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蒋葶坐在车上,忽然她对叔叔说了句:“叔叔,可以停下吗?”
叔叔连忙刹车,问道:“怎么了?”
蒋葶指了指路边的老张面馆,又问道:“你可以陪我吃碗面再走吗?”
“当然。”叔叔把车在规定区域停好,和女孩一起进了面店。
一进门,老板就看到她了,“小妹妹,是不是要一碗香喷喷热滚滚的羊肉面啊?”
蒋葶点点头,又看了眼叔叔。
叔叔说:“我跟她一样。”
“好嘞!”
不一会,香气挥洒白雾袭来,钻入鼻腔,挑动味蕾,再失落难过的人尝了这浓郁的汤汁也会有种幸福感。
“面来咯,甭管什么糟心事儿,来一碗羊肉面就都没事咯!”说着将面放好。
“张叔,这次怎么又这么多羊肉啊?”蒋葶看着自己面前两个碗里的,又看看其他人的,问道。
这话显然引起其他顾客的注意,纷纷看过来。
张叔看看这看看那,抿了抿唇,又扯了扯衣服,只好如实答道:“是你哥,说他要外出一阵儿,怕你碗里的羊肉不够吃,就给我打了钱让我以后见着你就多加些,等这些吃完了他再给我补。”
明了缘由,顾客们都点点头继续吃面。
蒋葶看着碗里的羊肉,又有些想哭了,她极力忍住,对张叔说道:“张叔……其实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想着走之前再吃一碗羊肉面。这么多年在你这吃,吃出感情来了,以后再想吃,也不容易了。”
张叔愣了一下,点点头挥挥手,“那你快吃,快吃吧,不够还有。”说罢就进厨房干活了。
叔叔尝了尝,这家羊肉面确实不错,这羊肉比市面上还鲜上几分。这老张还是有点底子的。
蒋葶没再说话,静静吃,细细品,一碗面,不能浪费了。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从前,在这家店里,一张桌子6个人,总吃得欢。
吃完付了款,蒋葶上车正准备走,就见张叔急匆匆跑出来。
“哎呦,急死我了,一眨眼的功夫你俩人就没了,来,这些羊肉我已经剁好了,路上吃,都是今天新运过来,可鲜咯。”
说着就塞进车里。
“哦对,还有这个。”他扬了扬手里的几百块,“这羊肉有些是我送的,剩下的就是在这里面扣的,你以后啊也不常来,这钱我不能吞呐!快快快,拿着拿着。”
张叔赶紧将东西都塞到蒋葶怀里,又匆匆跑回店里,转身朝蒋葶挥挥手。
“谢谢。”女孩微微笑了笑,也挥挥手。
热腾腾的气为他染上一层光辉,一双短而粗糙的手拼命在空中挥舞着,面上拉扯着笑容,为目中人做一场告别。
叔叔发动了车子,那景象随即就消失在视线中。
……
“赧哥,买这么多信封做什么?”褚今禾抱着一打厚厚的东西,问道。
“信封当然是用来装信的。”余时赧笑了笑。
“你要给念秋写这么多信??!”褚今禾惊道,又反应过来:“不对……我们要给念秋写这么多信??!”
“给她留点礼物。”余时赧说道。
他开了门,拿走一打,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快开始写吧。”
“啊……累了一天了哇,休息会行不行。”褚今禾关门,抗议道。
“那就坐着写。”余时赧进了房间。
褚今禾嘀咕道:“本来也没打算站着写……”算了,还是快快写吧,时间紧任务重!
一笔一笔,写下词句,伴着晚风,伴着灯明。
花念秋房间。
女孩坐在床上,思索着什么。
“兄长,你说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她顿了顿,“你曾经教导过阿念,做人要知恩图报,万事都有因果轮回,我没他们那么厉害,但他们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想做些什么。”
突然,花念秋灵光一闪,噌噌噌下楼去了。
父母都在外市工作,奶奶就见孙女买了些东西回来,一直在厨房倒腾。
“念秋,你做什么啊?这么晚了。”奶奶问道。
“我做点吃的,没事奶奶,你先睡吧。关上门就不吵了。”女孩说道。
“要不要我帮忙啊?你搞什么?”奶奶追问。
“真的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女孩探出头说:“让我自己来。你先睡吧。”随即慢慢拉上了厨房门。
是日,又觉新春。
气温已经慢慢上来,短袖加薄外套才是南方标配,现在已经能喝冰饮料了。
远远的,看见了天桥下两人向自己招手,花念秋加快了脚步。
“早上好啊念秋同学!”
