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营帐就看到邹缇悠哉地在看书,一会儿就有人来检查内务,所以大家将自己的位置收好,还要一起收拾公共区域,可这一切都让提前回来的邹缇给解决了。
“胡邹,你怎么都收拾好了。”
这些本是大家一起的活,让邹缇一个人,罗小城有些不好意思。
“我回来的早就先收拾了,下次可以轮着来,没关系。”书被往后挑开一页,岳玎瞄了一眼看到他在看兵法,应该是看了好多遍,一些地方还被特地圈了出来。
众人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铺床叠被等待审判。
岳玎没有选择和邹缇站在一起,而是走到对面去找罗小城和洪武,邹缇抬眼看着岳玎,随即又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不一会李石尔和唐以太就过来了,岳玎看到唐以太笑着点了点头,礼貌可爱,唐以太回以温和笑容,再将视线转到李石尔身上时她就笑不出来了。
两人站在一起,个子差不多,长得都非常帅气,就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难不成是因为李石尔比较黑?或者说别人家的教头都是香的。
凶神皱着眉毛大步流星,目标明确地一把挑开岳玎叠的被子,“不合格!”被子在空中扬起一道弧线,然后落在床铺上,带起一阵风,邹缇衣角被吹起。
李石尔在屋子里环视一圈,指出了艾帅美的一些不足后,像一座石塑般站在了岳玎面前,“是你的吧?”
哈哈哈哈哈,岳玎知道自己完蛋了啊!完蛋了!
“岳丈!两只眼睛不会看吗?胡邹的和你的看不出来区别吗!”
岳玎的耳朵被震得生疼,低着头偷眼看着面前的人,只有这样才有一点安全感。
李石尔让岳玎把头抬起来,本来就个小,又低着头,自己都快看不见她的脸了,就能看见那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也是奇怪了,就这么一间小房子,分进来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帅,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什么时候后勤部还看脸了。
李石尔哪里知道这些人是因为名字分在一起的。
名字越怪人越帅。
看着岳玎的脸,李石尔总觉得太过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唐以太想上去接话,他并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但看着岳玎总觉得有些不忍心,不忍心看她被骂成狗。
自己当年也是个刺头,不过是因为快被打成泥了,有弹性了,才变成如今这样。
“你们两个人,为什么有三个枕头?哪位有三头六臂啊。”
李石尔抢先一步将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荡,最终目光定格在岳玎身上,旁边的邹缇突然冷不丁的打起了报告:
“李教头,唐教头,昨晚岳小岳他将枕头横在了我们两个人之间,侵犯了我...”
邹缇说得情绪激昂,委屈得不行,就差将手绢一抛,擦擦还没挤出来的泪水了。
这一副样子让岳玎想到了自己的大姨,每次来家找母亲诉苦就是这个样子。
邹大姨。
闻听此话,两位教头十分震惊,看向岳玎,就连旁边看戏的那三人,都将不可思议摆在脸上。
岳玎怎么这样啊!
他们怎么没听到声儿呢?邹缇也没呼救啊。
岳玎还在邹缇的表情中想着大姨,完全没注意到邹缇话语里面的...不妥,转眼间在看懂两位教头的眼神时,她慌乱地摆手:“不是!不不不,他胡诌...是胡邹这个混蛋胡诌的。”
她恨秒懂,邹缇却像个清纯大男孩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带着澄澈的眼神缓缓开口:“的领地。”
“......”
天啊!地啊!冤啊!快来道雷劈“死”这个胡邹邹!
邹缇的情绪还在,可左右两脚就踹了上来,刚刚躲过一边的邹缇还是结实地挨了一脚,满脸不可思议:“唐教头!?”
“会不会好好说话。”唐以太凶了他一声,表达能力实在是差得不行。
“我有好好说啊,就是岳小岳侵犯了我的领地。”邹缇非常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吊儿郎当的将半边身子靠了过去,整个人略显慵懒随意。
“我需要一个公道。”他没有将昨晚岳玎装鬼吓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就已经十分仁义了。
“狗狗才圈领地。”岳玎仰着头,来了几分气势,“而且昨天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晚上就反悔,现在又恶人先告状,言而无信!”
“就你这样的怎么好意思要公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邹缇气笑了,空口白牙地开始污蔑他了?
罗小城站了出来:“胡邹,你当时确实点头了,我看见了。”
他真的看见了,洪武和艾帅美也点了点头,邹缇见状开始怀疑自我,愣在原地头脑风暴。
“我没工夫帮你们断案,岳丈你能不能将枕头撤掉。”
李石尔想着这都是什么事情啊,这又不是大理寺。岳玎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唐以太见状就问:“为什么?”
“我害羞。”岳玎欲言又止,低头扭捏了一下,现在作为一个“爷们”说这句话是有些不太对,但是谁规定爷们就不能害羞了?
邹缇第一次看到男人做这个表情,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他嫌弃地后退两步。
唐以太听到这个答案轻笑一声,看着邹缇说道:“既然这样,胡邹你可以包容一下吗?实在不行小岳可以去我们那里,我们那里还有空位置。”
李石尔闻听此话十分不赞同,好不容易宽敞没两天,可不想再挤了。
何况住进来的还是岳玎,他对岳玎的感觉十分危险,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危险。
岳玎闻听此话倒吸一口凉气,内心在尖叫抓狂:不要啊!胡邹邹快答应,胡小爷求求了!大爷!
