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寻练了一段时间弓箭，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她没这个天赋。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肩膀疼得晚上翻身都费劲，靶子上的箭痕依旧稀稀拉拉，偶尔射中一次都能让她兴奋半天。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被生活毒打过”的表情，忽然觉得，何必呢？
当什么弓箭手。
她要当酷酷的女侠。
单手剑多帅啊，拔剑出鞘，剑光一闪，敌人应声倒地——这才符合她的气质。
风寻跑去铁匠铺，把之前攒的材料一股脑拍在桌上。瓦格纳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叮叮当当敲了几天，一把崭新的单手剑就摆在了她面前。
当她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剑身修长，刃口锋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她想象的要重。她试着挥了挥，动作有点笨拙，但自我感觉良好。
“不错。”瓦格纳难得夸了一句，“好好练。”
于是，她信心满满地去了林子。
然后她发现，单手剑也没想的那么简单。
她对着空气砍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那些树该长在那儿还长在那儿。剑刃砍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风寻下来，喘着气，看着手里的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没有元素力？
荧用剑的时候，剑上会附着元素，挥出去的每一击都有特效。她挥出去的……只有风。
风寻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偷偷摸摸溜到了七天神像旁边。
荧站在神像前共鸣的样子她还记得。风寻学着她的姿势，伸出手，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
什么都没有。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座神像，它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一点反应都没有给她。
她不甘心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
果然不是主角不行吗？
风寻有些丧气地往回走，心里想着，要不还是老老实实练剑吧，没有元素力就没有元素力，砍树总比砍人简单。
晚上，她刚回到住处，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温迪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瓶酒，眉眼弯弯的。
“听说你锻造了新剑，”他说，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来庆祝一下。”
两人坐在院子里，温迪给风寻倒了酒，自己先喝了一口。她尝了尝，味道不错，甜甜的，没什么酒味。
“这是什么酒？”
“苹果酒。”他说，“蒙德特产，度数不高。”
某个人信了。
几杯下肚，她开始觉得有点晕。不是难受的那种晕，是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的那种晕。
温迪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酒量好像不太好。”
风寻瞪他一眼，想说“谁说的”，但舌头有点不听使唤。
少女踉跄着站起来，摸到那把放在墙边的剑，拔了出来。
温迪回头，正想说什么——
然后他看到风寻握着剑，站在那里，脚步虚浮，眼神迷离。但剑身上，忽然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在夜色里却清晰可见。
风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只是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燥热的力量，手里握着剑，想挥一下试试。
她挥出去了。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斩向前方——
轰——
院子里那几棵她一直嫌碍眼的树，齐刷刷地拦腰截断，轰然倒地。
她站在原地，剑尖指着前方，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然后脱力了。
剑从手里滑落，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温迪一步跨过来，接住了她。
风寻靠在他怀里，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照得很柔和。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真是的……”
他把剑捡起来，靠墙放好，然后把她抱回屋里，轻轻放在床上。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睡得安稳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明天有的解释了。”他轻声说，脑海里思索着刚才剑上的金光。
然后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风寻被阳光晃醒。
她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起来。
头有点疼，嘴有点干。昨晚的事……她努力回忆，只记得温迪来喝酒，然后……然后她好像……挥剑了？
她走出屋子，愣住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那几棵树躺在地上，断口整齐得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斩断。地面还有一道深深的沟壑，从她昨晚站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树的位置。
风寻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温迪坐在墙头，晃着腿，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他看着风寻，眼睛弯弯的，像在看什么有趣的场面。
“这是……”她指着那片狼藉。
“你的手笔。”他说，咬了一口苹果。
风寻瞪大眼睛。
“不可能。”
“真的。”他晃着腿，“昨晚你喝醉了，拿着剑挥了一下，就这样了。”
她看着那片被毁的院子，又看看他，忽然眯起眼睛。
“不会是……你自己发酒疯造成的吧？”
温迪的苹果差点卡在喉咙里。
他咳了两声，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你不会怀疑我吧？”
那双青绿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真诚极了。
“我可是个柔弱的吟游诗人。”他眨眨眼，“而且我从来不发酒疯。”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无辜的脸，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要不是风寻知道他有一次喝醉了，把一整瓶酒倒在了钟离头上，差点就信了他这句话。
“从来不发酒疯？”风寻重复了一遍，语气微妙。
温迪的表情僵了一瞬。
“呃……”
她的眼神越来越微妙。
他眨了眨眼，忽然从墙头跳下来，落到风寻面前。他凑近一点，用那种软软的语气说：
“好吧，我承认，我偶尔会有一点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
“酒疯？”
“是热情。”他纠正，眼睛亮亮的，“热情的吟游诗人偶尔会有一点点热情的举动。”
风寻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不过这次真的不是我。”他说，“真的是你。”
风寻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想起昨晚那层金色的光。
温迪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把剑。
“也许……”他轻声说，“你只是需要一点酒精。”
她转头看他。
他也在看你，眼睛弯弯的，里面有一点促狭的光。
“下次练剑之前，要不要先喝两杯？”
风寻瞪他一眼。
他笑出声，转身就跑。
“温迪——！”
他自然的坐在桌前，拿起杯子喝水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补充道：“你昨天可是差点砍到我！”
风寻愣住了，“我吗？”
他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昨天站的位置，“我就在那里，你挥剑的时候，那道金色的光朝我飞来，还好我躲得快。”
他说着，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风寻看着他那副委屈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道歉还是怀疑。
温迪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然后眼睛一转，歪着头看着她，“对了，你昨天抱着我的神像干什么？”
她愣了一下。
“我……抱着神像？”
他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好奇和促狭：“我昨天去找你庆祝之前，路过七天神像，正好看见你整个人趴在神像底座上，脸贴着石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看到了？”
“看到了呀。”他笑得更开心了，“我还想叫你，结果你爬起来就走了，我就跟着你来了。”
风寻捂着脸，不想说话。
他凑近一点，声音里带着笑意：“所以你抱着神像干嘛？许愿吗？”
她从指缝里看他，闷闷地说：“……我想试试能不能得到元素力。”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那笑声清亮的，在清晨的空气里荡开，惊起了几只落在树上的鸟。
她瞪他。
他笑够了，收住笑容，一脸若有所思。
“所以，”他说，“你抱着神像那么久，得到什么了吗？”
风寻沉默了一下。
“……没有。”
“那你昨天挥出的那道剑气——”
他站起来，走到风寻身边，看着她的眼睛。
“会不会就是因为抱了神像？”
风寻愣住了，她怎么没想到？难道真的是因为昨天抱了风神像吗？
他歪着头，阳光从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晃动，亮亮的，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
“可是，”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促狭，“风神巴巴托斯不就在你面前吗？”
两个人对视着。
阳光落在她们之间，把空气都染成了暖色。
“为什么不抱我呢？”他问。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她愣住了。
他看着风寻愣住的样子，眼睛弯起来，弯成两道月牙。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张开手臂，歪着头，笑得一脸无辜。
“要不要试试？”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笑意，有期待，还有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风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张开手臂等着她的少年，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难道真的是因为抱了风神像的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