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班会课,我们来做一项特别的活动。”
班主任把他们们带到学校小树林里,旁边谢霖辰跟李赫各抱着一个纸箱子。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班主任继续说道:“这个活动你们也听说过,就是‘时间胶囊’。每届学生都会抽到一个班开展,这次正好抽到我们班。”
“你们只需要写下一些想写的话,找颗树下埋起来,不过要记得是哪颗树哈。”
“学校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余时赧低声说道。
“不知道啊赧哥,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褚今禾应道。
“这以后真的会回来挖吗?”花念秋也吐槽道,“不过总归来说还算是个比较有意义的事情,比上课好。”
“就我觉得挺棒的吗?”林晓君弱弱问道。
三人看着她,齐齐点头。
“这个胶囊会一直在那,直到你们毕业那天,如果有人忘记了也没关系,会有老师挖出来联系你的。”
“现在请每个同学到谢霖辰这里拿纸张,到李赫那里拿胶囊。铲子的话小树林那里有你们轮流用就好。”
“你们打算写什么?”花念秋拿完东西,走到他们身边问道。
“秘密。”余时赧拍了拍女孩肩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呀,不会有人偷看的。”褚今禾答道。
“我们三个写完埋在一起吧,这样方便,以后不用一个个找了。”余时赧提议道。
“好啊,就按你说的办。”花念秋一拍掌,爽快应下。
褚今禾余光好像看到一旁在写纸条的女孩,他点点头应道:“好。”
“那就快写纸条吧!”花念秋说道。
随后,三人把胶囊埋在了一颗树下,埋得不深不浅。
另一边林晓君也埋好了,过来找他们,“诶,你们怎么埋在一起啊?”
“这样方便呀晓君。”花念秋笑了笑。
“早知道我也跟你们埋一起了。”女孩看着已经填好的小坑嘟囔道。
“都一样的,我们也是为了方便。”褚今禾淡淡说道。
“好吧。”女孩微微笑了笑,“去集合吧。”
“走。”花念秋点点头。
“那个……余时赧!”
余时赧看过去,就见谢霖辰远远朝自己招手,便走过去。
当然,四个人都过去了。只是林晓君微微落在后面,她刚刚在想下一本小说的情节呢,一回神他们就快没影了。
“你们可以帮忙处理一下这些东西吗?老师叫我跟他过去。”谢霖辰指了指旁边的李赫。
“当然了,客气啥。”褚今禾一口应下。
“这些东西也用不到那么多人,晓君,你是想在这休息会还是陪我们一起去?”花念秋抱起一箱包装纸,问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一个人在这里也无聊。”
“好呀,走吧。”花念秋笑道。
“要不我帮你吧,你还有腰伤呢。”林晓君伸出手,想帮忙。
女孩摇摇头,“哎呀不用,我是有腰伤,但是也不至于连这点活都干不了,你刚刚挖土挖得蛮辛苦的,休息会吧。”
林晓君看着箱子里的包装袋早已撕得乱七八糟,想起昨夜自己买了一箱牛奶,超市里正好附赠了一包小零食。她带回去被父亲看到了。
“你怎么天天就知道吃这些垃圾食品?家里有饭你不吃,就知道拿我们的钱去买这破玩意!”父亲说着,怒气越来越大。
“爸,这是……”
“再给我看到你买我跟你讲,你就死定了!”父亲自顾自地说着,一怒之下猛的撕开包装袋,里面的零食散落一地,他随手一扔,只留下一句:“收拾干净。”
……
不知怎么她就随口说道:“这些包装袋也蛮惨的,撕了就扔掉,跟附属品似的。”
花念秋看看箱子思索了一下,接话道:“也不能说是附属品吧。每个东西都有他的价值跟作用,就像人一样。”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是属于他自己的,没有谁附属于谁一说。你看,当没有包装袋保护时,里面的商品不就开始独自面对那些脏东西了?你们说对吧?”
