在秘鲁长大,他脑子有多灵光,没人比我更清楚。他高中时期去了美国,两年后就去了三年就以专业课第一的成绩麻省理工,毕业就被国家实验室相中了。”基斯佩自豪的讲述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发小的故事。

“你们.......这都有联系啊?”泰明难以置信的询问着。

“泰明,你知道我的,我爱交朋友,更念旧情。”基斯佩靠回椅背,笑了笑,有些感慨,“以前穷,没钱去看他,只能一封封地写信。后来在缅甸跟着你,算是攒下点底子,我第一件事就是飞美国找他。你猜怎么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当年亲眼所见的震动,“他开着宾利来机场接我,带我去看他五千尺的别墅……”

“打住,打住......先打住.”泰明此时声调都高了,“我是问,他这个软件你见过吗?看没看到身边有人”,泰明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用过?”

基斯佩沉默了,他肯定没见过。但那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市场还没反应过来的空白期,就像赌石时刀口切下去前的那一瞬。要赢,就得敢在大多数人连石头都不敢碰的时候,伸手把它牢牢按在自己桌上。

“哥,”他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下去,眼里却烧着暗火,“等所有人都看见老虎的时候,虎崽早就分完了。这道理……你比我懂。”

到旧金山了。

“汤姆!” 基斯佩见到一个身穿大棉袄里面格子衬衫配牛仔裤的男人,瞬间飞奔了过去拥抱住他。

泰明端详着眼前这个被称为“神一样的男人”,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面前的年轻人面色是一种久未见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发丝油腻得仿佛浸过发蜡,其间还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头屑。那副黑框眼镜的镜片上斑驳着层叠的指纹,几乎盖过了原本的透亮。

他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恐怕都不足百元——这模样,和泰明印象里那些开着宾利的人物,实在相差太远。

泰明一路上都没说话,满脑子想着找法子早点下了这艘贼船。

车子开到了一个小山坡上,倾斜着进入了停车场。这里是旧金山一处荒凉的居民区,离中国城的距离只有十分钟。

这破地方周围又冷又黑暗,马路上还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味。泰民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重重摔倒在了水泥地上。

诶呦的一声,一个人摔,倒发出了两个人的声响。泰明觉得不对劲,赶紧回头一看,瞧见一个流浪汉正衣衫褴褛的蜷在一截废旧纸壳箱上。

“哥,快走快走,走几步就到了。” 基斯佩跑过来搀扶住泰明。

泰明用力甩开那只手,朝旁避开两步,绷紧脸愤懑往前走去。

“哐当,哐当,哐当” 程序员小伙子摇动着车库门生锈的滚轮,车库门一截一截的升上去,卷帘门铁皮表面剥落的绿漆,在摩擦中簌簌落下细小的碎片。

看到从天而降的绿碎片,泰明和基斯佩都不约而同的往后迈了一步,程序员小伙则十分淡定,任凭铁锈洒落在他油腻布满头屑的头上,这副画面美的让泰明和基斯佩失语了。

小伙摇完了滚轮,若无其事的用手糊了糊头发,随后往牛仔裤上一擦,“进去吧!”

他开了灯,车库里一辆车都没有。全是电脑和主机,加起来能有三十多台,有的机器还在运转,机箱里的散热风扇发出蜂鸣般的低啸。

“这里是我们的工作室,一个三层的小townhouse。” 小伙子介绍道,“一楼是专门用来谈客户的,二三楼是我们的研发部门。”

泰明视线扫过这一层——不足五十平米的空间,被折叠床垫、破沙发和鼓胀的垃圾袋塞得几乎无从下脚。厨房水槽里,未洗的碗盘堆成了摇摇欲坠的小山;两只垃圾桶并排挨着,一只塞满发硬的泡面盒与快餐包装,另一只则溢出各式各样的空易拉罐。

“这就是李先生吧。” 一个穿着蓝色毛衣搭配牛仔裤的美国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上去稍微干净些,不戴眼镜,也没有头皮屑。

泰明本来想脱掉巴宝莉羊绒大衣,露出自己的一整套的黑色西装。看到对面这位“总裁”的德行,似乎也没这个必要了,心里想,这里的牛仔裤到底是又多好穿,走的时候得给我和胜利都买个十条。

简单寒暄后,美国男人“咔嗒、咔嗒”打开两罐无糖可乐,将其中一罐推到泰明面前。

“李先生,我们分析过您近几年的收入以及名下的房产、商铺等不动产。”他边说边递过厚厚一份文件袋,“您目前的资产状况,足够支持购买本公司软件的基础版本,以及长达二十年的保修服务。”

