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垚是全国知名的山城。
水垚山是里垚最出名的景点之一，一排排房子紧紧贴着半山腰而建，山下是宽阔的马路，人流往来。
但与抬头所见的大山相比，显得实在太渺小。
尤其一到夜晚，整个水垚山都亮起了金黄色的灯光，一眼望去，简直不要太壮观。
林之涣直接把酒店订在了水垚山附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只是在选择房间数量的时候犯了难，他的手指不断踌躇，偏开手机又不乐意周措看见，犹豫半天欺骗自己似的迅速点了一间。
做完“亏心事”之后他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望了眼窗外，然后轻咳一声，总之小动作不断。
周措挑眉，“怎么了？”
“刚刚那个民宿，就只剩一间了。”
他选择撒一个不太高明的谎。
“行。”周措忍不住逗一下他，“那换一家？”
“那儿位置不错。”林之涣紧急转动脑筋，“我不想走路。”
“那就委屈你了。”周措勾了勾嘴角，“和我睡一间。”
“也不是不行。”
周措拿出手机退了自己原本订好的两间房。
民宿是没有前台的，老板在软件上告诉了他们门牌号和门锁密码，两人背着包直接找到了房间。
房间不小，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面向临江，从公寓内往外看能看见江上的船只。
林之涣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简单收拾好行李后，在窗前拍了一张照片给陈嘉衡发过去。
想了想觉得还不够，招手把周措叫过来一起自拍一张又发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的原因，林之涣在地铁上才收到了回复。
【陈嘉衡：？】
【陈嘉衡：删了吧，没意思】
林之涣笑嘻嘻的正想叫周措，却忽然感觉到身边人拍了拍自己，他回过头，正好看见窗外的江景。
碧蓝色的天空，澄澈的江面，刺眼的日光穿过玻璃照着他眼睛。
这时候地铁正行驶在临江三桥的专属道上。
从黑漆漆的地下忽然进到地面，林之涣愣了愣神，下一秒周措已经伸手挡在了他的眼侧，刺眼的阳光立刻不见了。
“4号线是网友评选的十大最美地铁线的第三名。”周措的脸上镀着一层亮白色的光，看起来暖洋洋的，“我很想和你一起来看看。”
林之涣心头跳了一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按灭了手机屏幕，小声说道：“行行好吧周大人，小的真的要被你迷得不像话了。”
周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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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逛到了晚上，乱七八糟的零食和火锅吃了一肚子，直到林之涣在街边坐下，摆着手说自己不行了不行了，才真的决定算了。
“我再也不说我能吃辣了。”林之涣瘪着嘴，“还得是里垚，感觉我以前吃了十八年的辣椒都是假的。”
周措给他递水，颇为认真地问他：“这个会没味道吗？要不要喝奶茶？”
林之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然后迅速摇头，“再喝的话，里垚就会多一条外地人被撑死的新闻。”
周措抿着嘴笑了笑，“我们回去？”
林之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狗腿地笑了一声，“好啊。”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一边走一边休息终于回到了民宿里。林之涣往沙发上一窝，拿出手机就开始摆弄，周措盯着人看了两秒，选择直接先去洗澡。
谁知道他刚进洗手间还不到一分钟，林之涣就开始不安分地敲门。
周措把门拉开一个缝，“？”
“我先洗。”林之涣想往里面挤，嘴里还在大言不惭，“很着急很着急。”
“等一下。”周措没法，“我穿个衣服。”
林之涣动作终于停下来，眼神飘了一个方向，咕哝道：“那你快点。”
虽说刚刚他一副很着急的样子，但实际上进去了十多分钟就又溜出来了。
周措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又猜不出来他到底要干什么。
等到带着这种紧张又担心的心情洗完澡出来，周措却只看到屋内的一片漆黑。
忽如其来的沉重压抑在他的心上，那一瞬间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半年多前那种熟悉的情绪梗在他的喉间，以至于令人仿佛不能呼吸。
“小涣。”他的声音低哑，有些试探地对着黑暗开口。
几秒后他垂下头，似乎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什么，黑暗中却传来“咔哒”一声。
周措愣愣地抬头，看见林之涣捧了个蛋糕站在不远处。
蛋糕上烛火明灭，映在他的脸上不断跳跃。
“生日快乐，周措。”林之涣笑容很明媚，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他面前，“许个愿吧。”
周措情绪反复，没再多问什么，依言闭上眼睛许了一个很多年来都一模一样的愿望。
等他吹完蜡烛，林之涣笑嘻嘻地用手指沾了点奶油抹到他脸上，“愿望成真！”
“愿望成真。”周措看着他，压下那些不好的思绪，认真重复了一遍。
“去年没给你过生日，很可惜。”
林之涣把蛋糕放到茶几上，又走过去拉开窗帘，窗外五颜六色的灯光瞬间照进来，“昨天你问我假期有什么事，就是这件事。”
“给我过生日？”
周措有些庆幸他没有选择去开灯，在这样一个昏暗的环境中，即使是眼角湿润，也不会被看出来什么。
“对。”林之涣坐到沙发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把人拉到自己旁边，“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周措也窝进沙发里，看见他很神秘地拽过双肩包，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一个不大也不小的相框。
“其实这个我早就做好了，但是后来你也知道嘛……”林之涣小心翼翼地说：“刚回来那个周末我就准备去拿，结果出了点事。”
周措看向那个相框，里面是一幅很漂亮的星空图。
但是和普通的画不一样的是这个相框表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晃动相框会有一阵细闪慢慢滚动。
“这叫流麻。”林之涣见他感兴趣，把相框放到他手里，“里面的画也是我自己画的，我没学过画画，临时找人学的，流麻也是我自己做的，喜欢吗？”
周措低垂着眼眸，窗外有车辆经过，一阵影影绰绰的灯光自他脸上迅速而过。
他学着刚刚林之涣的样子轻轻晃动流麻，银色的细闪迅速溢满整片星空，瞬间大雨倾覆。
他说：“喜欢。”
林之涣松了一口气，又从包里摸出来一个信封，脸色微红，“原本怕你不喜欢，还准备了一封信。”
“很漂亮。”周措把手里流麻再次一晃，罕见地主动开口要信，“这也是我的。”
“本来写了就是给你的，不过你能不能回去再看……”
林之涣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见周措的眼神逐渐变晦暗。
“小涣，我想听。”
“听什么？”林之涣声音有点抖。
“现在念给我听，好不好？”
下一秒周措把手上的流麻往桌子上一放，左手拦住他的腰倾身而上。
林之涣吞咽一下，转移话题，“你脸上，还有奶油。”
“是吗？”两人靠得极近，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住对方，“帮我擦一下。”
“擦不了。”林之涣动了动手，他的两只手都被周措束缚住。
周措亲了亲他的眼睛，那里亮晶晶的，似乎在祈求什么。
“小涣，可以擦。”周措的声音低涩。
林之涣脑子里有根弦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