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打开了车窗,又是一次告别。
“路上小心点,暑假我去找你玩。”花念秋叨叨道。
“好。再抱一下。”说罢,林雾从车边小跑几步,两人相拥,珍惜这短暂的重逢。
“到家告诉我哈。”
“知道了。”
怀中双双落了空,霎时已经隔窗相望,挥挥手,再次挥走时光。
女孩看了看启动的车辆,转身走向其他地方。
她走到那家遥远的文具店,走到货架边立着。
她记得,当时他一身便服,偷偷给了自己一支笔,他说:“笑给你染上了一层很好看的颜色,一层秋叶被阳光照射出光的暖色。”
她走到他们曾经住的地方,走到长椅边坐下。
她记得,当时自己就是坐在这里,听见他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颗心脏会为我跳动。”
她走到他曾经给自己和今禾辅导的公园。
她记得,自己又犯了瞌睡,他敲了一下自己额头,在蒙圈的间隙又挨了一下,他说:“看书,别看我。”
好像现在这座城市里处处充斥着他们的影子,好在伤心换了人,那就先让她专心回忆,不论其他。
翌日中午,又是一餐。
林晓君看了眼女孩,上周她就觉得小秋有点怪怪的不敢问,不过今天一个上午观察下来,除了话少了一点以外没什么问题。
“来,念秋多吃点。”林晓君边说着边往女孩碗里夹菜。
“晓君,你干嘛?我吃不完。”花念秋疑惑。
“你看看你身体那么差,要多吃点饭。我决定了,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林晓君嘻嘻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让念秋多吃点。
“还是别了吧。”花念秋礼貌笑了笑,看着碗里的菜,自顾自吃了些,“我身体其实挺好的。”
“反正我的决定不会变的,你就等着吧。”林晓君轻哼一声。
看着这突然的举动,花念秋有一个隐隐的猜测,她试探道:“晓君,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说了什么?”林晓君歪着脑袋,有点懵,她突然靠近小秋问道:“诶不过小秋,你从上周五开始就怪怪的,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花念秋听她这么说,思索一会,又问道:“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守护神吗?”
“记得啊!是不是有后续了?快快快,跟我讲讲。”林晓君一听,两眼发光。
女孩看她这反应,得嘞,就只是忘了那两个崽,其他的全记得。
“没有后续。你自己脑补吧。”花念秋撂下一句话,就低头继续吃饭了。
“小秋你变了……你都不跟我分享八卦了。”林晓君嘟囔着,也只好继续吃饭。
……
从那天起,林晓君真的天天多给我夹菜,盯着我吃饭,把我喂得都胖了些。
要不是我背地里偷偷减肥控制住吃的量,恐怕都要变成大胖子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地过去,我每天正常学习,避免所有不必要的社交,写了好多首烂歌,成绩在慢慢变好,我写的歌也在慢慢变好。
时光在指缝中溜走两年,转眼间我就这么毕业了。
……
“呜呜呜,小秋,我会经常想你的。”林晓君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装模作样的哭着。
“别装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常聚就是了。”花念秋笑着摇摇头,无情戳穿到。
这时谢霖辰走来,给了她们一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喏,毕业礼物。”
“谢啦。以后打算去哪?”花念秋问道。
“我已经想好了,去G市发展,大学我也会去那。”谢霖辰笑了笑。
“是个好地方。”
“那你呢,小秋,你想去哪?”林晓君问道。
“往中部走,看看到时候成绩出来能去哪,总之不在这待了。”花念秋答道。
“我也差不多。”林晓君应道。这样离得近的话放假就可以一起出去玩啦,她想。
“那就有空常聚吧,保持联系。”
谢霖辰说罢,就见班主任进来,有事交代,随即各自回到座位坐好。
“今天是你们毕业的日子,我们也要说再见了,在这里我祝你们的未来盛大,一路光彩!”
掌声含着笑脸,算作告别。
“那天你们埋下的胶囊,现在是时候取出来了,去吧。”
班主任欣慰地说着,看班里同学一个个说说笑笑走出教室,她似乎又见到当年坐在班里目送自己离开的班主任,感慨万千。
这沉稳的土地播撒闷热气息,温着所有回忆的话语。树下似乎有精灵,挑逗着两年前某个上午的回忆。
花念秋拿了个铲子,开始慢慢挖着。那胶囊埋得不深不浅,很快就露了头。
又挖几下,女孩微微愣住,又加快了速度。三个胶囊静静呆在那,到了女孩手上。
“嗯?小秋,这都是你的吗?”林晓君取完过来看了看,疑惑道。
“对,都是我的。”
“这么多啊,给我看看?”