文件袋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开放人工智能公司

泰明抽出文件,翻开第一页,标题赫然在目:

大语言模型 1.0 版项目介绍

泰明没兴趣阅读这厚厚一沓材料,随手关上了它。“先不聊这个,能否?让我先试试你们的软件。”

“当然可以,约书亚!约书亚!” 美国男人叫道。

随后从二楼蹦蹦跳跳跑出来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一个小男孩。他下来后热情的像泰明打招呼,和普通小孩子没有一点区别。

泰明拿出了自己准备的一本30万字的书,这本书是他自己写的自传,里面的内容世上的人完全没看过。为了能防止孩子作弊,他还窜改了里面诸多年份和日期。

他交给孩子,孩子翻了10分钟就翻完了。泰明开始提问,我第三笔钱是在哪里赚的,多少钱?

男孩即刻回答,语速平稳,音调毫无起伏:“您的第三笔收入来源于大邱的‘金氏杂货店’。累计工作486天,总计入账196.78美元。但第487天,您与店主发生争执并损坏店铺,因被指控多项罪名而入狱,最终支付保释与赔偿金112.6美元。因此,该笔收入的净收益为84.18美元,低于当年韩国人均GDP累计值。”

泰明瞳孔骤缩。没想到这个孩子用了十分钟就能对答如流,接下来的问题越发尖锐:自己用多少钱买通了谁才被允许把丝织品销售到美国和欧洲,后来这个生意是怎么破产的欠了高利贷多少钱、自己如何在缅甸走私毒品、需要贿赂哪些官员、毒品流向哪些国家、具体利润几何……这些连他都要每晚核对日记才能记清的复杂账目与隐秘细节,男孩对答如流。

这个孩子回答了泰明的全部问题,甚至给出了答案所在书中的页数范围,泰明跟着他的回答飞速的翻着书,想要找出他的漏洞,汗珠大滴大滴的从他的额头流下,打湿了前半生他自以为传奇实则荒谬的自传。

泰明信了,可这时候小孩儿顽皮的叫了起来,“叔叔!”,孩子的天真叫醒了泰明,泰明摸了摸孩子的头。

“关于缅甸的物流路径,”他的声音变得平直、高效,像在朗读一份优化报告,“您选择的‘金三角—曼德勒—仰光’路线有17.3%的冗余里程。根据1992至1994年间的气候数据与地方武装巡逻规律,建议改为通过勐拉进入泰国清莱,预计可降低12%的燃油损耗与过路费支出。”

泰明的手在孩子的头上一动不动。

“至于与大邱杂货店老板的冲突,”男孩继续说,语气里没有一丝评判,“您当时的应对方式导致入狱37天,产生直接经济损失112.6美元,间接信用损失难以估量。最优化方案应是:在冲突升级前,主动向当地‘永乐洞商会’缴纳15美元调解费,由他们出面施压。根据当时韩裔社区纠纷解决的成功率模型,该方案有94%的概率将事件控制在‘民事调解’范围内。”

那些建议……精确到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数据库在他脑内运转,调取了天气、地理、甚至地方势力的行为模式。泰明说,能否俩小时后再给我展示一遍,小孩子说没问题,他明早醒来他也能倒背如流。

“太不可思议了。”泰明握着拳头。

“你知道的,他脑子里不是人脑,是最前沿的电脑芯片。” 美国佬自豪地说。“人脑记忆有多不准确、多缓慢,你我都明白。每一句话、每一个知识点,都会经过高效的压缩存储,并为所有信息建立索引和关键词关联。当需要时,只需触发关键词,相关的所有数据便能被瞬间检索并调用出来,再基于这些数据进行逻辑推理。你所提供的这本书,区区三十万字,仅仅是我们大语言模型处理能力的沧海一粟。我们的系统,理论上可以支持每天高达一百万字的持续输入。如果信息流持续超过这个阈值,模型会自动执行‘记忆优化’,从最久远的、权重较低的信息开始进行无害化剔除,以确保核心认知的效率和最新信息的准确性。”

泰明怔怔地听着,感到一种认知被颠覆的眩晕。“这么多……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能把生意场上所有的变量、所有的可能都装进‘脑子’里,随时调用?

“那是自然。”而且你人脑算个数,还得找计算器,“现在这个孩子你问他122484393*29293393是多少.....”