邹缇没有去看岳玎的眼睛,而是在细细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好像是冤枉岳小岳了,毕竟这么多人给她作证,冤枉不了自己。
“可以,我可以包容岳小岳。”邹缇看着岳玎的脸若有所思地说道,目光深邃。
李石尔是个急性子,如今还没巡查完,就在这里当起了判官,他可没有以太那样的好脾气,见两人还能没心没肺地笑出来,当即说道:“岳丈的内务就交给胡邹,你们两个吵架,晚上到演练场跑十圈。”
笑容果然是会转移的,见唐以太想要开口,李石尔将人推了出去:“以太,还有好些地方没有查呢,快些吧。”
“这怎么能叫吵架呢?”岳玎抗议道,追着两人到门口,然后愤愤的踢了一脚帘子:“讨厌李教头。”
艾帅美觉得奇怪,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准没好事,他走到两人的面前给出最真挚的评价:“你们两个可真真是对方的天魔星。”
两人显然也是发现了,从打水,解围,掉床,站队...到现在,就没有一件顺心的,现在两个大眼瞪小眼,岳玎有些难过,怎么又要跑步,她的腿一点力气都没有。
岳玎将自己的被子扯过来一点一点地折好,抿着唇,将头低下去。
她在家从来没被这样吼过,她再怎么装都是无用的,即使做好了一切准备,从未有过侥幸心理,也从未想过优待,但是哭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哭,只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她小声一点哭不会影响别人了。
浑圆的泪珠一滴滴砸在被子上,得了命令的邹缇看着被子上开出的一滴滴小花,有些震惊,怎么又哭了?因为什么啊!
邹缇俯身弯腰,带着探究的目光侧头去看岳玎的脸。
泪水打湿睫毛,岳小岳的下巴上还坠着晶莹的泪珠,她紧紧地咬着嘴唇,鼻尖微红。
邹缇看不真切,索性将手撑在床上又弯了弯腰,直到自己的眼中清楚地映着岳玎小巧脸上全是泪水,精致的五官写满了委屈。
岳玎手上的动作不停,将被子给重新叠好。人哭了是邹缇没有想到的,他不可思议地开口:“你哭啦。”
这句话无疑是大声的,欠揍的,几人走了过来,想安慰一下,被邹缇截了胡:“被子叠不好我可以教你的,别哭了。”
“我在家的时候......”
邹缇顺手将岳玎的被子扯过来,岳玎看到自己刚刚叠好的被子没有得到一句点评就又被弄乱了,气愤地看着邹缇说:“你真讨厌。”
这话是岳玎的真心话,她郑重无比地说出。
闻听此话的邹缇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来了气,他好心帮忙怎么就讨厌了,“岳丈,你别以为哭就有理了,我好心...”
“胡邹,你就是讨厌!你昨天明明答应我可以放枕头的,晚上又反悔,现在还告状,出尔反尔的...的...混蛋东西!”岳玎还是将那个词说出来了。
两人现在各有各的委屈,洪武见状害怕两人的矛盾会越扯越大,他走到岳玎旁边询问道:“小岳,昨天大家说的话太多,他一时没听清也是有可能的。”
“胡邹,小岳她可能就是想家了,你要是觉得挤的话,我和你换。”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下一项训练马上又要开始了,岳玎从邹缇手里面扯过被子,认认真真地将它叠好就出去集合了。
在日光下,岳玎胡乱地抹着泪水,长舒一口气,她现在心情好多了,就是出来的时候忘记洗脸了,任谁都能看出她哭过。
邹缇是踩着时间点到位的,整个人寒着一张脸,没有往日的松弛,看上去浑身冒着别惹我的意思。
相邻的位置,两人有意地躲避对方的眼神,却又不受控制地看过去。
李石尔喊着口号,下面的人摆着招式,如此循环往复,手里的砍刀越来越重,岳玎眼睛被汗水糊住,只能勉强视物。
烈日炎炎似火烧,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着极其强烈的灼热感,后面传来砍刀落地的声音,岳玎并没有回头,保持着现在的动作。
“看什么看,和你们有关系吗?动作摆到位,收上去,那几个!”
李石尔一路吼着过去,将那人的砍刀捡起来,掂了掂看向他:“武器都拿不住怎么上战场!它是千斤重还是万斤重?”
“教头,手汗太多了,滑。”那人小声地说道。
旁边又有人嘀咕了一声太阳太大,太热了还睁不开眼睛。
李石尔听到这个回答简直不可思议,觉得哇塞!
他粗暴地将刀塞回那人的手里,然后大步走向高台,带起来的一阵风,让岳玎清爽一瞬。
“举起你们手中的刀,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吗?你们的半条命。现在你们告诉我,因为热因为出汗就将命丢掉,可不可笑!”
“敌人不会选个春暖花开的日子进攻,担心你热不热的问题。战场上打滑的不是汗,是血!就算握住刀刃也要尽力将刀尖刺向敌人。”
“下次打滑的人带着布条,将刀牢牢绑住。再有掉刀的加练一个时辰,再掉再加!”
李石尔站在太阳下,眼睛却睁得很大,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喊道:“就近,两人一组训练,机灵点不要误伤,点到为止。”
经常有人打着打着就上头了,开始你死我活地对打,像是签了生死状般不要命地进攻。
入队的时候人数是双数,所以大家几乎很快就找到了对子,只有两位......扭扭捏捏磨磨唧唧,让李石尔看一眼就头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