“不行,这是秘密。”
花念秋将胶囊护在怀中,跑到另一边,偷偷打开。
“恭喜你获得自由,记得大胆去走你的长夜路。”——花念秋
她笑了笑,将其收好,又从中挑了一个打开。
“请一定一定要记得我,记得那个侥幸出现的半载明月。”——褚今禾
花念秋轻哼一声,嘀咕道:“那确实是侥幸……放心,忘不了。”
“最后一个了,看看。”随即她将纸条取出展开。
“携我一起,去寻你的长明灯。”——余时赧
女孩看着纸条,有些出神。手机铃声响起,惊回了她的寻迹。是阿雾的消息。
“我的行李收拾好了,明天就出发吧。”
“好。”
花念秋将纸条放回胶囊,重新回到树林旁,班主任已经在那等着了——大家要最后拍一张毕业照再离开。
时间过得那样快,快到淤泥来不及风干,太阳又落下了山。
夜风起,夏暖星,万籁除蝉鸣俱寂。
“兄长,你说我会如愿吗?”花念秋在天台上,嘀咕道:“应该会吧。因为仔细想想,我以前许的愿都实现了,我可是个幸运孩子。”
……
路程暂停,日浮海面。
“大海!我来啦!”花念秋张开双臂,朝岸边奔去。
“慢点,也不怕贝壳硌着脚。”林雾也跟着小跑,喊道。
女孩跑到岸边,感受大海掠过脚掌的凉意,深吸一口气,“呀呀呀呀!自由的气息!”
林雾笑道:“看来你之前没少被压迫。”
花念秋皱了皱眉,思索道:“其实也还行,该咋滴咋滴,你又不是不晓得他们,好在我已经习惯并且不在意了。”
林雾点点头,弯腰探了探海水,“好事。先好好玩上几天,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刚说完,就泼了女孩一身水。
“好家伙你跟我站住!”看着朝旁边溜走的某人,花念秋连忙追上去,两人你追我打,水花放荡天际,透出日渐赤红的云。
“累了累了,歇会。”花念秋摆摆手,走到一边坐下。
林雾也坐下休息,见今天日落极美,心情愉悦。
“许个愿吧。”花念秋突然开口。
林雾噗嗤一声笑了,“在海边许愿?许给东海龙王吗?”
“许给日落,听说很灵的,快点快点。”花念秋催促道,随即自己就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林雾笑着摇摇头,也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道:
我想在她身边,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永永远远。
花念秋偷偷看了一眼她,继续许愿:
一愿她万岁长安乐满天,四季三餐皆顺遂。二愿吾相伴一生长相忆,待到白头共攀夕。
“许了什么愿望?”林雾问道。
“不告诉你,说出来可就不灵了。”花念秋歪了歪头,“看落日吧。”
她在心里偷偷念叨着,这次也当带他们来了。
“阿雾,我又想他们了。”女孩说道。
“想他们啊,那就想着吧。再等等,或许他们会来呢?”
林雾笑了笑,这两年没少听秋谈起他们,自己已经习惯了,“你刚刚许的愿不会就跟他们有关吧?”她问道。
“没有,我等他们。”花念秋摇摇头。
同样橙霞光彩的,还有内世界。
“赧哥,你不是都休养好了吗?怎么还天天待湖心啊。”褚今禾坐在沙滩上,看了他一眼,又望着斑斓海面上的日落。
“勤加修炼。又没让你一个人种树,怎么还叨叨上了。”余时赧坐在秋千上,孤疑地看着他。
“因为没人陪我玩了啊。”褚今禾理所应当答道。
余时赧听了,微微叹了口气,“行吧,明天陪你玩一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好好看会日落吧,念秋这时候也在看她们的日落,这次就当一起看了。”
“就一天啊……行吧。”
褚今禾笑了笑,心里渗出一丝柔软在四处闯荡着,他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便将剩下的时间,交给面前这滚滚夕阳。
又入夜。
花念秋在手机上查找着什么,一直在备忘录跟网络上穿梭。
“我洗完了,快去吧。”林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屁股坐到床上就开始玩手机。
“行。哦对了,明天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你自己玩玩,我搞定就来找你。”花念秋交代道。
“什么事啊要明天处理?”林雾好奇道。
“秘密,晚些再跟你说。”女孩笑了笑,就收拾衣服进浴室了。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千军万马牛鬼蛇神你都见过了,就这么一点小事你紧张什么?放轻松放轻松。”
女孩轻轻拍拍自己的脸,“你可是个幸运的孩子。”
在镜子前看自己,安定着心中远方故乡,在那里,才有我要的轻狂盛夏,才能听见我对世界说的话。
所以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