“3,587,420,301,324,249。” 男孩儿秒答。

泰明越听越激动。如果自己的胜利能像这个孩子一样,那全家都跟着享福了。

“你刚刚说的那个维修?是做什么?” 泰明好奇地问。

“维修很简单,他大脑中所有的关键字索引和连接的语言内容,我们都能复现出来。”

泰明一听,尖叫起来。“那怎么行!”

美国佬连忙把他按在沙发上,拍打着他的背。“我们平日里不看,等到维修的时候,我们不仅会检测硬件运行状态,排查软件的bug, 我们还会让你知道他脑子中存储了什么东西,你可以随意决定修改,删除,或者填加。例如,我们第一次维修的时间是1997年12月10日下午4点到6点,那么维修完这段记忆我们可以手动删除。这样你的孩子就不会知道自己是个……” 美国佬停顿了一下,做了个最新动画片迪迦奥特曼的手势,“康-piu-特”。

泰明说,“你是说我可以操控他记住什么不记住什么?”,美国佬点点头,“你这么说,这我就放心了。”

“那这么好的芯片,安装一次能保一生吗?”

美国男人的笑容变得微妙,带着一种坦诚的遗憾。“不,李先生。每五年需要进行一次核心系统的整体更新与硬件维护。毕竟,它直接植入在生物大脑之中,需要与您的神经系统建立精密而复杂的动态连接。五年,基本到了当前技术下这种超精密接口的稳定运行寿命。不过,未来软件会有更多功能,每次更新,不仅仅是反应能力更快,您的孩子都会更强大,更优秀,更成功,最终跨越阶级!”

李泰明神色大变。

“呵呵,你这个美国佬,跨越阶级。我李泰明信你,我把头塞进你家的抽水马桶里冲掉算了我。” 泰明推开美国佬。

美国佬却一点惊讶都没有,似乎就在等李泰明这句话。

他拿起那本文件袋,抽出里面一沓纸递到李泰明手上。

“当然,您的孩子多挣十万美金有什么意义呢?”美国佬双手握住泰明的手,“您是知道的,美国正在疯狂印钞,美元本身会越来越像流水线上的廉价纸张。真正永恒的货币,是阶级。”

他拍了拍泰明颤抖的左手:“你身处哪个层级,就决定了你能在这个世界的财富总和中,占有多少固定的、几乎无法被稀释的百分比。这才是硬通货。而帮助用户的核心资产——也就是他们的后代——实现阶级的确定性跃迁,正是我们这个项目的最终目的。”

他说着,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文件,精准地翻到首页,将它转向泰明。

只见开放人工智能的Logo下,赫然印着一行更具象、也更惊人的黑体字:「大语言模型版本系统 v1.0 –产品编号:0000098 剧本设定」

泰明看着这个剧本,双手开始瑟瑟发抖。

剧本写着:

2007年,0000098 进入首尔大学金融系,辅修法律系。

2011年,0000098 进入美国沃顿商学院读MBA,在读期间,0000098 会被陆续安排结识几位老钱投资人候选人,看是否能达成合作。

2013年,0000098回国发展,老钱投资人会出资 0000098建设在韩国的商业版图,具体投资项目需要根据当时韩国国情拟定。0000098 必须回馈出资的至少二十倍给投资人,直到给完为止。

2019年,公司会资助 0000098 开一间全韩国最大的娱乐场所,专门给政客,商人提供只要能想到就能有的服务。这家娱乐场所全部收入都归编号 0000098号产品拥有…泰明都不用掐手指头,张口就感叹道,“妈呀,那这点儿多少钱啊”。经营这样一家场所,公司会实现安排好韩国的新上任的尹检察官,对娱乐场所的经营模式既往不咎。

美国佬得意的看着泰明:“你有这样一家夜店,你想你可以收购任何公司,买下韩国任何房产。还不算跨越阶级吗?”

泰明吃惊的看着美国佬,“这样一家娱乐场所,你们一点抽成不收,可能吗?”

“泰明啊,这家娱乐场所,能给我们提供的价值,可不是钱。” 说着,美国佬播了个电话,“可以叫人进来了。”

“哼,口气倒不小,尹检察官是你们这小作坊说安排就安排的?你也太小瞧我们大韩民国了。” 泰明笑出了声。

“李先生!” Townhouse的门开了,尹检察官走了进来,“李先生,您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一家小作坊吗?”

最近想申请签约,结果被拒绝了。可爱的读者们,读了之后能留个言,我会根据你们的喜好创作更有意思的故事,争取给你们一个25万字的精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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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是大语言模型
连载中拿俄米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