女孩转头看着余时赧跟褚今禾,见他们俩点点头,就笑了。
“你怎么又开始摆弄你那些大道理了?”林晓君调侃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就这样。”此时花念秋小骄傲的脸上仿佛刻了四个大字:我就不改。
走在后边的两个男生看着女孩的背影,微微笑着,他们对视一眼,明了眼神背后的坦然。
人生来就是要成为自己的,在一张张错综复杂的大网里,每个人都在不停寻找自己的身影。
……
随着三个人的影子转了又转,星灯又在天边无际处亮起来。
余时赧坐在街边长椅上,任凭风呼呼吹着。他听见路边水果摊上阿姨在嚷嚷着讲价,超市里小孩拉着妈妈讲今天学校里的无聊小事。
看见花都在躲着月亮,月儿见了有些许心伤,世界单薄如纱,只迷了少年眼眶。
原来,完全人间是这个模样。
他满足地笑着,今天晚上他果然做了一个正确又伟大的决定。
一小时前。
“赧哥,这件事我不同意!”在房间内,褚今禾字字说得有力。
“今禾,你听我说。”余时赧不紧不慢地说着,说得极其认真。
“你知道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件事我也思量再三,犹豫了很久。从十几年前签订契约开始,我们的身份一直是念秋的心脏跟大脑的守护者。我与她心绪相连,感知着她每一次心跳。”
“现在我想用自己的身份,在这人间待一次,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耳朵去听,自己的心去感受,有关她的一切。”
褚今禾依旧拒绝,“赧哥,你知道把契约取出来意味着什么吧?”
“契约离体相当于违背契约,就算是强大者三日之内不归回原位就会魂飞魄散,就相当于你连天间你都回不去,你就消失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就算三日之内把契约安然归位,在它离体期间对你精神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你现在的身体又支撑得了多久?”
褚今禾很努力,很努力地将颤抖的声音按住,他从来没想过赧哥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绝对不能冒险,绝对不能。
余时赧向前两步,握住他的肩膀,“今禾,我知道,你永远偏向于理智的那一方,做出的判断往往是最妥当的。但是兄弟,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就帮我这一次,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出事的。”
见褚今禾依旧摇头,他只是笑了笑,后退两步便伸手贴着自己的心脏。
气流滚动穿梭,应着手掌将契约印记剥离出心脏,如同冰锥刺骨万箭穿心,带走一丝又一缕有关于她的印记。
心脏骤停又慢慢复苏,此刻他完全属于他自己。
将印记取出,使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替我保管好它,看好了。”余时赧将手上悬浮着的契约印记递过去。
褚今禾见状,只好深深叹口气,将印记接过收好,“坐下,再给你渡点灵力,别今天晚上还没过就断气了。”
余时赧乖乖坐下,笑着应道:“好。”
“真拿你没办法。”男孩叹了口气,坐到他后面开始给他渡灵力。
……
余时赧起身,继续沿着一条路向黑夜中走去。孤风欢送背影,红酒沾染雪碧。
而另一边,褚今禾还望着早已关上的门发呆。
赧哥走了有一会了,他是这么记得的。
怎么办,他想。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我太理智了。”他嘀咕道。
不过这也是必然的,当时我签订的就是大脑的契约,那便尽好大脑的职责。
又发了一会呆,褚今禾起身进房间,从书包里拿出一打手稿,稿子上已经有翻折的痕迹。
把这个故事看完吧,他想,就剩下一点点了,或许这会是个美好的结局。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惊得少年一瞬间大脑空白。
“该回神了,连我来都没察觉到。”声音再次响起。
褚今禾将手稿合上,转身朝来人行了个礼,“尔神。您怎么来了?”
“再不来恐怕就不只是把契约印记取出来这么简单了吧。”花圣尔淡淡说道。
“这……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啊解释,又不是你把印记取出来了。”花圣尔扶额,微微叹口气,“把他的印记拿出来吧。”
“尔神,赧哥他没有想要背叛的意思,我敢保证。”褚今禾急忙道,“请您不要收回印记。
花圣尔摇摇头,“我又没说要收回印记,你这关心则乱的老毛病还是没改。他把印记私自取出是犯了大错,但我佩服他的勇气,这才是他的性格。”
随即他抬手张开手掌,手心凝聚了一团金色的气团,“把这个锁进印记中,不然别说三天了,一天他都撑不到。”
褚今禾听完,也放下心,将余时赧的契约印记取出,那气团便被锁了进去。
……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有勇气在这偌大沼泽里重新去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