“念秋,早上好。”
花念秋笑了笑,“早上好。”
站到了他们面前,女孩摇了摇手中的袋子。
“这是什么?”余时赧问道。
“这是你的,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浓醇一点的。”她从里面拿出一个杯子给余时赧。
“谢谢。”
“不客气。”女孩笑着应道。
“想着你喜欢清爽些的,这个是你的。”说着,她拿出另一杯给褚今禾。
“念秋同学,这是什么?”褚今禾问道。
“你先尝尝。”女孩笑眯眯的,“放心,毒不死你。”
这时余时赧已经喝了口,微微笑道:“可可燕麦奶,很好喝,甜度刚好。”
褚今禾也尝了口,瞬间两眼放光:“嗯!你是懂柠檬百香果的!”
花念秋扬了扬下巴,“那可不,虽然我做饭一般,但是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做得倒是不错。”
“谢啦。”褚今禾说道。
“还是不客气。”女孩将袋子收好,“作为回报,今天晚上就征召你们陪我看星星吧。”
“乐意效劳。”
“当然可以啦。”
就这样,当星星亮起时,天台上醉人的气流在几人间飞舞歌唱着。
“杯子已经洗干净了,放这里。”余时赧
“好。你们来这里也半年了,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花念秋问道。
“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没什么时候出去玩。”余时赧淡淡回答道。
“那你们真勤奋,日子也是真无聊。”花念秋默默吐槽道。
褚今禾摇头,“不无聊啊,我们每天都看见新的日落,遇见新的事情。”
“要玩都是找你玩。”余时赧说道。
“也是,不过这样可不行噢,你们对我太依赖了。”花念秋双手环臂,认真的表情有点……呆?
“那你想怎么样?”余时赧弯腰,眉眼弯弯,笑着靠近问道。
女孩干咳一声,低头捞了捞口袋,“喏,你们一人一个。”
手上是两份小卡片,用铁圈圈起来,一打是黑色边框,一打是白色边框。
“念秋同学,这是?”褚今禾拿了白色边框那打。
花念秋轻笑一声,“还挺自觉。”
“那是。”
女孩一笑,说道:“明天你们就别陪我啦,我自己休息。你们不应该总看到我看到的世界,这个世界很大,很精彩,你们要自己去看看。”
“要是发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记下来,来日方长,有空再带我去。”
余时赧听着,看着小卡,沉默。以后吗?恐怕要来不及了。
“嗯?喂?”花念秋见他们若有所思的样子。
“哦,行。”两人回神,连忙应道。
“要是你们不想写的话就算了,玩得开心就好。或者,拍个视频给我?”
花念秋试探性问道。
“放心吧,这个想法很棒,等着。”余时赧温柔地笑着,他明白,小朋友是想让他们自己去玩玩,担心带着她放不开。
花念秋一拍掌,摇头晃脑地说:“好!那明天就给你们放个假!”
“那谢谢啦,看星星吧。”余时赧揉揉女孩的头,指了指头顶上的星空。
云层有时遮挡,月亮开出彩色的花,在茫茫中窥见星光。
“你们见过粉色的星星吗?”花念秋忽然问道。
“或许见过。”余时赧朝夜空看去,曾经他在忆湖见过,可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那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女孩看着天上星星,缓缓开口:“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实还有颗蓝色的星星,就在粉色的星星旁边。”
女孩微微笑笑,伸手往粉色星星旁边指了指,“就在那。”
两人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当然,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包括那颗粉色的星星。
“完全没听过诶,蓝色的星星。”褚今禾说道。
“因为他们后来都熄灭了,在数不尽的日夜过后,只有粉色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再后来,她想起了蓝色的星星,但他再也不会亮起来,粉色星星只好独自守在无尽的夜,凝望着其他遥远的星星在发光。”
“就在她独自等候很多年以后,忽然发现其实蓝色星星的尘埃一直在自己身边环绕,从未离开。她就不再觉得孤单了。”
余时赧淡淡夸道:“故事不错。”
“嗯哼。”女孩任凭风吹散她的长发,转头看向他明媚又安静的侧脸,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引得女孩也不禁嘴角上扬,脸微微发烫。
她想,
或许,我们也会与自己相爱,只是春不晚,夏未来。